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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個月就去領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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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個月就去領證

阿齊修的是中文專業,畢業前學校開動員大會,她心裏早有了打算。三個志願,她第一志願就是想去報社。

她不是順定本地人,且報社名額很少,填了也希望渺茫。但阿齊一心一意想去報社。在學校的三年多,她一直在積極的寫東西,發表的雜志都堆了一摞。她回蘭坊時,同沈老師溝通了這個問題。沈老師建議她回原籍就業,進報社的概率非常大。

但這就意味著她和邵聞遠又要分隔兩地。

他已經等了她四年。這幾年過年,他的壓力也並不小,不說親戚總問,周圍人的孩子都大到會喊他叔叔了。

阿齊很苦惱。前陣子他還問她年底能不能結婚,他已經熬成單位的老光棍了。阿齊答應了的。

鳳凰路的小洋房已經大變樣。院子郁郁蔥蔥,一樓改的溫馨,通往二樓改成旋轉樓梯,只因為阿齊講公主踩的是這樣的樓梯。頂樓有一片空闊的場地,如今也改成了小花園,裝了玻璃的窗子。

阿齊在頂樓的藤椅上發呆。招財在樓下院子裏跑來跑去,邵聞遠上樓來喊她吃飯。

“沒有胃口……”

阿齊把書蓋在臉上,她還沒想好怎麽和他講。

邵聞遠問她怎麽了。昨天來了,阿齊便是這樣興致缺缺的樣子。

“學校裏發生了什麽事情嗎?”

阿齊覺得實在對不起他。她想了想,將書扯下,聲音小的像在哼唧:“我大概要回蘭坊工作了。”

“什麽?”他以為聽錯,“你不是說要留在順定嗎?”

“我也想……可報社總共就三個名額,早有人內定好了。我幾乎沒可能了。沈老師同我說我這種情況,回原籍最好,肯定可以進報社。”

阿齊扯出一個像樣的笑容來,試圖寬慰他的失落:“你別難過,滿兩年可以申請夫妻分居調動,我再來就是了。”

“不進報社,宣傳部不可以嗎?這很缺人,工作穩定了再想辦法調動……”他知道阿齊的心願,可還是忍不住想挽留。

“志願表我已經填好了。”

他仿佛被戲耍,推開她道:“那你還跟我講什麽?你直接去蘭坊不就是了?”

“你在跟我發火嗎?”

“不然我跟你笑嗎?你從來都是這樣,想做什麽做什麽,不需要考慮我一點!”

這是要吵架的趨勢。阿齊討厭和他吵架,她說:“我沒有交,還可以改。”

“你心裏想改嗎?”

如果他非要她改,她可能會妥協。但結果他們一定都不會開心。

即便這樣不愉快,兩人還是去樓下吃飯。飯桌上安靜的只有碗碟的碰撞。招財咬阿齊的拖鞋,她低頭找,拖鞋已經被它叼在邵聞遠腳邊了。

“我的拖鞋……”

邵聞遠不理她。阿齊只好赤著一只腳,一跳一跳的去拿,招財又把拖鞋叼的更遠。它和阿齊玩游戲,阿齊只能跟在後面追。

最後招財被邵聞遠一把擒住,他從狗嘴裏救下阿齊的拖鞋,扔給了她。但是扔的不巧,打到阿齊的腿了。

阿齊追了幾圈,他現在才當好人。她往地上一坐,氣呼呼講:“你打到我了,向我道歉!”

邵聞遠收拾碗筷往廚房走。阿齊把拖鞋扔的遠遠的,同招財撒氣:“明天就把你送給朱小寶!”

朱小寶是邵月清的兒子。他是個十足的搗蛋鬼,才三歲多,常在泥地裏打滾。他最喜歡招財,每次見了都說要帶回家。

志願表交了,後面的課還是照常上,只是大家的精力基本都放在改論文和答辯上。阿齊改了兩次才通過,論文摘要和作品分析都記得牢牢的。又預想了很多老師提問,一個個的都對著答案背。

每天教室、圖書館的跑,阿齊忙到暈頭轉向。同學們都在講自己的未來規劃,問到阿齊的志願,都表露出可惜的神情。

大家都知道誰會鉆進那金貴的坑裏,她不過是在垂死掙紮。

已經知道答案,但真的分配結果出來。阿齊還是傷心了。她努了力,也付出很多,但她同別人還是差一大截。

畢業典禮上,大家都歡聲笑語,或者哭訴別離,阿齊卻沒有精神。畢業照拍好了,大家就分散活動了。阿齊的相機借給同學拍照,她被幾個好友拉著一起合了照。

吳騏的父母在同他講話,他一直在看阿齊。徐裕蘭買了鮮花,她和阿齊拍照留戀。

阿齊心情好了一些。她向姆媽介紹起自己要好的同學,輪到吳騏時,他緊張的不行,講話都結巴:“阿姨好,我是吳騏。”

吳騏的母親同徐裕蘭聊起天來,面上笑著:“做生意應當很賺,怎麽不讓她爸爸來?”

這是敏感話題。阿齊打斷她:“我沒有爸爸。”

“哦實在不好意思,不知你是單親家庭。不知道是為了什麽同他爸爸分開了?沒有爸爸,日子想必過得很艱難。”

阿齊拉姆媽走:“姆媽,我帶你去食堂轉轉,那裏的菜很好吃,今天我請客。”

吳騏母親立刻同吳騏抱怨,聲音很大:“怎麽一點禮貌都沒有?你跟我說她很有教養,我才願意看一眼。”

吳騏急紅了臉:“我不是跟你講不要問她家裏!”

“不問怎麽行?家庭不健全的孩子,多少都有點問題……看她母親,也很不對勁的樣子。”

阿齊這壞脾氣,正好被這話趕上。她讓姆媽等等,又走回吳騏母親那裏。

這幾年阿齊又長了個子,人筆直站著也很有氣勢。她一字一句對吳騏母親講:“我看您也很不對勁。我雖然認識吳騏,但本質同您素不相識,您上來便刨問家底,我們有不回答的權利。您沒得到答案,便貶低我的家庭和教養,議論我的母親,這是您的禮貌?家庭健全的人也會這樣沒有邊界?教養也不過如此。”

吳騏母親氣的發抖,揚手就想打阿齊巴掌。阿齊怎麽會給她機會,她一把握住她的手腕:“阿姨,您這手是拿來跳舞的,可別浪費在我身上。”

阿齊講完就走,吳騏忙拉她。他正要解釋母親的失禮,忽然被一股大力扯到一邊。

阿齊看著面前的邵聞遠,心猛跳了兩下。從吵架到現在,有半個多月沒見了,她打電話問他來不來參加她的畢業典禮,他講看時間,態度不冷不熱的。

阿齊期盼他來,但典禮都結束了,他也沒有來。她已經放棄希望,他又忽然出現了。他梳二八發型,穿著正式的西裝,還拿著捧花,簡直像參加婚禮的。

邵聞遠擋在阿齊身前,對吳騏直白挑明:“你不必再幻想,阿齊不喜歡你。”

吳騏平時對“未來大舅哥”很客氣,今天也顧不上了:“你又不是阿齊,你不能代表她發言。我想跟她兩個人談一談。”

“你跟他談嗎?”

邵聞遠轉頭問阿齊。阿齊搖頭。從他出現,她的嘴角一直揚著:“我只想跟你談。”

邵聞遠把花給她:“來晚了,不要生氣。”

吳騏還企圖再講,阿齊煩了,她扯著邵聞遠的領帶,仰頭親了他。

吳騏目瞪口呆,他腦子裏全是“親兄妹怎麽可以這樣”。阿齊笑瞇瞇講:“班長,他是我哥哥,但不是親哥哥。我們在談戀愛。”

“什麽?”吳騏臉色鐵青,“你們……”

阿齊真心講:“班長,你是個很好的人。但我和你並不合適。我相信你將來一定可以娶到你喜歡的琴琴。加油。”

徐裕蘭見到邵聞遠很高興,誇他今天很帥氣。阿齊一邊挽一個,親親熱熱地往食堂去吃飯。阿齊的一個舍友在草坪上拍照,正好拍到剛剛“狗血”場景。她追上阿齊,緊張地問:“阿齊,你們剛剛……”

阿齊正式介紹了一下哥哥的新身份:“他其實是我男朋友,我們馬上要結婚了。到時候邀請你。”

到了食堂,阿齊拿著飯盒去打菜,邵聞遠跟在她身後。他憋了半天講:“我還以為你不想跟我結婚了……”

“我說不結了?”阿齊瞪起眼睛,“你要反悔?”

“我怎會反悔?!只是你預備去蘭坊……”他的聲音沒有底氣。

“去蘭坊就不能和你結婚了?”

“我沒這個意思。你去蘭坊也不要緊,反正我也常去。”

這人早就自己將思想工作做通了,只是氣她填志願做打算這件事,完全沒有和他通個氣,讓他措手不及。

阿齊也跟他講明白一點:“結婚是沒有問題了,但是我這兩年不想要孩子,你同意嗎?”

“當然,你不是不喜歡生孩子嗎。”

阿齊是不喜歡,可朱小寶有時很可愛。她看了很喜歡,覺得生一個玩也可以。

兩人談妥了,飯也打好了。阿齊端著兩個飯盒回座位,姆媽一份,她和邵聞遠一份。

“姆媽,我們下個月想要去領結婚證。到時候我想拿一下戶口本。”

邵聞遠嗆著了。他緩過勁來,對上姆媽的視線,有些慌張:“也不一定非是下個月……”

徐裕蘭被他的模樣逗笑,她講:“我又沒說不同意,你們明天去結,我都沒有意見。”

“不要不要,就下個月,”阿齊拍拍邵聞遠的背,臉上漾著歡快的笑,“正好抵掉他的生日禮物,很劃算了。”

徐裕蘭就知道她算好了日子,無奈又好笑:“你這小精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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