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燕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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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燕燕
被莫凡這麽個插曲橫插一杠子，顧明風倒還沒忘記案件的進展，剛送離了他，馬不停蹄地又和房燕燕約工作會議。
案情緊急，即便技術部忙得腳不沾地，房燕燕還是不得不加急，花了一天的時間將所有文件整理匯總，和顧明風一起坐在會議室。
落地窗外的陽光播撒進會議室，落在顧明風面前桌子上的幾份紙質文件上，除了這些文件，他面前還擺著一塊屏幕，上邊顯示著記憶清除功能的所有項目信息。
顧明風已經先行翻閱了所有文件，對於記憶清除功能，雖然有了進一步的了解，但是還有幾個核心疑問不夠清楚。
其中最重要的，則是流程的規範和倫理審查。這直接關系到項目的許可，和未來有可能出現的風險。
“房理事，我們雖不是第一次見面，但是我對於技術部的了解還不多，所以今天特意請您來給我解答一些疑問。”
房燕燕頂著一頭和阿織一樣的短發，卻比阿織看著更內斂穩重些，又因為在芯控局收拾殘局久了，頗有些辦公室老油條的游刃有餘感，和成熟牛馬的認命感。
她點點頭道：“總控長客氣了，您想知道什麽盡管問，我一定知無不言。”
“好，”顧明風開門見山，“關於記憶清除的功能，我目前的了解不多，關於這個項目的全部情況，您可以詳細地向我介紹一下。”
房燕燕思索後道：“好，這個項目說來也簡單，它是2079年開始，面向全東聯大陸進行先驗測試的，只是涉及的人群不多，又因為程序不夠穩定，目前已經停止開發，只進行基礎功能維護。”
“這版更新對芯片系統的要求較高，需要配備第八代最新系統，才可以進行更新，使用這個功能。”
顧明風點點頭，問道：“自測試以來，這個模塊是否有過外部入侵的情況？”
房燕燕否認：“從來沒有，這一點我可以保證。”
顧明風聞言松了一口氣，又問：“這個項目當初是否通過了倫理監察小組的審定？”
“是通過了的，”房燕燕肯定道，“芯控局的一切項目均合法合規地進行，您可以放心。”
“我還想了解一下，這個項目當初為什麽沒有繼續推進？”顧明風又問。
房燕燕聞言猶豫了一會，才謹慎回答道：“自......陸總控長解職後，總控長的調動比較頻繁，這個項目需要多年的監測和優化，風險比較大，因此您前幾任總控長都沒有擴大這個項目的意向，一直維持測試狀態。”
顧明風繼續追問：“您那裏是否有目前這個項目造成的功能事故記錄？”
房燕燕立即回答道：“這個項目......沒有造成功能事故，因此也沒有任何記錄。”
果不其然，她沒有掉這個坑。
顧明風總覺得這個項目並不像匯報上那樣光明正大，好像有什麽隱藏在背後的東西，要躲過他的監管。
不論是好奇心，還是出於對未來風險的管控，顧明風都控制不住地想要探究。
“那麽我就好奇了，”顧明風突然靠在椅背上，皺著眉頭問道，“這個模塊的維護工作主要處理什麽內容？”
房燕燕的回答滴水不漏：“目前這個項目組，主要進行日常的穩定性維護，但並沒有事故發生。”
“但是據我所知，這個功能可並未如您所說那麽穩定，”顧明風瞇著眼睛，“只我正在調查的事故，就已經引起了政府安全部的註意。”
房燕燕斂去表情，垂著眼睛思索，片刻後問道：“不知您說的這個事故，是指什麽？如果有需要配合的，技術部一定全力配合。”
“我正想說這個，此次事故涉及A市刑偵支隊正在調查的一樁懸案，一位女士不知所蹤，已經屬於僅次於S市的重大案件，我們芯控局有這個責任，為分局提供幫助。”
顧明風又強調：“關於特別調查小組正在跟進的案件，如果有了關於這個模塊的線索，還請房理事配合，提供相關數據。如果這個模塊有任何的風險，芯控局也需要配合警方將項目暫停運行。”
房燕燕卻說：“我理解，只是......這個項目已經經過了嚴密的測試，符合對大陸發行的標準，只是因為功能還不穩定，因此在初期幾年會有群眾投訴的問題，但這並不是項目本身不合格，而是芯控局對項目的支持力度還不夠。”
“至於您說的懸案，因案情尚不明朗，暫時還無法確定是功能事故導致的，不過一切配合工作，技術部都會積極進行。”
“那麽除了技術部，其他幾個部門是什麽意見呢？”顧明風試探道。
“據我所知，理事會的決定是一致的。技術部很願意繼續深挖這個功能的亮點，不光是我們，其他幾位理事對這個功能的前景也寄予厚望，所以，理事會還是希望您能重啟對這個項目的扶持，繼續優化。”
吃了個軟釘子，顧明風也並未放棄：“我明白大家對這個項目投入了很多心血，不過我們也都需要記住，研制芯片的最終目的還是服務群眾，而不是一味創收，任何有風險的功能，都應該慎之又慎。”
“理解，不過您可能對芯控局還不太熟悉，不了解芯控局的工作風格。自第一任總控長羅德將軍起，芯控局就一直具有開創精神，創新正是芯控局的立足之本。因此有風險的項目，理事會通常的做法，是大膽發行，而不是采取保守的態度。”
“更何況，項目的開啟和暫停，都需要理事會表決，當然，如果您堅持，理事會也會慎重考慮。”
不出顧明風的意料，房燕燕拒絕了。
雖然她言語中並沒有明確拒絕，但是字斟句酌中，顧明風還是能聽明白，她與全體理事會的意見。
房燕燕看似回答妥帖，實則毫不讓步，有著理事會這一層流程在顧明風面前擋著，即便警方強制要求，也無法將整個功能暫停運行。
然而數據才是顧明風真正想要的。
他回答道：“我不過是提議，最終決定還要請示政府安全部。不過為了以防萬一，如果房理事有任何關於這個功能的特殊數據，都可以先交給我，我們一起將風險壓到最低，也好給政府安全部一個交代。”
而房燕燕就像燙了開水的牛皮一樣，絲毫不讓步：“這個功能的確沒有出過任何事故，並沒有特殊數據可以提供。”
顧明風沈下氣，回答道：“好，我知道了。”
問了幾輪都得不到想要的答案，顧明風也上了火氣。
還知無不言，扯淡呢。
【檢測到用戶情緒波動，建議穩定。】
【檢測到合作模式出現分歧，建議等待時機。】
顧明風本還打算說什麽，卻按照芯片指示停了下來。房燕燕面色如常地離開了會議室，徒留顧明風坐在原位沈思。
這件事究竟怎樣才能對他更有利？暫停功能，還是維持原狀？
若是暫停功能，勢必面臨理事會的強烈反對，若是成功，還將引起小部分的不滿輿論。
維持原狀的話，又不知後續還將面臨怎樣的風險，也不知是否會對他自己造成影響。
芯片的選擇似乎更傾向於維持原狀，顧明風卻還在猶豫。
其實這個問題本不必讓他這麽為難，只是他無端地在心裏生出點恐懼，連他自己也不知在恐懼什麽。
或許是害怕後果吧，顧明風想。
況且，這件事陸承野也牽涉頗深，若是讓他選擇，必定會選擇暫停功能。自己若是和他意見相左，有可能合作破裂，顧明風那時才是真正的四面楚歌，徹底被理事會排除在外。
想到這個可能，顧明風默默地在暫停功能這個選項上加了一個砝碼。
這下天平兩側徹底僵持了。
而到了此時，顧明風卻突然想起前不久陸承野說的話。
他說，“那個姓莫的小子是很聰明，人也努力，但是年紀尚輕，周圍一幫四五十歲的老古董，這麽大個便宜能隨便讓他撿著了？”
陸承野吊兒郎當的語氣仿佛還停留在顧明風耳朵邊，讓他恍然大悟。
這話真是說的很對。
我是很聰明，也很努力，但是我這個年紀，總控長這麽大個便宜居然讓我撿著了？
如果陸承野在這，一定誇他一句，小子你終於長點心了！
顧明風卻如夢初醒，這麽久以來困擾他的局面終於有了答案。自己身居高位，對全局卻總是難以把握的原因，恐怕就是因為有人在背後刻意造成的。
案件真相不明朗，自己的處境又這麽危險，如果這個案子就停在這裏......是不是更好些？
芯片沒有阻止他危險的想法，這種可能性就在他腦子裏長驅直入，讓顧明風越來越頭疼。
他緊閉雙眼，疲憊地捏了捏眉心，覺得自己似乎是跳進了什麽大坑裏。
疲憊的顧明風腳步虛浮地回到了辦公室，感覺自己的感冒隱隱有卷土重來的架勢。雖然吃了幾天的藥，有些好轉，但工作忙起來，精力透支也是難免的事。
誰知一回到辦公室，就見陸承野躺著，一條腿盤在沙發上，一條腿搭在沙發背上，百無聊賴地擺弄一塊顯示屏，還時不時發出傻笑。
和往常一樣，跟個祖宗似的。
顧明風深嘆一口氣。
這世上五行缺德之人如此之多，真是讓他防不勝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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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情緊急，即便技術部忙得腳不沾地，房燕燕還是不得不加急，花了一天的時間將所有文件整理匯總，和顧明風一起坐在會議室。
落地窗外的陽光播撒進會議室，落在顧明風面前桌子上的幾份紙質文件上，除了這些文件，他面前還擺著一塊屏幕，上邊顯示著記憶清除功能的所有項目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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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最重要的，則是流程的規範和倫理審查。這直接關系到項目的許可，和未來有可能出現的風險。
“房理事，我們雖不是第一次見面，但是我對於技術部的了解還不多，所以今天特意請您來給我解答一些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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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顧明風開門見山，“關於記憶清除的功能，我目前的了解不多，關於這個項目的全部情況，您可以詳細地向我介紹一下。”
房燕燕思索後道：“好，這個項目說來也簡單，它是2079年開始，面向全東聯大陸進行先驗測試的，只是涉及的人群不多，又因為程序不夠穩定，目前已經停止開發，只進行基礎功能維護。”
“這版更新對芯片系統的要求較高，需要配備第八代最新系統，才可以進行更新，使用這個功能。”
顧明風點點頭，問道：“自測試以來，這個模塊是否有過外部入侵的情況？”
房燕燕否認：“從來沒有，這一點我可以保證。”
顧明風聞言松了一口氣，又問：“這個項目當初是否通過了倫理監察小組的審定？”
“是通過了的，”房燕燕肯定道，“芯控局的一切項目均合法合規地進行，您可以放心。”
“我還想了解一下，這個項目當初為什麽沒有繼續推進？”顧明風又問。
房燕燕聞言猶豫了一會，才謹慎回答道：“自......陸總控長解職後，總控長的調動比較頻繁，這個項目需要多年的監測和優化，風險比較大，因此您前幾任總控長都沒有擴大這個項目的意向，一直維持測試狀態。”
顧明風繼續追問：“您那裏是否有目前這個項目造成的功能事故記錄？”
房燕燕立即回答道：“這個項目......沒有造成功能事故，因此也沒有任何記錄。”
果不其然，她沒有掉這個坑。
顧明風總覺得這個項目並不像匯報上那樣光明正大，好像有什麽隱藏在背後的東西，要躲過他的監管。
不論是好奇心，還是出於對未來風險的管控，顧明風都控制不住地想要探究。
“那麽我就好奇了，”顧明風突然靠在椅背上，皺著眉頭問道，“這個模塊的維護工作主要處理什麽內容？”
房燕燕的回答滴水不漏：“目前這個項目組，主要進行日常的穩定性維護，但並沒有事故發生。”
“但是據我所知，這個功能可並未如您所說那麽穩定，”顧明風瞇著眼睛，“只我正在調查的事故，就已經引起了政府安全部的註意。”
房燕燕斂去表情，垂著眼睛思索，片刻後問道：“不知您說的這個事故，是指什麽？如果有需要配合的，技術部一定全力配合。”
“我正想說這個，此次事故涉及A市刑偵支隊正在調查的一樁懸案，一位女士不知所蹤，已經屬於僅次於S市的重大案件，我們芯控局有這個責任，為分局提供幫助。”
顧明風又強調：“關於特別調查小組正在跟進的案件，如果有了關於這個模塊的線索，還請房理事配合，提供相關數據。如果這個模塊有任何的風險，芯控局也需要配合警方將項目暫停運行。”
房燕燕卻說：“我理解，只是......這個項目已經經過了嚴密的測試，符合對大陸發行的標準，只是因為功能還不穩定，因此在初期幾年會有群眾投訴的問題，但這並不是項目本身不合格，而是芯控局對項目的支持力度還不夠。”
“至於您說的懸案，因案情尚不明朗，暫時還無法確定是功能事故導致的，不過一切配合工作，技術部都會積極進行。”
“那麽除了技術部，其他幾個部門是什麽意見呢？”顧明風試探道。
“據我所知，理事會的決定是一致的。技術部很願意繼續深挖這個功能的亮點，不光是我們，其他幾位理事對這個功能的前景也寄予厚望，所以，理事會還是希望您能重啟對這個項目的扶持，繼續優化。”
吃了個軟釘子，顧明風也並未放棄：“我明白大家對這個項目投入了很多心血，不過我們也都需要記住，研制芯片的最終目的還是服務群眾，而不是一味創收，任何有風險的功能，都應該慎之又慎。”
“理解，不過您可能對芯控局還不太熟悉，不了解芯控局的工作風格。自第一任總控長羅德將軍起，芯控局就一直具有開創精神，創新正是芯控局的立足之本。因此有風險的項目，理事會通常的做法，是大膽發行，而不是采取保守的態度。”
“更何況，項目的開啟和暫停，都需要理事會表決，當然，如果您堅持，理事會也會慎重考慮。”
不出顧明風的意料，房燕燕拒絕了。
雖然她言語中並沒有明確拒絕，但是字斟句酌中，顧明風還是能聽明白，她與全體理事會的意見。
房燕燕看似回答妥帖，實則毫不讓步，有著理事會這一層流程在顧明風面前擋著，即便警方強制要求，也無法將整個功能暫停運行。
然而數據才是顧明風真正想要的。
他回答道：“我不過是提議，最終決定還要請示政府安全部。不過為了以防萬一，如果房理事有任何關於這個功能的特殊數據，都可以先交給我，我們一起將風險壓到最低，也好給政府安全部一個交代。”
而房燕燕就像燙了開水的牛皮一樣，絲毫不讓步：“這個功能的確沒有出過任何事故，並沒有特殊數據可以提供。”
顧明風沈下氣，回答道：“好，我知道了。”
問了幾輪都得不到想要的答案，顧明風也上了火氣。
還知無不言，扯淡呢。
【檢測到用戶情緒波動，建議穩定。】
【檢測到合作模式出現分歧，建議等待時機。】
顧明風本還打算說什麽，卻按照芯片指示停了下來。房燕燕面色如常地離開了會議室，徒留顧明風坐在原位沈思。
這件事究竟怎樣才能對他更有利？暫停功能，還是維持原狀？
若是暫停功能，勢必面臨理事會的強烈反對，若是成功，還將引起小部分的不滿輿論。
維持原狀的話，又不知後續還將面臨怎樣的風險，也不知是否會對他自己造成影響。
芯片的選擇似乎更傾向於維持原狀，顧明風卻還在猶豫。
其實這個問題本不必讓他這麽為難，只是他無端地在心裏生出點恐懼，連他自己也不知在恐懼什麽。
或許是害怕後果吧，顧明風想。
況且，這件事陸承野也牽涉頗深，若是讓他選擇，必定會選擇暫停功能。自己若是和他意見相左，有可能合作破裂，顧明風那時才是真正的四面楚歌，徹底被理事會排除在外。
想到這個可能，顧明風默默地在暫停功能這個選項上加了一個砝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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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到了此時，顧明風卻突然想起前不久陸承野說的話。
他說，“那個姓莫的小子是很聰明，人也努力，但是年紀尚輕，周圍一幫四五十歲的老古董，這麽大個便宜能隨便讓他撿著了？”
陸承野吊兒郎當的語氣仿佛還停留在顧明風耳朵邊，讓他恍然大悟。
這話真是說的很對。
我是很聰明，也很努力，但是我這個年紀，總控長這麽大個便宜居然讓我撿著了？
如果陸承野在這，一定誇他一句，小子你終於長點心了！
顧明風卻如夢初醒，這麽久以來困擾他的局面終於有了答案。自己身居高位，對全局卻總是難以把握的原因，恐怕就是因為有人在背後刻意造成的。
案件真相不明朗，自己的處境又這麽危險，如果這個案子就停在這裏......是不是更好些？
芯片沒有阻止他危險的想法，這種可能性就在他腦子裏長驅直入，讓顧明風越來越頭疼。
他緊閉雙眼，疲憊地捏了捏眉心，覺得自己似乎是跳進了什麽大坑裏。
疲憊的顧明風腳步虛浮地回到了辦公室，感覺自己的感冒隱隱有卷土重來的架勢。雖然吃了幾天的藥，有些好轉，但工作忙起來，精力透支也是難免的事。
誰知一回到辦公室，就見陸承野躺著，一條腿盤在沙發上，一條腿搭在沙發背上，百無聊賴地擺弄一塊顯示屏，還時不時發出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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