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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差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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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差一點

等陸承野匆匆忙忙地把電子寵物靜音,再回來一看,顧明風早已翻身背對著他,側躺著不說話了。

也不知是真在睡覺還是在裝睡。

陸承野那感覺像是錯過了一百萬東聯幣。只覺得渾身上下都不好了,有種想要仰天長嘯的崩潰感。

在心裏咬牙切齒地嚎了一萬遍,他終於還是嘆一口氣,扯扯衣服灰溜溜地出去了。

等站在客廳裏,看著燈火通明的窗外大街,陸承野的理智才跑回來。

他剛剛要幹嘛?趁人之危嗎?

就算顧明風說他沒醉,自己也不應該真信,畢竟醉鬼的話一律應該當個屁放出去。

幸好,他沒幹出什麽會讓兩人都後悔的事情。

心極大的陸承野就這麽思考著道德問題,決然不想什麽辦公室戀情這種職場生存問題。畢竟他自認,想撅領導這事他決不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什麽辦公室戀情的禁忌在他這裏統統不作數,若是出現問題,總有辦法解決。

陸承野想要,陸承野必須得到。

他這麽想著,狠狠呼出兩口氣,跑進洗手間開著水龍頭窩窩囊囊地洗臉,冰涼的水總算讓他燥熱的心冷靜下來,想點正事。

顧明風在這休息,叔叔獨自一人在家裏無人照管,陸承野不見外地攬了這個責任,打算送個飯,再報個平安。

好在他剛剛沒喝酒,陸承野心虛地瞄了一眼臥室,暗暗發誓這絕對是最後一回偷開領導的車。

他從廚房拿了準備好的飯菜,偷了顧明風外套裏的電子鑰就往他家裏家裏去。天色不算太晚,街道上還有不少早出晚歸的車輛和他並肩行駛,不過幾個轉彎,陸承野就看見了熟悉的建築物。

顧明風的住處和陸承野暫住的小區環境不太一樣,裝修簡單,十分低調,和他的身份實在不夠相符,其實陸承野也熟悉這一片,旁邊兩個街區就有非富即貴的交際圈,也不知他為什麽不去住。

許是這裏安靜吧。陸承野收回思緒,停車上樓,敲了敲門。

門開了,從細小的門縫裏隱約能看見開門的是一位頭發半白的老大爺,半個身子掩在門後邊,只探出半張目光沈沈的臭臉,直盯著陸承野看。

這人正是顧光宗,陸承野見過他的模樣,認得他,當即擺出一副燦爛的笑容,說道:“叔叔好,我是總控長的生活秘書,總控長今日工作忙走不開,讓我來給您送下晚餐。”

這話不說還好,一說可壞了。也不知戳了顧光宗哪根神經,他頭發都快豎起來,憤怒地說道:“這個不孝子!”

陸承野一楞。

實在不是他被嚇到了,而是他有限的關於顧光宗的記憶和現在比起來,實在是大相徑庭。

陸承野既然窺探過顧明風,自然也是對顧光宗有幾面的印象的。顧明風還小那時候,這個中年男人就常年生病,瘦弱的身體難以支撐寬大的衣服,人也看著沈默寡言。但是在人前,卻也懂禮貌好說話的很,總是一副溫文爾雅的形象。

怎麽私下裏是這個樣子?

陸承野滿頭霧水,不知是這位大叔平日裏就是這樣,還是這多年來的病痛讓人轉了性子。

他這麽想著,端出一副諂媚的笑容解釋道:“您消消氣,總控長很惦記您,特意囑咐我要從A城大飯店給您定最貴的,還要現做帶走,都怪我這一路過來太慢了,飯菜有點涼了,我給您熱一熱。”

說完就蹭著門邊往裏擠,楞是給他擠出一條路來。

顧光宗似乎是沒見過這麽不要臉硬闖家門的人,表情有些微的凝滯,不過回想起剛那一番話,又被諂媚地啞口無言,心裏熨帖得很。

顧光宗把門遮得太嚴,陸承野進了屋子才註意到,這屋子竟然燈都沒開,就剩個小燈在墻壁上閃爍著昏暗的光,怎麽看怎麽不像正常人居住的。

不過,在昏暗的環境下,陸承野還是能註意到墻壁上貼的滿滿當當的獎狀,他在屋子墻壁四處摸索,自作主張地把燈打開,湊過去看,獎狀上的名字都是顧明風的,且各個學科都有。

這年代也只有鄉下不發達的地區還在用這種紙質獎狀,紙張看起來也有些年頭了,不止如此,陸承野還觀察到,這些獎狀有的是被粗暴撕下,再重新粘上的。

這一面墻的獎狀,高至屋頂,真是怎麽看怎麽有壓迫感,絲毫感覺不到家庭的溫馨。

他還是低估了顧明風的辛苦。陸承野在心裏感嘆。

顧光宗關上房門,將門後三層老式鎖鏈一一搭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剛好打斷陸承野的思緒,他回過頭來,沖著顧光宗晃晃飯盒:“您稍等,飯菜馬上熱好!”

沒有任何回答。陸承野也不在意,在廚房忙活幾分鐘就將飯菜熱好,擺在顧光宗面前。

貼心的陸承野還守在顧光宗旁邊,隨時準備服務這位有史以來最重要的群眾。

陸承野簡直一副二十四孝好老公圖鑒,他心滿意足地想著,顧明風很顯然不排斥他,要是真跟他談上了,這老爺子就是他岳父,千萬不能得罪。

甚至可以趁著這會好好熟悉熟悉。

陸承野殷勤地給顧光宗夾軟爛的菜,還能順手遞個紙,天老爺,他拜財神都沒這麽恭敬過。陸承野覺得自己此生最諂媚也不過如此。

然而不過聊了幾句,陸承野就笑不出來了。

這顧老爺子,絲毫不關心顧明風的狀態,只惦記著他的工資,和榮譽。

陸承野沒聊幾句便沒了興趣,等顧光宗吃完,收拾了碗筷就出門啟程回家。一上車,他那副招牌笑容蕩然無存。

顧光宗是個沒什麽心眼的人,雖然陸承野只隨便說了幾句話,但很輕易地就將他的家庭狀況問出來。不過寥寥幾句,陸承野也能聽出,其中夾雜的虛榮偽裝。

陸承野坐在駕駛位皺眉思索了很久,才將車開出去。

坐在駕駛位,陸承野開著車窗,涼風絲絲縷縷地吹進來,打在陸承野凝重地臉上。

他忍不住想,顧明風究竟生活在怎樣的環境裏?

陸承野自認了解顧明風,他知道顧明風的家庭,知道顧明風的求學之路,對顧明風的履歷比對他自己的內衣尺碼還熟悉,然而陸承野今天才知道,這些看似的了解有多麽浮於表面。

他喜歡什麽?討厭什麽?內心有什麽痛苦?向往什麽樣的生活?陸承野在心中苦苦思索這些問題的答案,卻發現僅僅憑著對顧明風的一知半解,和短短一段時間的接觸,他根本思索不出答案。

然而這些才是他真正應該去了解的,不是什麽成績和榮譽。

陸承野不覺得自己是會愛人的那類人,他只是憑著本能想要了解顧明風的一切,現在有關於他的地方出現了大片空白,陸承野只想給它補上。

能源車行駛在寬闊大路上,不過一會就回到了家,陸承野輕手輕腳地開門進屋,半點聲音也不敢發出。

顧明風果然已經睡著了,沈靜的睡顏透著一絲疲憊,陸承野就這麽坐在床邊看著他,目光沈沈地不知在想些什麽。

不久前兩個人差點在這裏幹一些荒唐事,雖然被打斷了,但陸承野自始至終都不是草率地對待這段感情,他只要確定了顧明風對他有那麽點意思,剩下的路不怕曲折一些,他自己會走完。

只要顧明風對他有那麽一點感覺就好。

陸承野嘆口氣,躡手躡腳地從櫃子裏取出枕頭和被子,小心翼翼退出了房間,打算在沙發上湊合一晚。

躺下之前,陸承野打開機械房的電腦,劈裏啪啦地敲著鍵盤,不知在寫什麽代碼。不過一會寫完,桌面上的電子寵物旁邊竟憑空出現一條鞭子,正興致勃勃地對著那只剛被餵飽的電子雞揮舞。

好家夥,居然是來洩憤的。

陸承野看著罪魁禍首規律地露>~<的表情,笑得齜牙咧嘴,好不解氣。

出夠了氣,陸承野這才心滿意足地回到沙發上,合眼準備入睡,然而黑暗的環境裏,他卻根本睡不著。

倒也不是因為別的,實在是今天的刺激太超過了。

他兩只眼睛瞪得大大的,看著天花板,一會兒嘿嘿笑,一會兒嘆氣,活像個精神病。

陸承野但凡一想起剛剛發生過什麽,他就控制不住地想把嘴角咧到耳朵後邊。

但是一想起顧明風從小生活的辛苦,那嘴角又得收回來,開始嘆氣。

這幅樣子如果讓鬼看見,只怕鬼也要嚇死了。

他就這麽鬼鬼祟祟地回味今天發生的一切。顧明風沈靜如水的眼神、顧明風說話時一開一合的嘴唇、顧明風說的每一個字......

他感覺他要完蛋了。

想著想著,陸承野覺得昏昏欲睡,顧明風好像要入他的夢,他就這麽一邊回味一邊沈入夢鄉,剛剛發生的一切就好像一個美好的夢境一樣再次完整地攤開在陸承野腦子裏。

他準備就著這個美夢入睡,然而還不等他幸福幾秒,終端就震動了。

“誰啊。”陸承野頹廢地呼出一口氣,眼睛瞇著一條縫打開終端。

——【那孩子的終端找到了,趕緊過來。】

聯系人:杜月。

陸承野“噌”地突然在黑暗裏瞪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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