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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已經進展到陸承野個人無法掌控的地步了。芯片制造廠違規制造和測試芯片功能，且這麽大批量地進行，這沒有關鍵人物的許可是絕對辦不到的。婷婷在內潛伏，也需要人聯系接應。
可是這件事究竟要不要和政府安全部匯報？能在W市違規建一片工廠，還能這麽大規模地進行測試，沒有政府高層的授意是絕對做不到的。
一旦這些信息所托非人，婷婷的安全也就無法保證了。
思來想去，陸承野還是將日記留下，卻將芯片和記憶清除功能失誤數據的調查報告交給了杜月。
至於如何和婷婷聯系，陸承野覺得，這事還是得他親自來幹。
洗手間的水聲停了，老K忙活了這些天，終於好好休息了一番。顧明風就沒這麽舒適了，他要面臨的反對意見簡直要將他埋進去。
一連幾天，他和理事會開了整整三場大型會議，討論的就是將記憶清除功能暫停的處理辦法。
不出他所料，理事會的意見很統一，就是反對。
理事會做出這個決定他能理解，但是難免不會煩躁，因此芯片在腦中滴滴響了不少次，才勉強讓他將情緒穩定下來。
正當他急得撓頭的時候，卻正巧收到政府安全部的指令，要求芯控局將記憶清除功能暫停。
這消息來得正是時候，但顧明風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他坐在辦公椅上，看著顯示屏上以政府安全部名義發來的數字令狀，皺著眉頭思索。
半晌後問道：“這是你做的？”
陸承野依舊躺在柔軟的沙發上擺弄手上那塊顯示屏，時不時發出一聲傻笑，聞言頓住，轉頭看他：“什麽我做的？”
“《記憶清除功能暫停及隔離指令》，政府安全部的這份令狀，是你去溝通的？”顧明風問道。
“哦，這個啊，”陸承野恍然大悟，摸著下巴思索怎麽回答，“我把房燕燕匯總給我的失誤數據整理分析了一下，做了一份調查報告匯報上去。”
“應該還有些別的吧？”顧明風並不上當，“彭先生帶回來的證據你可是一樣都沒有和我透露。”
聽他提起老K，陸承野直接從沙發上坐起來，猶豫道：“確實有些別的，只是......”
話沒說完，因為這事實在不好說。然而陸承野一擡頭，就看見顧明風正坐在椅子上好整以暇地看著他拘謹。
顧明風其實並沒在意，只是看陸承野吃癟就覺得好笑，噗呲一聲笑了出來。
反應過來的陸承野撇撇嘴，無語地躺回沙發。
同樣茫然不解的還有趙峻。對於這位常年居於芯控局權力生態位第二的總控長陪跑員，趙峻對於芯控局的了解可謂是十分深厚，因此這次突如其來的決定，徹底將他打蒙。
他不是很高興，不知是因為他沒有沒有勇氣面對即將到來的輿論，還是記憶清除功能確實是他想要創新的方向，這次功能暫停的決定讓他窩火。
他坐在副總控長辦公室，面對房燕燕，兩人單獨談話。
“其實這次的爭論，我是很理解總控長的決定的。”趙峻抿一口茶，悠悠地說道。
房燕燕點點頭：“是的，其實理事會都是理解總控長的決定的，只是實操起來，這事確實風險不小。”
“所以，你其實也是支持總控長的決定？”趙峻問道。
房燕燕沈思幾秒，回答道：“總控長確實和我透露過，這個功能模塊出現了問題，需要我配合暫停。只是這個功能自開通以來，我就沒有接收到過任何失誤數據，所以總控長這話，我也聽不太明白。因此也沒有答應。”
趙峻不置可否，只說：“燕燕，你是知道的，咱們身上都背著任務，輿論不好看，你我也脫不了幹系，所以......”
“我明白，”房燕燕肯定道，“我只是遵從政府安全部的令狀，並沒有和理事會對著幹的意思。”
“哈哈哈，別多心，我只是照例問一問，並不是興師問罪，”趙峻突然一改面無表情的神色，掛上一副讓人捉摸不透的笑容，“既然這次是政府安全部的指令，那咱們也只能遵守。”
房燕燕也微笑著點頭。然而等她走後，趙峻的笑容驟然冷卻在臉上，他將茶杯重重地放在桌子上，面色冷峻。
顧明風知道理事會對此不會有好臉色，畢竟這事的風險需要整個芯控局去擔。
雖然記憶清除的功能就這樣出乎顧明風的意料，十分順利地被暫停了，但是順利並不意味著沒有弊端。
這個功能雖沒有大面積推廣，但總有一些人在使用，這樣驟然被暫停，不引起輿論是不可能的。
一些細微的不好聽的聲音逐漸在網絡上傳出來，陸承野窩在沙發，看著顯示屏上那一堆不好聽的話，嘴角越來越沈。
【這功能我已經用了好幾年了，都習慣了，現在突然暫停還沒有一點解釋，出了精神問題你們芯控局負責嗎？】
【我已經出了精神問題了，想忘的東西最近又想起來，芯控局你們就這麽折騰人是吧？】
【我告訴你們，這功能之前就出過問題，他們現在才暫停，我可不相信是良心發現。】
【之前就出過問題，怎麽一點水花都沒有？捂嘴是吧？】
【新官上任三把火，芯控局新來的那個姓顧的，年紀輕又不會辦事，我看就是他搞的！】
“靠！”陸承野猛地一拍桌子，發出一句爆言。
這群混蛋就知道瞎揣測，有意見很正常，往顧明風身上扯就太過分了吧！
顧明風本坐在辦公椅上查看郵件，驟然被這劇烈的聲響震得一哆嗦，莫名其妙地看著始作俑者，不知他在搞什麽鬼。
始作俑者並沒有註意到最先嚇著顧明風的是他自己，依舊沈浸在憤怒的情緒中，手起賬號落，一群小號就這麽應運而生，專門用來和這群人打擂臺。
他平常只在數據檢測儀上運動得飛快的手速，現在主要用來和人對罵。
陸承野就這麽氣呼呼地對著這幾個“鬧事”的群眾發表評論，絲毫沒發現自己的心已經快偏到姥姥家了。
其實顧明風並非不知道網絡上的議論，雖然他沒親眼見過，但是能想到，一定會有人不滿，而且這些人數量也不會少。
只是這事確實因他而起，他不好說什麽，況且，人們要議論，也不是他能插嘴的。
“網上那些言論沒必要去看，咱們只做咱們該做的就行了，”顧明風反倒安慰起陸承野，“芯控局的工作有政府安全部的指令，就算輿論不滿，也不會有人為難咱們。”
陸承野充耳不聞，持續發出爆言：“一群傻缺！”
顧明風：“......”
算了，這樣子也沒什麽好勸的。顧明風閉上嘴，眼神瞥向陸承野，看他註意不到自己，這才打開顯示屏上的一封郵件。
發件人是莫凡。
那種心虛的感覺又湧上來了，顧明風不知為什麽，但還是小心翼翼地註意著陸承野的反應。看他還沈浸在網絡上，顧明風才有膽子仔細地查看。
上次和莫凡的交流並不愉快，這次記憶清除的功能一暫停，算是一定程度上擺脫了芯片倫理研究所的控制，這樣一來，莫凡的態度一下子一百八十度大轉彎，變得溫柔多了。
這不在顧明風的意料之外，芯片功能倫理的主要爭議點就在記憶清除功能對人的影響，這功能一暫停，他們研究所實在沒有能卡芯控局脖子的地方了，莫凡不得不放下身段，好聲好氣地和顧明風說話。
畢竟，他那日子也實在不好過。
郵件中還是那一番論調，想要顧明風將一部分使用數據交給他，但這次不在於記憶清除功能，而是大眾功能。這對於顧明風來說並不是什麽難事，只是要不要做，他有些猶豫。
陸承野已經說過，他們空降了一個副所長，如果沒有意外的話，在正所長卸任後，這副所長就會升職，莫凡恐怕是沒有機會。
那麽顧明風究竟要和誰交好，就是個問題了。
礙於情分，莫凡到底也是曾經幫助過他，但是基於理智，顧明風覺得自己得識時務一些。
可是芯片居然建議他扶持莫凡，他茫然一瞬之後，便是恍然大悟。
一個有淵源的同盟者，難道不比一個素不相識的陌生人連接的更緊密嗎？
更何況，若是真支持莫凡，自己何嘗不算莫凡的後臺？
那他以後在芯控局進行工作，可要順利多了。
他在這裏兀自沈思，沒有註意到陸承野早已安靜了下來，在旁邊觀察他猶豫，臉色越來越不好看。
這小子但凡猶豫，都是要幹不好的事。
等顧明風回過神來，撞上的就是這麽一雙探究的眼神。
他垂下眼簾，更心虛了。
然而陸承野還是沒說什麽，芯控局的內部工作確實不是他該插手的，更何況有了婷婷這檔子事，他更沒有幹涉顧明風的理由了。
陸承野自然覺得自己是十分遵守規則的。然而這位遵守規則的大佛在顧明風眼裏卻好似一副失望到極點的樣子，連話也不想多說了。
顧明風沒由來地心跳如擂鼓。不想陸承野知道的是他，然而人家真的一句話不問，不自在的還是他。
他都不知自己是怎麽了。
於是只能莫名其妙地搭話：“今天的郵件挺多的，你那時候也這麽忙嗎？”
“還行吧。”陸承野有一搭沒一搭地說。
似乎是察覺到對面人的敷衍，顧明風吸了一口氣，又說道：“芯控局內部這幾天恐怕不會很安生，別的機構應該也是。”
陸承野並不看顧明風，點開顯示屏刷著：“確實，不過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吧。”
“倫理研究所應該也快有大變動了。”顧明風驟然提起。
“嗯？”陸承野才反應過來，“什麽變動？你說所長的任命？”
顧明風從嗓子裏擠出一句“嗯”。
“不是有那位空降的副所長嗎？”陸承野問。
顧明風抿了一口咖啡，給自己一些緩沖的時間，才說道：“莫凡也未必不可能。”
陸承野這才認真看向他，合著這小子鋪墊半天，就是為了引出這句話？
他要支持莫凡就支持唄，又不是什麽犯法的事？幹嘛支支吾吾？
於是回答：“哦，那也行。”
顧明風自顧自地又說起來：“莫凡說到底曾經幫過我，我幫幫他也是應該的，更何況......”
他深吸一口氣，倒豆子一樣說話：“他上位對我的幫助更大，我也不是傻子，只能旁觀不能參與。”
陸承野點點頭：“嗯，也是。”
顧明風似乎有些不耐煩：“我是說，倫理研究所與芯控局的關系交好，對芯控局的工作也有幫助，這個決定我也不是全出於私心。”
“我知道，可以啊。”陸承野詫異地看向他。
顧明風跟沒聽見一樣，有點急了，又說道：“就算你不同意，我也得這麽做，當初已經說好了，芯控局的內部工作你不插手，不幹涉，肖老的案子我沒有向你追根究底，我希望這個決定你也不要幹涉我。”
陸承野張大了嘴巴，莫名其妙道：“我知道，我沒幹涉啊？”
顧明風此時似乎才反應過來陸承野說了什麽，臉上有點掛不住，一言不發地坐在那生悶氣。
陸承野卻噗呲一聲笑了出來：“你有恩必報，這是好事，更何況，記憶清除的功能已經被暫停，咱們的目的已經達到了，至於你要做什麽，我確實沒什麽幹涉的。”
說完看了眼終端上的時間，剛好到正午，他從沙發上站起來，準備買午飯回來，走之前站在門口，指著顧明風兩側臉頰。
“下次再心虛啊，就抽自己兩巴掌，別沖我出氣啊。”
說完就出門了，顧明風越想越氣，突然“嘭”地一聲將咖啡杯重重地放在桌子上。
聲音傳到門外，陸承野發出一聲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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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這件事究竟要不要和政府安全部匯報？能在W市違規建一片工廠，還能這麽大規模地進行測試，沒有政府高層的授意是絕對做不到的。
一旦這些信息所托非人，婷婷的安全也就無法保證了。
思來想去，陸承野還是將日記留下，卻將芯片和記憶清除功能失誤數據的調查報告交給了杜月。
至於如何和婷婷聯系，陸承野覺得，這事還是得他親自來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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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幾天，他和理事會開了整整三場大型會議，討論的就是將記憶清除功能暫停的處理辦法。
不出他所料，理事會的意見很統一，就是反對。
理事會做出這個決定他能理解，但是難免不會煩躁，因此芯片在腦中滴滴響了不少次，才勉強讓他將情緒穩定下來。
正當他急得撓頭的時候，卻正巧收到政府安全部的指令，要求芯控局將記憶清除功能暫停。
這消息來得正是時候，但顧明風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他坐在辦公椅上，看著顯示屏上以政府安全部名義發來的數字令狀，皺著眉頭思索。
半晌後問道：“這是你做的？”
陸承野依舊躺在柔軟的沙發上擺弄手上那塊顯示屏，時不時發出一聲傻笑，聞言頓住，轉頭看他：“什麽我做的？”
“《記憶清除功能暫停及隔離指令》，政府安全部的這份令狀，是你去溝通的？”顧明風問道。
“哦，這個啊，”陸承野恍然大悟，摸著下巴思索怎麽回答，“我把房燕燕匯總給我的失誤數據整理分析了一下，做了一份調查報告匯報上去。”
“應該還有些別的吧？”顧明風並不上當，“彭先生帶回來的證據你可是一樣都沒有和我透露。”
聽他提起老K，陸承野直接從沙發上坐起來，猶豫道：“確實有些別的，只是......”
話沒說完，因為這事實在不好說。然而陸承野一擡頭，就看見顧明風正坐在椅子上好整以暇地看著他拘謹。
顧明風其實並沒在意，只是看陸承野吃癟就覺得好笑，噗呲一聲笑了出來。
反應過來的陸承野撇撇嘴，無語地躺回沙發。
同樣茫然不解的還有趙峻。對於這位常年居於芯控局權力生態位第二的總控長陪跑員，趙峻對於芯控局的了解可謂是十分深厚，因此這次突如其來的決定，徹底將他打蒙。
他不是很高興，不知是因為他沒有沒有勇氣面對即將到來的輿論，還是記憶清除功能確實是他想要創新的方向，這次功能暫停的決定讓他窩火。
他坐在副總控長辦公室，面對房燕燕，兩人單獨談話。
“其實這次的爭論，我是很理解總控長的決定的。”趙峻抿一口茶，悠悠地說道。
房燕燕點點頭：“是的，其實理事會都是理解總控長的決定的，只是實操起來，這事確實風險不小。”
“所以，你其實也是支持總控長的決定？”趙峻問道。
房燕燕沈思幾秒，回答道：“總控長確實和我透露過，這個功能模塊出現了問題，需要我配合暫停。只是這個功能自開通以來，我就沒有接收到過任何失誤數據，所以總控長這話，我也聽不太明白。因此也沒有答應。”
趙峻不置可否，只說：“燕燕，你是知道的，咱們身上都背著任務，輿論不好看，你我也脫不了幹系，所以......”
“我明白，”房燕燕肯定道，“我只是遵從政府安全部的令狀，並沒有和理事會對著幹的意思。”
“哈哈哈，別多心，我只是照例問一問，並不是興師問罪，”趙峻突然一改面無表情的神色，掛上一副讓人捉摸不透的笑容，“既然這次是政府安全部的指令，那咱們也只能遵守。”
房燕燕也微笑著點頭。然而等她走後，趙峻的笑容驟然冷卻在臉上，他將茶杯重重地放在桌子上，面色冷峻。
顧明風知道理事會對此不會有好臉色，畢竟這事的風險需要整個芯控局去擔。
雖然記憶清除的功能就這樣出乎顧明風的意料，十分順利地被暫停了，但是順利並不意味著沒有弊端。
這個功能雖沒有大面積推廣，但總有一些人在使用，這樣驟然被暫停，不引起輿論是不可能的。
一些細微的不好聽的聲音逐漸在網絡上傳出來，陸承野窩在沙發，看著顯示屏上那一堆不好聽的話，嘴角越來越沈。
【這功能我已經用了好幾年了，都習慣了，現在突然暫停還沒有一點解釋，出了精神問題你們芯控局負責嗎？】
【我已經出了精神問題了，想忘的東西最近又想起來，芯控局你們就這麽折騰人是吧？】
【我告訴你們，這功能之前就出過問題，他們現在才暫停，我可不相信是良心發現。】
【之前就出過問題，怎麽一點水花都沒有？捂嘴是吧？】
【新官上任三把火，芯控局新來的那個姓顧的，年紀輕又不會辦事，我看就是他搞的！】
“靠！”陸承野猛地一拍桌子，發出一句爆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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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明風本坐在辦公椅上查看郵件，驟然被這劇烈的聲響震得一哆嗦，莫名其妙地看著始作俑者，不知他在搞什麽鬼。
始作俑者並沒有註意到最先嚇著顧明風的是他自己，依舊沈浸在憤怒的情緒中，手起賬號落，一群小號就這麽應運而生，專門用來和這群人打擂臺。
他平常只在數據檢測儀上運動得飛快的手速，現在主要用來和人對罵。
陸承野就這麽氣呼呼地對著這幾個“鬧事”的群眾發表評論，絲毫沒發現自己的心已經快偏到姥姥家了。
其實顧明風並非不知道網絡上的議論，雖然他沒親眼見過，但是能想到，一定會有人不滿，而且這些人數量也不會少。
只是這事確實因他而起，他不好說什麽，況且，人們要議論，也不是他能插嘴的。
“網上那些言論沒必要去看，咱們只做咱們該做的就行了，”顧明風反倒安慰起陸承野，“芯控局的工作有政府安全部的指令，就算輿論不滿，也不會有人為難咱們。”
陸承野充耳不聞，持續發出爆言：“一群傻缺！”
顧明風：“......”
算了，這樣子也沒什麽好勸的。顧明風閉上嘴，眼神瞥向陸承野，看他註意不到自己，這才打開顯示屏上的一封郵件。
發件人是莫凡。
那種心虛的感覺又湧上來了，顧明風不知為什麽，但還是小心翼翼地註意著陸承野的反應。看他還沈浸在網絡上，顧明風才有膽子仔細地查看。
上次和莫凡的交流並不愉快，這次記憶清除的功能一暫停，算是一定程度上擺脫了芯片倫理研究所的控制，這樣一來，莫凡的態度一下子一百八十度大轉彎，變得溫柔多了。
這不在顧明風的意料之外，芯片功能倫理的主要爭議點就在記憶清除功能對人的影響，這功能一暫停，他們研究所實在沒有能卡芯控局脖子的地方了，莫凡不得不放下身段，好聲好氣地和顧明風說話。
畢竟，他那日子也實在不好過。
郵件中還是那一番論調，想要顧明風將一部分使用數據交給他，但這次不在於記憶清除功能，而是大眾功能。這對於顧明風來說並不是什麽難事，只是要不要做，他有些猶豫。
陸承野已經說過，他們空降了一個副所長，如果沒有意外的話，在正所長卸任後，這副所長就會升職，莫凡恐怕是沒有機會。
那麽顧明風究竟要和誰交好，就是個問題了。
礙於情分，莫凡到底也是曾經幫助過他，但是基於理智，顧明風覺得自己得識時務一些。
可是芯片居然建議他扶持莫凡，他茫然一瞬之後，便是恍然大悟。
一個有淵源的同盟者，難道不比一個素不相識的陌生人連接的更緊密嗎？
更何況，若是真支持莫凡，自己何嘗不算莫凡的後臺？
那他以後在芯控局進行工作，可要順利多了。
他在這裏兀自沈思，沒有註意到陸承野早已安靜了下來，在旁邊觀察他猶豫，臉色越來越不好看。
這小子但凡猶豫，都是要幹不好的事。
等顧明風回過神來，撞上的就是這麽一雙探究的眼神。
他垂下眼簾，更心虛了。
然而陸承野還是沒說什麽，芯控局的內部工作確實不是他該插手的，更何況有了婷婷這檔子事，他更沒有幹涉顧明風的理由了。
陸承野自然覺得自己是十分遵守規則的。然而這位遵守規則的大佛在顧明風眼裏卻好似一副失望到極點的樣子，連話也不想多說了。
顧明風沒由來地心跳如擂鼓。不想陸承野知道的是他，然而人家真的一句話不問，不自在的還是他。
他都不知自己是怎麽了。
於是只能莫名其妙地搭話：“今天的郵件挺多的，你那時候也這麽忙嗎？”
“還行吧。”陸承野有一搭沒一搭地說。
似乎是察覺到對面人的敷衍，顧明風吸了一口氣，又說道：“芯控局內部這幾天恐怕不會很安生，別的機構應該也是。”
陸承野並不看顧明風，點開顯示屏刷著：“確實，不過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吧。”
“倫理研究所應該也快有大變動了。”顧明風驟然提起。
“嗯？”陸承野才反應過來，“什麽變動？你說所長的任命？”
顧明風從嗓子裏擠出一句“嗯”。
“不是有那位空降的副所長嗎？”陸承野問。
顧明風抿了一口咖啡，給自己一些緩沖的時間，才說道：“莫凡也未必不可能。”
陸承野這才認真看向他，合著這小子鋪墊半天，就是為了引出這句話？
他要支持莫凡就支持唄，又不是什麽犯法的事？幹嘛支支吾吾？
於是回答：“哦，那也行。”
顧明風自顧自地又說起來：“莫凡說到底曾經幫過我，我幫幫他也是應該的，更何況......”
他深吸一口氣，倒豆子一樣說話：“他上位對我的幫助更大，我也不是傻子，只能旁觀不能參與。”
陸承野點點頭：“嗯，也是。”
顧明風似乎有些不耐煩：“我是說，倫理研究所與芯控局的關系交好，對芯控局的工作也有幫助，這個決定我也不是全出於私心。”
“我知道，可以啊。”陸承野詫異地看向他。
顧明風跟沒聽見一樣，有點急了，又說道：“就算你不同意，我也得這麽做，當初已經說好了，芯控局的內部工作你不插手，不幹涉，肖老的案子我沒有向你追根究底，我希望這個決定你也不要幹涉我。”
陸承野張大了嘴巴，莫名其妙道：“我知道，我沒幹涉啊？”
顧明風此時似乎才反應過來陸承野說了什麽，臉上有點掛不住，一言不發地坐在那生悶氣。
陸承野卻噗呲一聲笑了出來：“你有恩必報，這是好事，更何況，記憶清除的功能已經被暫停，咱們的目的已經達到了，至於你要做什麽，我確實沒什麽幹涉的。”
說完看了眼終端上的時間，剛好到正午，他從沙發上站起來，準備買午飯回來，走之前站在門口，指著顧明風兩側臉頰。
“下次再心虛啊，就抽自己兩巴掌，別沖我出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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