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地重游
關燈
小
中
大
故地重游
西德大學位於A市的正中心，是全東聯排名第一的科技大學，不僅師資力量雄厚，教學能力強大，更重要的是，入學門檻很高，學費很貴。
每年將簡歷投往學校，企圖獲得入學資格的學生如過江之鯽，大部分簡歷都被淹沒在垃圾桶，等閑家庭連他的刷臉機都碰不到，上層家庭卻能輕而易舉地將求學郵件發到校長的私人賬號。
西德大學專攻理科，全東聯最頂尖的技術人才，大半都出自這裏，包括陸承野。但也不專攻科技，管理學也是這所學校的拿手專業。在管理學院中，顧明風正是其中學得最好的那一位。
此時正周六，依舊有大半的學生停留在校園裏，要麽在圖書館自學，要麽出去朝九晚五地實習，還有一部分學生，專心致志地搞研究，並不遺餘力地給其他學生的出行造成困難。
一列新型機器人在校園廣場裏行進，像一隊兵士，只是這隊兵似乎體力不支，走得七扭八歪，突然咣當一聲，走在最後的那只機器人一個沒站住，踉蹌著往前倒。
於是整隊機器人就像多米諾骨牌一樣地倒下去，零件掉在地上被彈起來，活像一片跳跳糖。
一女生飛速跑來，整齊梳起的馬尾辮在空中飛揚出一個慌張的弧度，邊跑邊大喊：“我的祖宗們！”
“祖宗們”倒在地上抻腿，跟個老大爺似的，無助而徒勞地掙紮。
那女生忙著撿地上的零件，機器人躺在地上還能邁開大步在空氣中行走，十分不夠禮貌地踹了那女孩屁股一腳。
那女孩驟然被踹，沒好氣地一邊撿一邊抱怨：“破東西，為了造你們幾個，我祖師爺吃奶的力氣都用上了。”
“你祖師爺要是知道，自己吃奶的力氣被用來造這個，得托夢親自踹你的屁股。”
誒？是誰在說風涼話？那女孩循著聲音找去，只看見一穿著西裝的男人正撇著嘴將機器人一個個休眠，再扶起來。
“你這樣不行，”那男人說，“功能搭載的太多，算力卻不夠，容易宕機，需要舍棄一部分。”
“謝......謝謝......”那女孩好奇問，“你是學長嗎？能不能幫我看看？”
“其實是學姐，”陸承野熟練地滿嘴跑火車，“你這功能都比較初級，但是也不算異想天開，只是太覆雜了，能砍則砍吧。還有這外部構型......”
女孩問：“構型怎麽了？”
陸承野“欣賞”著奇異的機器人，嘖嘖稱奇道：“構型太奇特了，你看這長頭發，很容易被卷進機器裏，這三角身材，上寬下窄，肩膀跟個雙開門冰箱似的，腰部卻這麽細，不美觀也不實用。還有這底盤，太小了，頭重腳輕，容易摔倒。”
那女孩點點頭，若有所思：“你說得也對，不過這一批是定制產品，是指定構型，客戶就要這樣的，說是看著帥，彌補他沒有男朋友的遺憾。”
陸承野：“......”
口味倒是夠獨特的。
“順便問一下，”陸承野這時才恍然想起自己的來意，“你們學校禮堂在哪？”
那女孩睜著圓溜溜的眼睛埋汰他：“你不是學姐嗎，怎麽不知道？”
陸承野被噎了一下，說道：“......本人畢業很多年了，不記得了。”
那女孩笑了一下，用手指前方：“諾，就前邊第二個路口右轉，最大的那棟建築就是，我待會也要過去。”
從這個角度，陸承野剛好瞧見那棟建築華麗的雕塑，和五彩繽紛的玻璃。
“禮堂遷址了？我記得之前還沒那麽大來著。”
那女孩“哇”了一聲，問道：“你真是學姐啊？看你這一身，我還以為你是冒充哪個商業公司的銷售，過來拉活的呢。”
“......個小屁孩，不識貨，”陸承野咬牙，擡腳走了，走之前指著那機器人損人不利己地說，“你這機器人做的也很不咋滴。”
那女孩無語地看著他離開，仿佛在看一個小學生。
西德大學的禮堂本在校區的東部，後來學校擴建，就在北邊建了一個更大的，原本的禮堂改做了校榮譽展覽館。
新的禮堂面積更大，設施更智能，房間更靜音，尤其是顧明風現在所在的休息室，直到現在，他已經在這裏等了半個多小時，快到上臺時間。
其實陸承野本可以和顧明風一起過來，只是來得早，就要被接待，被接待，就要和一個相處有些尷尬的人見面。陸承野實在不好意思承認自己有意躲過去，只好用“想做短程車欣賞沿途風景”這樣拙劣的謊話糊弄過去。
顧明風當然是沒有拆穿，畢竟每天面對一個野人已經很辛苦了，他實在不想計較野人每天說了什麽鳥語。
距離顧明風上臺演講還有十分鐘，陸承野終於姍姍來遲，一進休息室就甩出一連串的感慨。
“母校發展真好啊，面積比之前擴大了一倍，比我讀書的時候可寬敞多了。這一路走過來，差點迷路到地老天荒。”
顧明風看著講稿，頭也不擡，只看了眼終端上的時間，回答道：“你這是多久沒回來了？不過才畢業幾年，還能連路都不認識？”
陸承野走到休息室吧臺處，毫不客氣地給自己開了一瓶最貴的天然水，比劃一個數字：“不多不少，剛好八年。”
顧明風眼神上瞟，回憶陸承野簡歷上標註的畢業年份：“這樣說來，確實變化很大，這個禮堂建好的時候，我剛巧畢業。”
“我們那屆也沒用過，”陸承野轉過身，背靠著吧臺回憶，“不止這個，我們快畢業的時候，啟動了好幾個修繕項目，一個也沒趕上。”
顧明風問：“還有哪些？我記得新建的智能操場是八年前投入使用的。”
“對！”陸承野坐回沙發，向窗外望去，“據說新加了全息看臺，和全封閉外殼，除了這個，還有一棟叫什麽‘劃時代’的實驗樓，剛好在畢業的那幾天建好，我們完美錯過。”
說完又皺著眉頭補充：“那操場好多設施我都沒有見過，之前那棵歪脖子樹居然給換成全息投影了，真是脫褲子放屁啊。”
“那樹年頭太老，兩年前被個機器人崩出的火星子點了，救不回來，才弄了個全息投影作紀念，”顧明風終於放下講稿，好整以暇地看著陸承野問，“我雖然也忙，但這麽多年也回來過兩回，你畢業後就一直都沒回過母校看看嗎？”
“沒。”陸承野言簡意賅地蹦出一個字，也不接話了，像是生怕顧明風往下問似的，拿起旁邊擺放的一本校史冊翻看。
短暫的沈默在室內蔓延。不過半晌，一穿著西裝的女生敲開休息室的門提醒道：“顧先生，該您上臺了，我們帶您過去。”
顧明風跟著那女生離開休息室，走前看了眼故作忙碌的陸承野，一言不發進了會場。
禮堂格外安靜，並不同於普通大學的散漫氛圍，同學們在不該出格的地方，都會被嚴格管理，這是西德大學一向的管理原則，鼓勵科技創新，但在其他方面絕不放縱。
【情緒波動穩定，請繼續保持。】
芯片在顧明風腦中響起熟悉的提示，他在師生們適時響起的熱烈掌聲中步履穩健地走上演講臺，開始今日的演講。
“尊敬的陳校長，各位老師，各位學弟學妹們，我是芯控局的總控長顧明風，很榮幸回到母校，站在這個充滿智慧、引領未來的地方。”
“在過去的三年，芯控局推動的一項更深層次的服務——‘大腦內存優化’項目，取得了很好的進展，不少內測用戶都表示，他們的思維因此更有條理，決策更高效，有效地隔絕了侵入性思維，用覆古的話來說，就是‘減少內耗’。”
臺下發出恰到好處的笑聲，五秒後停止。
“我們知道，理性芯片的意義就在於，為用戶規劃最優路徑，優化社會資源配置，芯控局的指責就在於......”
“騙子！”
驟然一聲巨大的吶喊在禮堂外響起，伴隨著禮堂後門被推開，一個頭發半白的老大爺掛著憤怒的表情闖了進來，將這句突兀的吶喊硬生生甩在所有人耳朵裏，還伴著回響。
“你們就是騙子！拐了我閨女，你們給我閨女還回來！還我閨女！”
那老大爺憤怒地喊著，兩行淚從渾濁的眼睛裏流了下來。突如其來的變故驟然吸引了所有師生的目光，主持人慌張地走上臺卻不知說些什麽，被還算冷靜的顧明風溫言哄退。
學生席一女生像是認出了老大爺，倒吸一口涼氣，趕緊離席拉著老大爺往門外走。
“爺爺，求你了爺爺，咱先出來說......”
那女生一邊拉著老大爺，一邊向場上所有人賠笑，安保腳步飛快，不過幾分鐘就趕來，強拉著那老大爺出去了，隔音的大門關上，大家還隱約能聽見那老大爺悲憤的喊聲。
禮堂一片死寂，顧明風習慣性地將決策丟給芯片。
【檢測到突發性輿論危機，建議決策：冷處理。預估後續社會熱度：13%】
顧明風從容地調試擴音器，用平靜如常的語氣繼續演講，師生們默契地將這場變故拋在腦後，再不想起。
......
自打門一關上，陸承野就將那本校史冊丟回原位，神情松懈下來，帶著一絲極易察覺的疲憊。
陸承野自然是不用上臺，他也不願意聽那羅裏吧嗦的演講，左不過是號召同學們擁抱創新，再有就是進行愛國教育，說兩句西聯大陸的壞話。
他百無聊賴地坐在會議室裏，東看西看，忽地起身踱步，觀察著休息室裏的各種新奇物件。
西德大學向來以科技創新聞名世界，自然是十分鼓勵創新的，對學生的創意更是近乎寵溺，只要不會電死人，都有用武之地，哪怕是給學生添點麻煩。在這種風氣下，總有學生致力於給自己的同門制造生活的障礙，各種無厘頭的創新層出不窮，各個角落裏都能找到不重樣的設計。
陸承野的指尖在屋子裏各項金屬物品上劃過，他辨認出這裏邊至少有三四樣廢物是出自他那一屆的同門之手，居然留存這麽多年，也不知是哪些唯恐天下不亂的管理者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留下來的。
沙發側方似有微光閃動，陸承野好奇地伸過頭去看，發現有一按鈕。不知是想到什麽，陸承野的神情有些不自然。
他憑著記憶按下去，側邊緩慢伸出一抽屜，裏邊擺放著幾支玻璃瓶飲料，每支飲料的瓶口，都無一例外插著一根卷起來的長長的管子。
用法也很簡單，通過這根管子，人坐在沙發上可以直接將飲料送進嘴裏，隨便用什麽姿勢喝，甚至還可以躺著喝。
這是他中學時的想法，一個脫褲子放屁的設計。
他下意識地取出一支吸管，坐在沙發上喝了一口，青檸薄荷的清爽味道在口中蔓延，陸承野猝不及防地被這瓶飲料吸進了回憶裏，眼神變得迷惘、向往甚至是有些溫柔。
隨後休息室的門打開了，陸承野驟然楞在當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西德大學位於A市的正中心，是全東聯排名第一的科技大學，不僅師資力量雄厚，教學能力強大，更重要的是，入學門檻很高，學費很貴。
每年將簡歷投往學校，企圖獲得入學資格的學生如過江之鯽，大部分簡歷都被淹沒在垃圾桶，等閑家庭連他的刷臉機都碰不到，上層家庭卻能輕而易舉地將求學郵件發到校長的私人賬號。
西德大學專攻理科，全東聯最頂尖的技術人才，大半都出自這裏，包括陸承野。但也不專攻科技，管理學也是這所學校的拿手專業。在管理學院中，顧明風正是其中學得最好的那一位。
此時正周六，依舊有大半的學生停留在校園裏，要麽在圖書館自學，要麽出去朝九晚五地實習，還有一部分學生，專心致志地搞研究，並不遺餘力地給其他學生的出行造成困難。
一列新型機器人在校園廣場裏行進，像一隊兵士，只是這隊兵似乎體力不支，走得七扭八歪，突然咣當一聲，走在最後的那只機器人一個沒站住，踉蹌著往前倒。
於是整隊機器人就像多米諾骨牌一樣地倒下去，零件掉在地上被彈起來，活像一片跳跳糖。
一女生飛速跑來，整齊梳起的馬尾辮在空中飛揚出一個慌張的弧度，邊跑邊大喊：“我的祖宗們！”
“祖宗們”倒在地上抻腿，跟個老大爺似的，無助而徒勞地掙紮。
那女生忙著撿地上的零件，機器人躺在地上還能邁開大步在空氣中行走，十分不夠禮貌地踹了那女孩屁股一腳。
那女孩驟然被踹，沒好氣地一邊撿一邊抱怨：“破東西，為了造你們幾個，我祖師爺吃奶的力氣都用上了。”
“你祖師爺要是知道，自己吃奶的力氣被用來造這個，得托夢親自踹你的屁股。”
誒？是誰在說風涼話？那女孩循著聲音找去，只看見一穿著西裝的男人正撇著嘴將機器人一個個休眠，再扶起來。
“你這樣不行，”那男人說，“功能搭載的太多，算力卻不夠，容易宕機，需要舍棄一部分。”
“謝......謝謝......”那女孩好奇問，“你是學長嗎？能不能幫我看看？”
“其實是學姐，”陸承野熟練地滿嘴跑火車，“你這功能都比較初級，但是也不算異想天開，只是太覆雜了，能砍則砍吧。還有這外部構型......”
女孩問：“構型怎麽了？”
陸承野“欣賞”著奇異的機器人，嘖嘖稱奇道：“構型太奇特了，你看這長頭發，很容易被卷進機器裏，這三角身材，上寬下窄，肩膀跟個雙開門冰箱似的，腰部卻這麽細，不美觀也不實用。還有這底盤，太小了，頭重腳輕，容易摔倒。”
那女孩點點頭，若有所思：“你說得也對，不過這一批是定制產品，是指定構型，客戶就要這樣的，說是看著帥，彌補他沒有男朋友的遺憾。”
陸承野：“......”
口味倒是夠獨特的。
“順便問一下，”陸承野這時才恍然想起自己的來意，“你們學校禮堂在哪？”
那女孩睜著圓溜溜的眼睛埋汰他：“你不是學姐嗎，怎麽不知道？”
陸承野被噎了一下，說道：“......本人畢業很多年了，不記得了。”
那女孩笑了一下，用手指前方：“諾，就前邊第二個路口右轉，最大的那棟建築就是，我待會也要過去。”
從這個角度，陸承野剛好瞧見那棟建築華麗的雕塑，和五彩繽紛的玻璃。
“禮堂遷址了？我記得之前還沒那麽大來著。”
那女孩“哇”了一聲，問道：“你真是學姐啊？看你這一身，我還以為你是冒充哪個商業公司的銷售，過來拉活的呢。”
“......個小屁孩，不識貨，”陸承野咬牙，擡腳走了，走之前指著那機器人損人不利己地說，“你這機器人做的也很不咋滴。”
那女孩無語地看著他離開，仿佛在看一個小學生。
西德大學的禮堂本在校區的東部，後來學校擴建，就在北邊建了一個更大的，原本的禮堂改做了校榮譽展覽館。
新的禮堂面積更大，設施更智能，房間更靜音，尤其是顧明風現在所在的休息室，直到現在，他已經在這裏等了半個多小時，快到上臺時間。
其實陸承野本可以和顧明風一起過來，只是來得早，就要被接待，被接待，就要和一個相處有些尷尬的人見面。陸承野實在不好意思承認自己有意躲過去，只好用“想做短程車欣賞沿途風景”這樣拙劣的謊話糊弄過去。
顧明風當然是沒有拆穿，畢竟每天面對一個野人已經很辛苦了，他實在不想計較野人每天說了什麽鳥語。
距離顧明風上臺演講還有十分鐘，陸承野終於姍姍來遲，一進休息室就甩出一連串的感慨。
“母校發展真好啊，面積比之前擴大了一倍，比我讀書的時候可寬敞多了。這一路走過來，差點迷路到地老天荒。”
顧明風看著講稿，頭也不擡，只看了眼終端上的時間，回答道：“你這是多久沒回來了？不過才畢業幾年，還能連路都不認識？”
陸承野走到休息室吧臺處，毫不客氣地給自己開了一瓶最貴的天然水，比劃一個數字：“不多不少，剛好八年。”
顧明風眼神上瞟，回憶陸承野簡歷上標註的畢業年份：“這樣說來，確實變化很大，這個禮堂建好的時候，我剛巧畢業。”
“我們那屆也沒用過，”陸承野轉過身，背靠著吧臺回憶，“不止這個，我們快畢業的時候，啟動了好幾個修繕項目，一個也沒趕上。”
顧明風問：“還有哪些？我記得新建的智能操場是八年前投入使用的。”
“對！”陸承野坐回沙發，向窗外望去，“據說新加了全息看臺，和全封閉外殼，除了這個，還有一棟叫什麽‘劃時代’的實驗樓，剛好在畢業的那幾天建好，我們完美錯過。”
說完又皺著眉頭補充：“那操場好多設施我都沒有見過，之前那棵歪脖子樹居然給換成全息投影了，真是脫褲子放屁啊。”
“那樹年頭太老，兩年前被個機器人崩出的火星子點了，救不回來，才弄了個全息投影作紀念，”顧明風終於放下講稿，好整以暇地看著陸承野問，“我雖然也忙，但這麽多年也回來過兩回，你畢業後就一直都沒回過母校看看嗎？”
“沒。”陸承野言簡意賅地蹦出一個字，也不接話了，像是生怕顧明風往下問似的，拿起旁邊擺放的一本校史冊翻看。
短暫的沈默在室內蔓延。不過半晌，一穿著西裝的女生敲開休息室的門提醒道：“顧先生，該您上臺了，我們帶您過去。”
顧明風跟著那女生離開休息室，走前看了眼故作忙碌的陸承野，一言不發進了會場。
禮堂格外安靜，並不同於普通大學的散漫氛圍，同學們在不該出格的地方，都會被嚴格管理，這是西德大學一向的管理原則，鼓勵科技創新，但在其他方面絕不放縱。
【情緒波動穩定，請繼續保持。】
芯片在顧明風腦中響起熟悉的提示，他在師生們適時響起的熱烈掌聲中步履穩健地走上演講臺，開始今日的演講。
“尊敬的陳校長，各位老師，各位學弟學妹們，我是芯控局的總控長顧明風，很榮幸回到母校，站在這個充滿智慧、引領未來的地方。”
“在過去的三年，芯控局推動的一項更深層次的服務——‘大腦內存優化’項目，取得了很好的進展，不少內測用戶都表示，他們的思維因此更有條理，決策更高效，有效地隔絕了侵入性思維，用覆古的話來說，就是‘減少內耗’。”
臺下發出恰到好處的笑聲，五秒後停止。
“我們知道，理性芯片的意義就在於，為用戶規劃最優路徑，優化社會資源配置，芯控局的指責就在於......”
“騙子！”
驟然一聲巨大的吶喊在禮堂外響起，伴隨著禮堂後門被推開，一個頭發半白的老大爺掛著憤怒的表情闖了進來，將這句突兀的吶喊硬生生甩在所有人耳朵裏，還伴著回響。
“你們就是騙子！拐了我閨女，你們給我閨女還回來！還我閨女！”
那老大爺憤怒地喊著，兩行淚從渾濁的眼睛裏流了下來。突如其來的變故驟然吸引了所有師生的目光，主持人慌張地走上臺卻不知說些什麽，被還算冷靜的顧明風溫言哄退。
學生席一女生像是認出了老大爺，倒吸一口涼氣，趕緊離席拉著老大爺往門外走。
“爺爺，求你了爺爺，咱先出來說......”
那女生一邊拉著老大爺，一邊向場上所有人賠笑，安保腳步飛快，不過幾分鐘就趕來，強拉著那老大爺出去了，隔音的大門關上，大家還隱約能聽見那老大爺悲憤的喊聲。
禮堂一片死寂，顧明風習慣性地將決策丟給芯片。
【檢測到突發性輿論危機，建議決策：冷處理。預估後續社會熱度：13%】
顧明風從容地調試擴音器，用平靜如常的語氣繼續演講，師生們默契地將這場變故拋在腦後，再不想起。
......
自打門一關上，陸承野就將那本校史冊丟回原位，神情松懈下來，帶著一絲極易察覺的疲憊。
陸承野自然是不用上臺，他也不願意聽那羅裏吧嗦的演講，左不過是號召同學們擁抱創新，再有就是進行愛國教育，說兩句西聯大陸的壞話。
他百無聊賴地坐在會議室裏，東看西看，忽地起身踱步，觀察著休息室裏的各種新奇物件。
西德大學向來以科技創新聞名世界，自然是十分鼓勵創新的，對學生的創意更是近乎寵溺，只要不會電死人，都有用武之地，哪怕是給學生添點麻煩。在這種風氣下，總有學生致力於給自己的同門制造生活的障礙，各種無厘頭的創新層出不窮，各個角落裏都能找到不重樣的設計。
陸承野的指尖在屋子裏各項金屬物品上劃過，他辨認出這裏邊至少有三四樣廢物是出自他那一屆的同門之手，居然留存這麽多年，也不知是哪些唯恐天下不亂的管理者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留下來的。
沙發側方似有微光閃動，陸承野好奇地伸過頭去看，發現有一按鈕。不知是想到什麽，陸承野的神情有些不自然。
他憑著記憶按下去，側邊緩慢伸出一抽屜，裏邊擺放著幾支玻璃瓶飲料，每支飲料的瓶口，都無一例外插著一根卷起來的長長的管子。
用法也很簡單，通過這根管子，人坐在沙發上可以直接將飲料送進嘴裏，隨便用什麽姿勢喝，甚至還可以躺著喝。
這是他中學時的想法，一個脫褲子放屁的設計。
他下意識地取出一支吸管，坐在沙發上喝了一口，青檸薄荷的清爽味道在口中蔓延，陸承野猝不及防地被這瓶飲料吸進了回憶裏，眼神變得迷惘、向往甚至是有些溫柔。
隨後休息室的門打開了，陸承野驟然楞在當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