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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的幫助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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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的幫助者

淩晨三點,W市。

同S市一樣,這是一座並不起眼的半科技型城市,作為收割利益的那一半企業正在緊鑼密鼓地接近科技化,而承擔社會工作的那一半人們則逐漸回歸原始,正如他們的錢包一樣。

然而正是這樣一座小城市,卻有大批物資和資金湧入,陸承野查到的資金交易鏈路,剛好將他的目光轉移到這裏,如同打在舞臺上的聚光燈。

然而聚光燈還是有點破費了。為了節省能源,在人們不出行的半夜,所有大燈全部被替換成昏暗的小燈,小燈燈光泛黃,一排排立在道路兩側,將人照得憔悴模糊,十分不具有燈光的美德。

在這些燈光的不遠處,還是有一些暗巷子,看不上這種低檔燈光,只願意沐浴在黑暗中的。於是這些地方就理所當然地成為了利益的鬥獸場,罪惡的溫床。

暗夜是殺神最愛降臨的時間。直至此時,殺神已經降臨了三次,次次幹脆利落,下手極穩,但略顯慈悲,不僅沒有下殺手,也沒有搜刮任何財產。

殺神正是老K,如同S市被追殺的那一晚一樣,他終於獨自一人享受到了這種豪華VIP刺殺體驗,且不知結束期是什麽時候。

處理完這一個被他打暈的殺手,老K順手把他挪進巷子裏廢棄的房屋,好在這破巷子和周邊居所都亂得像戰場,平時沒人來,也沒人管,剛好方便他藏人。

收拾完痕跡,老K又馬不停蹄地狂奔,至於奔向何處,他也沒有頭緒,至於還有多少人在背後追著他,他也沒有頭緒。

這該死的幕後黑手,居然這麽敏銳,連一個清潔工沒上班都查得這麽仔細,他暴露得真是不虧。

從陸承野給他的地址處查到的物品被他牢牢地綁在身上,老K一邊四處躲藏,一邊將手撫在胸膛上,那裏揣著他最重要的物品——一張照片,和這些證據一樣,都能牽動他的神經。

終於安全了一些,他狠狠緩了幾口氣,靠在墻壁角落,將那張照片捏了出來。照片已經有些泛黃,顯然是被人反覆摩挲過很多遍,一個慈祥的老太太和一個可愛的小姑娘分別站在老K的左右,笑得燦爛。

老K臉上泛起溫柔的笑意,那笑意放在這張常年冰冷的臉上略顯違和,可是對著這樣可愛的兩個人,又讓人覺得本該如此。

時間緊迫,老K沒有繼續看,也沒有時間在這裏一直停留,他將照片重新揣回胸前,深呼吸一口氣,準備繼續狂奔。

這時終端卻反常地輕微震動了一下,將老K的視線吸引住。

他在黑暗中點開終端,上邊只有七個字——“殺手已解決,速回。”

且賬號陌生,沒有落款。

這是誰?

老K皺著眉頭思索,卻沒有任何頭緒,也不敢完全相信,於是就這樣狂奔了一個晚上,直至第二天白天。

竟然真的一晚上都沒有人來追。

於是這些證據就這麽順利地跟著老K坐上了能源車,千裏迢迢地被送到A市,陸承野的手上。

而聽完老K這一路跋山涉水經歷的陸承野,因為震驚張開的嘴巴久久沒有合上。

他掃視老K全身,剛想問什麽,就被老K打斷。

“沒受傷,也沒殺人,那幾個人身手很差,很好對付,”他一邊啃著速食漢堡一邊模糊地說道,“這漢堡哪家買的,還挺好吃的。”

陸承野無語地嘆了口氣,將桌子上另兩個漢堡和幾個炸雞翅往他那邊推了推,說道:“人怎麽處理的?”

老K用手背抹了一下嘴唇,咬著吸管吸了一大口飲料,好不容易將嘴裏的東西吞下去回答道:“這個你放心,沒有留下痕跡。”

“吃慢點,又沒有人跟你搶,這是幾天沒吃飯了?”陸承野貼心地將那幾個炸雞塊掰開,骨頭剔出來,“那條信息有頭緒嗎,你覺得會是誰發的?”

“不知道,不過看起來可信。”老K咀嚼著回答。

“屋子裏有熱水浴缸,放好水了,待會正好泡一下。”陸承野一邊說著一邊將所有的證據攤開來,一樣樣梳理。

老K在外邊跑了整整三天才回到A市,這期間A市卻沒有任何反常,由此看來,陸承野推測發消息的那人應該可信,否則那些嫌疑人不會拖延這麽久,恐怕在老K還沒回來的時候就會有動作。

“啊,”老K吃飽喝足,舒服地發出一聲喟嘆,“終於能休息一下了。”

“你這三天都跑哪去了?能折騰這麽久才回來?”陸承野一遍翻看肖婷婷的日記,一邊問道。

老K平躺在沙發上,一副吃飽喝足的賢者樣子,雙眼直楞楞地盯著天花板,一只手豎起來數著:“W市、N市、Y市,保守起見,不能直線回來,繞路才安全。”

陸承野震驚地看著他:“這三天都沒吃飯?”

老K點點頭:“差不多。”

陸承野看著面前桌子上僅剩的紙包和空空的飲料瓶子,擔憂地問道:“你吃飽了沒?要是沒吃飽的話,我給你做點......”

“千萬別,”老K堅決地一擺手,“多謝您好意。”

陸承野:“......”

老K一瘸一拐地進去浴室了,陸承野將註意力放在手中的日記上,這是肖婷婷自上了大學後記下的,並不是每天都有,但只要有她認為需要記下的內容,就會將它認真地寫在紙上。

這個年代用紙記錄已經不多了,能這樣認真手寫下的東西,一定是它的主人非常在意的內容。

陸承野從前往後翻,同樣認真地看。前邊寫得大多是生活的記錄,還帶有偶爾綴上的的可愛小表情,看得出來寫作者是個熱愛生活的人。

他在記憶中翻找關於婷婷的記憶,的確是個很愛笑的可愛小姑娘。

而小姑娘已經被謎案磋磨地精神萎靡,日記越往後翻,就越和從前不一樣。

字跡逐漸變得潦草,語言邏輯混亂不清,還會有加重描摹的痕跡,和一些充滿恨意或是反覆出現的詞語。

時間對一個人無情的改變就這樣直觀地呈現在紙上,陸承野看了不能不唏噓。

而越往後的內容,寫得越觸達事情的真相,讓陸承野看了心驚。自日記中間部分開始,婷婷寫的最多的內容,就是關於實習地點的反常現象。

比如,昨天還和她聊天的同事,第二天就忘記說了什麽,再或是暗處布滿監控,也總有人盯著他們。

陸承野眼神一凜,他翻到了下一篇日記,這篇日記很明顯敘述更加混亂,而且就那麽兩句話。

像是突然間記憶被奪走,只好寫下些無意義的內容。

婷婷應是被多次記憶清除過。陸承野深嘆一口氣,將日記合上。

他在證物堆裏挑挑揀揀,檢查著重要物品,驟然一小片儲存片從裏邊掉了出來,正摔到陸承野腳邊。

陸承野小心翼翼地將它捏了起來,放在手上。這芯片看上去版本不高,應是幾年前的產品。他將這芯片連接上他的數據檢測儀,卻沒有貿然進去,而是全面斷網,從內到外檢查功能模塊。

讓他意想不到的是,這個芯片的記憶清除功能異常強大,和芯控局出產的芯片截然不同。

顯然是那個芯片制造廠生產的另一批芯片。

只是這樣的創新,沒有實驗和大批量的測試是不行的,那麽這個功能究竟是沒有完善,還是在不知名的地方進行測試?

陸承野再次翻開了那本日記,他總覺得他遺漏了什麽。

一頁頁翻過去,日記從滿滿的一整頁到每一頁都只有寥寥幾句話,越到後邊,語言越混亂,字詞越少,然而陸承野還是這樣耐心地檢查。

驟然一頁吸引了他的註意。這一頁內容竟然比之前的邏輯通暢很多,寫了很多內容,陸承野越看越震驚。

那個芯片制造廠竟然在進行人體記憶清除的測試?

怪不得那裏出產的芯片記憶清除功能那麽強大。想必是要逃過芯控局的監管,不得不制造新的芯片來承載。

這一頁內容已經足夠讓陸承野震驚了,然而再往後翻,居然還有更隱秘的內容。

肖婷婷在這一頁的邏輯寫得十分通順,詳細敘述了她是怎麽被騙到這個加工廠進行工作,又是怎麽安裝了新的芯片,以及之後多次被記憶清除的經歷,甚至還憑著僅剩的記憶,將這個工廠的內部大致構造描述了出來。

而在最後,她竟然寫到,自己還在芯片加工廠進行潛伏,希望拿到證據的警察不要輕舉妄動。

陸承野瞬間瞪大了眼睛。

他突然想到了什麽,走到洗手間門口沖這裏邊說話:“老K,給你發陌生消息的賬號發給我。”

沒過一會,洗手間門口伸出一只水淋淋的手,手上拿著一只終端,陸承野接過,安裝在數據檢測儀上進行檢查,不出他所料的是,這賬號的註冊ip地址果然是W市。

所以,那個聯系老K的陌生賬號,是肖婷婷的?

陸承野瞬間覺得事情變得格外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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