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指引的搶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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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指引的搶劫
陸承野拒絕了他“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安慰，自顧自地解釋起來：“初步推測腦內活動是由芯片刺激導致，使人持續處在應激狀態。我通過儀器暫時將芯片功能關閉，他應該不會發瘋了，我們可以問他幾個問題。阿織，把他的催眠儀關閉。”
阿織聞聲把李志強的催眠儀關閉，沒過幾秒，他悠悠地轉醒，睜著迷茫的大眼睛看著面前幾張陌生面孔。
“醒了？”陸承野的大臉在李志強的面前晃悠，隨即他伸出一根手指擺在李志強眼前，問道，“你看這是幾？”
李志強悠然地發出一聲喟嘆：“啊......”
......難不成還耳背嗎？陸承野皺著眉頭，抓起手邊的一根鐵棍，將旁邊一架不銹鋼桌子敲得梆梆響，楞是把李志強的魂給敲回來了。
“醒了沒？”陸承野看李志強點點頭，逐漸露出驚恐的神色，滿意地繼續說道，“醒了就好，我問你幾個問題，希望你如實回答。”
李志強充耳不聞，掙紮間發覺自己被牢牢地綁在椅子上，亂七八糟地開始求饒：“你們......你們是誰？我的錢都給你們，別......別傷害我！我家裏還有一個孩子，兩對老人要養！”
陸承野再次無語。顧明風這時上前一步，拍拍陸承野的肩膀，示意他讓位：“還是我來吧。”
陸承野擡頭看向他，一個仰身從椅子上站起來，顧明風坐在那男人面前，露出一個溫柔的眼神，循循善誘道：“你好，我是steet商業公司的市場調查員，到這裏來是為了調查s市的暴動原因，和我們超市的損失情況，你別害怕，我們沒有惡意，只想問你幾個問題。”
時時笑臉相迎的顧明風顯然看著更加親切，李志強逐漸回過神來，雖然意識依舊有些渙散，但比之前多了些屬於“人”的感覺，他看著顧明風和善的表情，遲疑地點點頭。
“李志強，市政維護局三級工程師，對嗎？”顧明風的聲音平和，就像是在聊家常，“你有個女兒，叫......瑤瑤？她很可愛。”
李志強猛地瞳孔一縮：“你，你怎麽知道？”
“你的工牌，”顧明風一手手指勾起李志強的工牌，另一手指指上邊他的照片，“我們不是壞人，是專程來查此次暴動事件的工作人員，剛剛你情緒激動，我們不得已將你控制住，非常抱歉。”
說罷顧明風示意阿織將男人身上的繩子解開，阿織瞟了一眼陸承野，見他點點頭，三兩下將李志強放開。
“我們想要問你幾個問題，都是關於此次暴動的，如果能因此控制這次事故，我們願意為你爭取一份酬金。首先，我想請您回憶一下，這次事故是什麽時候開始發生的，當時具體情形如何，您說得越詳細越好。”
或許是“酬金”兩個字吸引了李志強，他迅速地冷靜下來，眼神上瞟，似是在回憶什麽，想了幾秒後說道：“大概......上個周六，當時我正在陪我女兒玩，女兒說想要吃冰激淩，我就下去買，誰知到了超市，貨架都是半空的，我......我就這個時候突然開始緊張，芯片提示我要趕緊給家裏屯點物資，不然就出大麻煩了，我竟然，真的就開始搶了，還好，還好沒有被抓......”
顧明風打斷了他的慶幸，繼續問道：“您說您當時想要給家裏屯點物資，為什麽？您家裏沒有物資嗎？”
“是啊，我也覺得奇怪，家裏是有物資的，”李志強皺著眉頭疑惑，“可是腦中總有一個聲音，說S市物資匱乏，要趕緊搶奪，我也緊張慌亂，萬一真的不夠生存了，或是將來要被困在家裏許久，我女兒怎麽辦......”
陸承野聽得迷惑，按理說，東聯大陸物資並不匱乏，超市的貨架為什麽會是半空狀態？並且，為什麽芯片會提示S市資源匱乏，指引人們去搶？
芯控局的理性芯片並不直接控制人的行為，而是輔助進行決策，通過在腦內釋放信號指引人進行活動，陸承野看向顧明風，顧明風也恰好將眼神轉向他。
兩人的視線在空氣中觸碰，都懂了對方的意思，資源調配出了問題，S市的物資的確出現了匱乏。並且，芯片受到了半空貨架的影響，持續刺激人的大腦，使人產生了強烈的生存焦慮，從而引發了這次的資源掃蕩事故。
但這只是猜測，他們還需要證據。
“那麽在超市裏，其他人是什麽反應呢？”顧明風收回眼神，再次問道。
“其他人？”李志強露出恐慌的神色，再次回憶道，“那可太亂了，每個商鋪都有人，都在搶，打架的、哭泣的，簡直亂成一鍋粥......”
“我當時也不知是怎麽了，拼了命地搶，但是別人也是這樣，看著十分瘋狂，我跟超市裏那些人打了好幾架，才搶回兩罐奶粉，還被踹了好幾腳......”
老K突然出聲提醒：“你還記得你剛剛搶了一個女人的藥嗎？”
“我，我......”李志強露出愧疚的神色，“我也只是想著，萬一有用呢......”
幾人都沒有想要興師問罪的意思，陸承野看問得差不多了，對恢覆了神志的李志強解釋：“剛剛我將你的芯片暫時休眠，所以你現在才這麽冷靜。現在我們想要訪問你的芯片數據進行查證，看芯片對你大腦的影響，但是需要將你的芯片激活，到時候你會失去理智，和前幾天一樣。為防止意外，我們需要將你固定住，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們不會耽擱太久。”
李志強看到阿織呲著大白牙對著他揚起手中的繩子。
“這......行吧，”李志強喉結滾動了一下，最終咬牙點頭，“為了瑤瑤，你們可一定要幫幫我們啊。”
顧明風鄭重其事地做出承諾：“你放心，我們一定解決此次事故。”
得到李志強的允許，阿織重新將其牢牢地綁在椅子上，陸承野不知從哪裏變出一副乳膠手套，慢條斯理地戴在手上，行雲流水地像呼吸。他戴著手套熟練地拂開李志強耳後的頭發，將探頭抵在接口上。
一旁的顧明風卻因此瞳孔微縮，探究地看著陸承野。
芯片接口生物密鑰防護協議，這是芯控局內部的高度機密。為確保安全，芯片接口表面覆有特殊塗層，會像捕蠅草一般悄無聲息地采集接觸者的指紋，他一個外大陸的修理工，怎麽會知道這些？
陸承野察覺到顧明風審視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卻連眼皮都懶得擡。
他將探頭後端的開關打開，陸承野將自己的數據檢測儀和李志強的芯片進行對接，檢測儀瞬間接收到感應信號，將芯片的基礎情況展示在顯示屏上。
第六代芯片，第八版本系統，這是芯控局下屬的芯元科技發售的最新版本，看來李志強是理性芯片的“忠實粉絲”。
“開始了。”隨著陸承野話音落下，李志強的身體猛地繃直，眼中的清明瞬間被瘋狂取代，開始在椅子上劇烈掙紮，喉嚨裏還發出低低的吼聲。
顯示屏上已經湧入奔馬般的數據流，趨勢線像一條上下翻湧的游魚，將李志強腦內的瘋狂直觀地展示出來。
“這數據流，瘋得跟哈士奇一樣，”阿織張著嘴表示震驚，“芯片到底對他做了些什麽？”
顧明風和老K也被吸引過去，探著脖子仔細查看顯示屏。屏幕上的數據表很直觀，顧明風即便不懂數據，也能理出個頭緒。此時不用陸承野解釋，他也看出了芯片的異常。
“芯片在有規律地釋放刺激，我們剛剛查到他的腦內活動軌跡，目前可以確定，正是芯片引起的。”顧明風解釋道。
“辛苦你了，”陸承野面無表情地把這句話噎了回去，“我們其實也可以直接看屏幕，哈先生。”
......真是夠記仇的。顧明風在心裏翻了個白眼。
這屋子裏最不懂科技的就屬老K了，看著這三人有來有去地對話，不得不開口詢問：“什麽意思？”
顧明風指著顯示屏上的一組圖像，仔細地解釋：“看這，經過芯片的刺激，他腦中的杏仁核和下丘腦持續釋放信號，你看見這塊了嗎，這應該就是‘恐懼中樞’杏仁核，平常安靜地就像個核桃，但是現在卻瘋狂地跳動，安靜不下來，因此人也表現得瘋狂。”
“你是說，芯片讓他害怕？”老K言簡意賅地總結。
“沒錯，”陸承野靠在椅背上，生動地描繪李志強的腦內世界，“芯片在他腦子裏單曲循環末日DJ，讓他覺得世界要毀滅了，必須屯點物資以備不時之需。”
話音落下，幾人齊齊陷入沈默，不知在思考什麽。
阿織適時提醒道：“但如果他是個例呢？有沒有其他的證據？”
顧明風迅速答道：“有其他的證據。”
幾人望向他，顧明風將他們的視線引到旁邊正在播放監控的顯示屏上：“在酒店的時候我就有這個猜想，看到了這幾條監控才真正確認下來。你們看。”
四個監控在屏幕上分屏同時播放，顧明風用手指著屏幕上幾個點位，解釋道：“監控包含幾個不同的區域，但只有生活區受災最為嚴重，而在生活區中，食品區更是被搶得寸草不生。除此之外，受災第二嚴重的就是藥品區。”
幾人仔細看去，屏幕上播放的監控有兩條都屬於生活區監控，的確，在生活區進行搶劫的情況比其他區域都要嚴重，貨架也空得最快。
“他們的行動規律有跡可循，更多人在生活區圍繞著生存物資進行搶奪，這說明他們對生存的焦慮，已經超出了應有的範圍，剛好用來佐證你的觀點。”
顧明風將眼神投向陸承野，陸承野沈默註視顯示屏，突然明白，原來剛才在酒店，顧明風讓他從窗外看的就是這些，店內的受災情況對比。
他的確聰明，不愧是在資源調配中心從一線崗位一路爬上去的，對現場的觀察堪稱敏銳，陸承野沒有辦法在這方面否定他。
至此，這件事已經接近真相，S市的資源調配出現了短缺，進而導致芯片做出錯誤決策，才釀成了這場事故。但此事還有兩個疑點，資源調配因為什麽出現了短缺，芯片又為什麽會突然變得敏感，輕易做出決策？
陸承野將眼神還給顧明風，顧明風立即懂了他的意思，提議到：“我可以向領導申請調查超市物資短缺的原因，我的上級認識資源調配中心的領導，可以得到一些線索。”
陸承野大度地沒有和他計較這句拙劣的謊話，補充道：“那我來檢查下芯片的決策模塊是否出了問題。”
幾人就這麽愉快地決定了，突如其來地一陣聲響打斷了吸引了他們地註意，椅子上李志強被五花大綁，嘴裏塞著布條，掙紮著發出“唔唔”的聲音。
幾人：......
把他給忘了，真是太抱歉了，阿織一邊在心裏道歉一邊往他腦袋上用休眠儀打了一發，顯示屏上的芯片活動曲線立即恢覆成一條直線，李志強也鎮靜下來，阿織再將他身上的繩子、機器都松解下來，給他透口氣。
“沒......沒事，你們......接著查......”李志強大著舌頭嘟囔。
幾人目瞪口呆，面面相覷，瞬間對其肅然起敬。
“那倒不用，大腦活動的數據我們已經儲存下來了，現在只需要進入你的芯片檢查代碼，”陸承野安慰他道，“這就不用綁著你了。”
李志強呼出一口氣，發出“太好了”的感慨。
顧明風也迅速行動，走出門去，用終端聯系前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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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織聞聲把李志強的催眠儀關閉，沒過幾秒，他悠悠地轉醒，睜著迷茫的大眼睛看著面前幾張陌生面孔。
“醒了？”陸承野的大臉在李志強的面前晃悠，隨即他伸出一根手指擺在李志強眼前，問道，“你看這是幾？”
李志強悠然地發出一聲喟嘆：“啊......”
......難不成還耳背嗎？陸承野皺著眉頭，抓起手邊的一根鐵棍，將旁邊一架不銹鋼桌子敲得梆梆響，楞是把李志強的魂給敲回來了。
“醒了沒？”陸承野看李志強點點頭，逐漸露出驚恐的神色，滿意地繼續說道，“醒了就好，我問你幾個問題，希望你如實回答。”
李志強充耳不聞，掙紮間發覺自己被牢牢地綁在椅子上，亂七八糟地開始求饒：“你們......你們是誰？我的錢都給你們，別......別傷害我！我家裏還有一個孩子，兩對老人要養！”
陸承野再次無語。顧明風這時上前一步，拍拍陸承野的肩膀，示意他讓位：“還是我來吧。”
陸承野擡頭看向他，一個仰身從椅子上站起來，顧明風坐在那男人面前，露出一個溫柔的眼神，循循善誘道：“你好，我是steet商業公司的市場調查員，到這裏來是為了調查s市的暴動原因，和我們超市的損失情況，你別害怕，我們沒有惡意，只想問你幾個問題。”
時時笑臉相迎的顧明風顯然看著更加親切，李志強逐漸回過神來，雖然意識依舊有些渙散，但比之前多了些屬於“人”的感覺，他看著顧明風和善的表情，遲疑地點點頭。
“李志強，市政維護局三級工程師，對嗎？”顧明風的聲音平和，就像是在聊家常，“你有個女兒，叫......瑤瑤？她很可愛。”
李志強猛地瞳孔一縮：“你，你怎麽知道？”
“你的工牌，”顧明風一手手指勾起李志強的工牌，另一手指指上邊他的照片，“我們不是壞人，是專程來查此次暴動事件的工作人員，剛剛你情緒激動，我們不得已將你控制住，非常抱歉。”
說罷顧明風示意阿織將男人身上的繩子解開，阿織瞟了一眼陸承野，見他點點頭，三兩下將李志強放開。
“我們想要問你幾個問題，都是關於此次暴動的，如果能因此控制這次事故，我們願意為你爭取一份酬金。首先，我想請您回憶一下，這次事故是什麽時候開始發生的，當時具體情形如何，您說得越詳細越好。”
或許是“酬金”兩個字吸引了李志強，他迅速地冷靜下來，眼神上瞟，似是在回憶什麽，想了幾秒後說道：“大概......上個周六，當時我正在陪我女兒玩，女兒說想要吃冰激淩，我就下去買，誰知到了超市，貨架都是半空的，我......我就這個時候突然開始緊張，芯片提示我要趕緊給家裏屯點物資，不然就出大麻煩了，我竟然，真的就開始搶了，還好，還好沒有被抓......”
顧明風打斷了他的慶幸，繼續問道：“您說您當時想要給家裏屯點物資，為什麽？您家裏沒有物資嗎？”
“是啊，我也覺得奇怪，家裏是有物資的，”李志強皺著眉頭疑惑，“可是腦中總有一個聲音，說S市物資匱乏，要趕緊搶奪，我也緊張慌亂，萬一真的不夠生存了，或是將來要被困在家裏許久，我女兒怎麽辦......”
陸承野聽得迷惑，按理說，東聯大陸物資並不匱乏，超市的貨架為什麽會是半空狀態？並且，為什麽芯片會提示S市資源匱乏，指引人們去搶？
芯控局的理性芯片並不直接控制人的行為，而是輔助進行決策，通過在腦內釋放信號指引人進行活動，陸承野看向顧明風，顧明風也恰好將眼神轉向他。
兩人的視線在空氣中觸碰，都懂了對方的意思，資源調配出了問題，S市的物資的確出現了匱乏。並且，芯片受到了半空貨架的影響，持續刺激人的大腦，使人產生了強烈的生存焦慮，從而引發了這次的資源掃蕩事故。
但這只是猜測，他們還需要證據。
“那麽在超市裏，其他人是什麽反應呢？”顧明風收回眼神，再次問道。
“其他人？”李志強露出恐慌的神色，再次回憶道，“那可太亂了，每個商鋪都有人，都在搶，打架的、哭泣的，簡直亂成一鍋粥......”
“我當時也不知是怎麽了，拼了命地搶，但是別人也是這樣，看著十分瘋狂，我跟超市裏那些人打了好幾架，才搶回兩罐奶粉，還被踹了好幾腳......”
老K突然出聲提醒：“你還記得你剛剛搶了一個女人的藥嗎？”
“我，我......”李志強露出愧疚的神色，“我也只是想著，萬一有用呢......”
幾人都沒有想要興師問罪的意思，陸承野看問得差不多了，對恢覆了神志的李志強解釋：“剛剛我將你的芯片暫時休眠，所以你現在才這麽冷靜。現在我們想要訪問你的芯片數據進行查證，看芯片對你大腦的影響，但是需要將你的芯片激活，到時候你會失去理智，和前幾天一樣。為防止意外，我們需要將你固定住，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們不會耽擱太久。”
李志強看到阿織呲著大白牙對著他揚起手中的繩子。
“這......行吧，”李志強喉結滾動了一下，最終咬牙點頭，“為了瑤瑤，你們可一定要幫幫我們啊。”
顧明風鄭重其事地做出承諾：“你放心，我們一定解決此次事故。”
得到李志強的允許，阿織重新將其牢牢地綁在椅子上，陸承野不知從哪裏變出一副乳膠手套，慢條斯理地戴在手上，行雲流水地像呼吸。他戴著手套熟練地拂開李志強耳後的頭發，將探頭抵在接口上。
一旁的顧明風卻因此瞳孔微縮，探究地看著陸承野。
芯片接口生物密鑰防護協議，這是芯控局內部的高度機密。為確保安全，芯片接口表面覆有特殊塗層，會像捕蠅草一般悄無聲息地采集接觸者的指紋，他一個外大陸的修理工，怎麽會知道這些？
陸承野察覺到顧明風審視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卻連眼皮都懶得擡。
他將探頭後端的開關打開，陸承野將自己的數據檢測儀和李志強的芯片進行對接，檢測儀瞬間接收到感應信號，將芯片的基礎情況展示在顯示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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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始了。”隨著陸承野話音落下，李志強的身體猛地繃直，眼中的清明瞬間被瘋狂取代，開始在椅子上劇烈掙紮，喉嚨裏還發出低低的吼聲。
顯示屏上已經湧入奔馬般的數據流，趨勢線像一條上下翻湧的游魚，將李志強腦內的瘋狂直觀地展示出來。
“這數據流，瘋得跟哈士奇一樣，”阿織張著嘴表示震驚，“芯片到底對他做了些什麽？”
顧明風和老K也被吸引過去，探著脖子仔細查看顯示屏。屏幕上的數據表很直觀，顧明風即便不懂數據，也能理出個頭緒。此時不用陸承野解釋，他也看出了芯片的異常。
“芯片在有規律地釋放刺激，我們剛剛查到他的腦內活動軌跡，目前可以確定，正是芯片引起的。”顧明風解釋道。
“辛苦你了，”陸承野面無表情地把這句話噎了回去，“我們其實也可以直接看屏幕，哈先生。”
......真是夠記仇的。顧明風在心裏翻了個白眼。
這屋子裏最不懂科技的就屬老K了，看著這三人有來有去地對話，不得不開口詢問：“什麽意思？”
顧明風指著顯示屏上的一組圖像，仔細地解釋：“看這，經過芯片的刺激，他腦中的杏仁核和下丘腦持續釋放信號，你看見這塊了嗎，這應該就是‘恐懼中樞’杏仁核，平常安靜地就像個核桃，但是現在卻瘋狂地跳動，安靜不下來，因此人也表現得瘋狂。”
“你是說，芯片讓他害怕？”老K言簡意賅地總結。
“沒錯，”陸承野靠在椅背上，生動地描繪李志強的腦內世界，“芯片在他腦子裏單曲循環末日DJ，讓他覺得世界要毀滅了，必須屯點物資以備不時之需。”
話音落下，幾人齊齊陷入沈默，不知在思考什麽。
阿織適時提醒道：“但如果他是個例呢？有沒有其他的證據？”
顧明風迅速答道：“有其他的證據。”
幾人望向他，顧明風將他們的視線引到旁邊正在播放監控的顯示屏上：“在酒店的時候我就有這個猜想，看到了這幾條監控才真正確認下來。你們看。”
四個監控在屏幕上分屏同時播放，顧明風用手指著屏幕上幾個點位，解釋道：“監控包含幾個不同的區域，但只有生活區受災最為嚴重，而在生活區中，食品區更是被搶得寸草不生。除此之外，受災第二嚴重的就是藥品區。”
幾人仔細看去，屏幕上播放的監控有兩條都屬於生活區監控，的確，在生活區進行搶劫的情況比其他區域都要嚴重，貨架也空得最快。
“他們的行動規律有跡可循，更多人在生活區圍繞著生存物資進行搶奪，這說明他們對生存的焦慮，已經超出了應有的範圍，剛好用來佐證你的觀點。”
顧明風將眼神投向陸承野，陸承野沈默註視顯示屏，突然明白，原來剛才在酒店，顧明風讓他從窗外看的就是這些，店內的受災情況對比。
他的確聰明，不愧是在資源調配中心從一線崗位一路爬上去的，對現場的觀察堪稱敏銳，陸承野沒有辦法在這方面否定他。
至此，這件事已經接近真相，S市的資源調配出現了短缺，進而導致芯片做出錯誤決策，才釀成了這場事故。但此事還有兩個疑點，資源調配因為什麽出現了短缺，芯片又為什麽會突然變得敏感，輕易做出決策？
陸承野將眼神還給顧明風，顧明風立即懂了他的意思，提議到：“我可以向領導申請調查超市物資短缺的原因，我的上級認識資源調配中心的領導，可以得到一些線索。”
陸承野大度地沒有和他計較這句拙劣的謊話，補充道：“那我來檢查下芯片的決策模塊是否出了問題。”
幾人就這麽愉快地決定了，突如其來地一陣聲響打斷了吸引了他們地註意，椅子上李志強被五花大綁，嘴裏塞著布條，掙紮著發出“唔唔”的聲音。
幾人：......
把他給忘了，真是太抱歉了，阿織一邊在心裏道歉一邊往他腦袋上用休眠儀打了一發，顯示屏上的芯片活動曲線立即恢覆成一條直線，李志強也鎮靜下來，阿織再將他身上的繩子、機器都松解下來，給他透口氣。
“沒......沒事，你們......接著查......”李志強大著舌頭嘟囔。
幾人目瞪口呆，面面相覷，瞬間對其肅然起敬。
“那倒不用，大腦活動的數據我們已經儲存下來了，現在只需要進入你的芯片檢查代碼，”陸承野安慰他道，“這就不用綁著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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