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狀元
關燈
小
中
大
小狀元
要是把店開在順定，那是要她的命。阿齊把臉埋在枕頭裏，嘆了口氣：“我覺得最近還是不要再見面了。”
背後的手瞬間重了起來。阿齊惱道：“你再敢用力，信不信我抽你？”
“都不見我了，怎麽抽？”
他松了勁，藥膏又塗在牙印上。他們是互相咬的，他咬的輕，可她皮膚嫩，就留下這麽一個印子。
“乖乖，下月我過生日，你再來找我好不好？”
去年他生日，阿齊在醫院住院。那時他們還沒有如此親近。二叔喊他第二天回去過生日，他本來答應了。但前一晚吳嬸給他打電話，說阿齊狀態不對，要他去看看。
所以那天他是和阿齊一起過的。
阿齊擁著被子爬起來，急切地問他：“你想要什麽禮物？”
“你來就行。”
“不行，你快想想。”
阿齊的生日一直是姆媽給她做長壽面，再送她一樣小東西。去年邵聞遠送了她一條手鏈，還給她買了個蛋糕。阿齊還是第一次吃生日蛋糕，放了兩天都不舍得吃完。
他一時真想不出要什麽，可阿齊這樣期盼一個答案。他想了想說：“那你給我做個蛋糕吧。”
做蛋糕就得學手藝。回到蘭坊，阿齊去找師傅學。蛋糕店的老板恐她是來偷師，並不願意教。阿齊連去好幾天，那老板終於松了口。但只願意教她最簡單的。
阿齊學的很認真。她還買了許多做蛋糕的書，潛心研究。從一開始做的東倒西歪，到後面已經初具模樣。
快到月底時，阿齊的蛋糕已經做的非常像樣了。
“姆媽，悅悅，快嘗嘗！”
徐裕蘭和悅悅每兩天都要做一次實驗品。她們吃的發膩，還是願意配合她。
“不錯，很像買的，”徐裕蘭嘗了阿齊餵過來的蛋糕，由衷誇道，“阿齊厲害。”
悅悅講：“不夠甜。”
不夠甜才最好。邵聞遠就不愛吃太甜。阿齊滿意，又匆匆跑回後廚，開始琢磨蛋糕上畫什麽花樣。
有喧鬧聲從外面傳來。阿齊分了神，她好像聽到沈老師的聲音了。
“阿齊阿齊，你快出來！”
阿齊掀開簾子，沈老師抓著姆媽的手，一個勁的在流眼淚。她身後還跟著學校另幾個老師。
“成績出來了？”
這樣的情況，一定是出成績了。只是這樣多人，是出了什麽情況。阿齊掃過去，他們都是喜氣洋洋的。
“你考了第一！你是第一！”
阿龍在最後面，他跳著喊。教學校的朱老師補充道：“是蘭坊市第一，你是我們的文科狀元！”
“啊？”
阿齊腦子裏沒有概念。她只想考上大學，從來沒想過要當第一。她楞楞的，沾了面粉的手擦了一下臉，喃喃道：“我考第一啊。”
沈蘭太激動了：“阿齊，沈老師真的沒有錯看你。我早說你是讀書的料！我們辦成人高校，第一年就出個狀元，你知道我有多高興！這證明這一切都是有意義的！”
阿齊還沒有回過神。她傻站著，所有人都圍著她誇，她腦袋裏暈乎乎的，最後只有一個念頭。
她得告訴邵老師，讓他也這樣高興高興。
邵東陽在電話旁笑的合不攏嘴。婉珺看他滿面喜氣，等他同人寒暄完，問他怎麽了。
邵東陽掛電話的動作都帶著炫耀。他得意講：“咱家竟然出了個狀元！”
婉珺不敢置信：“你講阿齊？”
“是她。誰知道看起來不聰明，竟考了蘭坊第一？老徐講她數學考滿分！這丫頭，算爭氣！也不枉邵聞遠那小子想盡辦法要讓她去考試。好啊好啊，實在爭氣！”
婉珺高興壞了，在屋子裏走來走去。她說：“你給他單位打電話，快打電話告訴他。”
街道辦打電話講有居民下水道水管爆了，要派個人去現場勘察。大中午的，外面天熱的很，又是個臟活，誰也不太樂意出去。新來的小於才二十歲出頭，被點了名。
外勤跑現場的活兒邵聞遠一般不會輪上，除非自己想去。邵聞遠聽到那地方就在李老板店門口，擱下鉛筆同小於講：“那地方我熟，我去吧。”
小於很不好意思：“邵哥，我……”
“你要是不怕熱，也可以跟著我。”
邵聞遠到一點多才和小於回來。他在水池邊洗手洗臉，忽然聽到小於喊他。
“哥，哥！”小於飛奔而來，他興奮的不行，“天大的好消息！”
小於氣喘籲籲講：“我剛剛進辦公室，他們都在找你。講你有電話……你對象，考了第一名！”
太陽在頭頂晃著，整個世界密不透風。這時卻有一陣清涼的風吹來。他臉上的水珠也涼涼的。
“……阿齊？”他聲音都顫了。
“對對對，是她，”小於實在佩服，“考了市裏文科第一！”
邵聞遠回到辦公室。辦公室的人都恭喜他：“小邵，好眼光呀！厲害厲害。”
“唉，我家那個侄子，預考都沒過，不如你家的。回家我倒要跟他們講講，是東西難考，還是他們笨！”
“什麽時候請她來單位看看？我們都想同她取取經，”家裏有孩子的同事，很是想要秘訣，“同我們開個講座也行呀！”
邵聞遠只是笑。他面上平常，內心早已膨脹的厲害。是他了不起的阿齊。她這樣聰明，這樣努力，發光是遲早的事情。
阿齊沒有打通電話。電話亭被太陽曬得發燙，她熱的不停擦汗。回頭看幸福早餐店，那裏已經圍了許多看熱鬧的人。
她心跳的很快，喉嚨也幹。她往店裏走，水果店的老板芬姐急忙喊：“她回來了，她回來了！”
阿齊從沒這樣被人當成焦點。她笑的很虛，腳步也鈍鈍的。直到人群裏看見姆媽，她留著眼淚，臉上全是欣慰和高興。
阿齊三歲時，姆媽便教她背書學字。她也怕自己忘了以前的記憶，總是反覆的教，把她所記得的一點一點全部灌溉給阿齊。
阿齊學會了她教的，一直背書給她聽。她誇阿齊聰明，又默默地擦眼淚。
十四歲時，阿齊聽到村裏人講，隔壁村長的兒子考上了大學，一輩子都改了命，她也同姆媽許下這個諾言：“阿齊將來也考大學，帶你過好日子。”
她想考大學，原來只為了姆媽。後來正經上了學，不只是姆媽，也為自己，更為了別人。
下午空了，阿齊又去電話亭。這次終於打通，是二嬸接的。阿齊還沒有講事情，二嬸先恭喜她一番。
“你們都知道啦？”
“蘭坊有他二叔的熟人，今早打電話來講的。他們都為你驕傲呢！”
原來大家都在關心她的考試。阿齊心裏暖暖的：“還好我沒有考砸，不然要丟你們的臉了。”
“怎麽會？阿遠講了你一定能考上，同他二叔不知多斬釘截鐵！他二叔這人你也知道，嘴裏是沒有好話，但心裏也是相信你的。那天請老徐幫你時，我聽到了，他說你是個好苗子，不能耽誤。今天他聽到你考了狀元，同人家老徐講電話，臉上的笑就沒有下來過！”
阿齊問老徐是誰，婉珺也沒有多想：“他二叔的老戰友，在蘭坊宣傳部，他有認識的人，第一時間就知道了，連忙和我們說了。”
阿齊從電話亭出來後，心裏沈甸甸的。她應該往家裏走的，腳步卻不自覺走到了街角的銀器店。
老板見是她，以為是來取貨，喊老板娘將東西拿了出來。
“我沒有帶收據……”阿齊很不好意思，“我就是路。”
來都來了，老板娘便讓她看看是否滿意。阿齊打開紅紙包，一對銀白的戒指閃著奪目的亮光。她問能不能在裏面刻些東西。
老板娘笑瞇瞇講：“可以是可以，但是刻不了太多哦。”
“我就刻幾個數字，”她想了想，“我想自己刻。”
鑰匙轉動門鎖。徐裕蘭還是去開門，同門口嚇一跳的阿齊講：“終於回來了！”
她指指廚房：“小邵來了，在做飯呢。等你半天了。”
怪不得打電話時，二嬸說他遲遲沒有回去。阿齊咚咚咚跑進廚房，撲過去便從背後抱他。
菜才剛下鍋，鏟子正賣力劃著。邵聞遠被阿齊的突襲嚇了一跳。他忙關了火，轉過身講：“嚇壞我了，小狀元。”
阿齊嘿嘿的笑：“邵老師，我厲不厲害？”
“厲害，太給老師長臉了。辦公室的人都講我福氣好，討了個狀元呢。”
他低頭在阿齊的梨渦上親了一下。
“小狀元，先讓哥哥做飯好不好？我同姆媽吹了牛，今天要做滿漢全席。”
“我幫你！”
“不行，”邵聞遠將阿齊推出去，“你今天不許進廚房，出去等著。”
阿齊不能沒有事情做，她又去幫姆媽剝豆子。姆媽講：“他今天來的時候，買了很多菜，又不讓我進廚房。講要親自給狀元做飯。”
阿齊邊剝邊笑：“他做飯不愛放鹽，味道淡，姆媽你要多擔待。等會誇他厲害就行。”
滿漢全席是誇張的講法，但也真真擺了一桌子。清炒毛豆，紅燒大黃魚，香菇燉雞，糖醋排骨，蒜蓉粉絲蝦，香辣梭子蟹……上次去順定，阿齊在小飯館吃過一次梭子蟹，很是喜歡。他竟然也學了來，模樣味道都很像。
“你好厲害，”阿齊啃著梭子蟹，由衷的誇他，“可以開飯店啦！”
做了菜的人，才知道做菜麻煩又講究。他並不想為別人做。
“你喜歡我以後常常給你做。”
“那倒也不用，蟹太貴了。你發了工資，再給我做。”
徐裕蘭講：“怎麽好用他的工資？阿齊，你可是老板，老板應當請客的。”
阿齊癟嘴，當老板也並不幸福。
“以後我去上學，老板該姆媽你當了。我給你打小工。”
邵聞遠問她預備報哪所學校。阿齊心裏有了底，便大方告訴他：“青城大學。”
這學校在順定。他不敢信：“你真要來？”
“不是你叫我去的嗎？”
“不，我不是一定要你來，你不來也沒關系……”
“哦那也沒事，我也隨便這樣一講，還沒報呢。也不一定。”
阿齊故意逗他。邵聞遠上當了：“這怎麽可以隨便？想了又耍賴。”
徐裕蘭拍拍阿齊這個頑皮，同他寬慰：“不要聽她哄你，她幾個月前就想定要去了。生怕考不上，晚上都要學到十點鐘。”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要是把店開在順定，那是要她的命。阿齊把臉埋在枕頭裏，嘆了口氣：“我覺得最近還是不要再見面了。”
背後的手瞬間重了起來。阿齊惱道：“你再敢用力，信不信我抽你？”
“都不見我了，怎麽抽？”
他松了勁，藥膏又塗在牙印上。他們是互相咬的，他咬的輕，可她皮膚嫩，就留下這麽一個印子。
“乖乖，下月我過生日，你再來找我好不好？”
去年他生日，阿齊在醫院住院。那時他們還沒有如此親近。二叔喊他第二天回去過生日，他本來答應了。但前一晚吳嬸給他打電話，說阿齊狀態不對，要他去看看。
所以那天他是和阿齊一起過的。
阿齊擁著被子爬起來，急切地問他：“你想要什麽禮物？”
“你來就行。”
“不行，你快想想。”
阿齊的生日一直是姆媽給她做長壽面，再送她一樣小東西。去年邵聞遠送了她一條手鏈，還給她買了個蛋糕。阿齊還是第一次吃生日蛋糕，放了兩天都不舍得吃完。
他一時真想不出要什麽，可阿齊這樣期盼一個答案。他想了想說：“那你給我做個蛋糕吧。”
做蛋糕就得學手藝。回到蘭坊，阿齊去找師傅學。蛋糕店的老板恐她是來偷師，並不願意教。阿齊連去好幾天，那老板終於松了口。但只願意教她最簡單的。
阿齊學的很認真。她還買了許多做蛋糕的書，潛心研究。從一開始做的東倒西歪，到後面已經初具模樣。
快到月底時，阿齊的蛋糕已經做的非常像樣了。
“姆媽，悅悅，快嘗嘗！”
徐裕蘭和悅悅每兩天都要做一次實驗品。她們吃的發膩，還是願意配合她。
“不錯，很像買的，”徐裕蘭嘗了阿齊餵過來的蛋糕，由衷誇道，“阿齊厲害。”
悅悅講：“不夠甜。”
不夠甜才最好。邵聞遠就不愛吃太甜。阿齊滿意，又匆匆跑回後廚，開始琢磨蛋糕上畫什麽花樣。
有喧鬧聲從外面傳來。阿齊分了神，她好像聽到沈老師的聲音了。
“阿齊阿齊，你快出來！”
阿齊掀開簾子，沈老師抓著姆媽的手，一個勁的在流眼淚。她身後還跟著學校另幾個老師。
“成績出來了？”
這樣的情況，一定是出成績了。只是這樣多人，是出了什麽情況。阿齊掃過去，他們都是喜氣洋洋的。
“你考了第一！你是第一！”
阿龍在最後面，他跳著喊。教學校的朱老師補充道：“是蘭坊市第一，你是我們的文科狀元！”
“啊？”
阿齊腦子裏沒有概念。她只想考上大學，從來沒想過要當第一。她楞楞的，沾了面粉的手擦了一下臉，喃喃道：“我考第一啊。”
沈蘭太激動了：“阿齊，沈老師真的沒有錯看你。我早說你是讀書的料！我們辦成人高校，第一年就出個狀元，你知道我有多高興！這證明這一切都是有意義的！”
阿齊還沒有回過神。她傻站著，所有人都圍著她誇，她腦袋裏暈乎乎的，最後只有一個念頭。
她得告訴邵老師，讓他也這樣高興高興。
邵東陽在電話旁笑的合不攏嘴。婉珺看他滿面喜氣，等他同人寒暄完，問他怎麽了。
邵東陽掛電話的動作都帶著炫耀。他得意講：“咱家竟然出了個狀元！”
婉珺不敢置信：“你講阿齊？”
“是她。誰知道看起來不聰明，竟考了蘭坊第一？老徐講她數學考滿分！這丫頭，算爭氣！也不枉邵聞遠那小子想盡辦法要讓她去考試。好啊好啊，實在爭氣！”
婉珺高興壞了，在屋子裏走來走去。她說：“你給他單位打電話，快打電話告訴他。”
街道辦打電話講有居民下水道水管爆了，要派個人去現場勘察。大中午的，外面天熱的很，又是個臟活，誰也不太樂意出去。新來的小於才二十歲出頭，被點了名。
外勤跑現場的活兒邵聞遠一般不會輪上，除非自己想去。邵聞遠聽到那地方就在李老板店門口，擱下鉛筆同小於講：“那地方我熟，我去吧。”
小於很不好意思：“邵哥，我……”
“你要是不怕熱，也可以跟著我。”
邵聞遠到一點多才和小於回來。他在水池邊洗手洗臉，忽然聽到小於喊他。
“哥，哥！”小於飛奔而來，他興奮的不行，“天大的好消息！”
小於氣喘籲籲講：“我剛剛進辦公室，他們都在找你。講你有電話……你對象，考了第一名！”
太陽在頭頂晃著，整個世界密不透風。這時卻有一陣清涼的風吹來。他臉上的水珠也涼涼的。
“……阿齊？”他聲音都顫了。
“對對對，是她，”小於實在佩服，“考了市裏文科第一！”
邵聞遠回到辦公室。辦公室的人都恭喜他：“小邵，好眼光呀！厲害厲害。”
“唉，我家那個侄子，預考都沒過，不如你家的。回家我倒要跟他們講講，是東西難考，還是他們笨！”
“什麽時候請她來單位看看？我們都想同她取取經，”家裏有孩子的同事，很是想要秘訣，“同我們開個講座也行呀！”
邵聞遠只是笑。他面上平常，內心早已膨脹的厲害。是他了不起的阿齊。她這樣聰明，這樣努力，發光是遲早的事情。
阿齊沒有打通電話。電話亭被太陽曬得發燙，她熱的不停擦汗。回頭看幸福早餐店，那裏已經圍了許多看熱鬧的人。
她心跳的很快，喉嚨也幹。她往店裏走，水果店的老板芬姐急忙喊：“她回來了，她回來了！”
阿齊從沒這樣被人當成焦點。她笑的很虛，腳步也鈍鈍的。直到人群裏看見姆媽，她留著眼淚，臉上全是欣慰和高興。
阿齊三歲時，姆媽便教她背書學字。她也怕自己忘了以前的記憶，總是反覆的教，把她所記得的一點一點全部灌溉給阿齊。
阿齊學會了她教的，一直背書給她聽。她誇阿齊聰明，又默默地擦眼淚。
十四歲時，阿齊聽到村裏人講，隔壁村長的兒子考上了大學，一輩子都改了命，她也同姆媽許下這個諾言：“阿齊將來也考大學，帶你過好日子。”
她想考大學，原來只為了姆媽。後來正經上了學，不只是姆媽，也為自己，更為了別人。
下午空了，阿齊又去電話亭。這次終於打通，是二嬸接的。阿齊還沒有講事情，二嬸先恭喜她一番。
“你們都知道啦？”
“蘭坊有他二叔的熟人，今早打電話來講的。他們都為你驕傲呢！”
原來大家都在關心她的考試。阿齊心裏暖暖的：“還好我沒有考砸，不然要丟你們的臉了。”
“怎麽會？阿遠講了你一定能考上，同他二叔不知多斬釘截鐵！他二叔這人你也知道，嘴裏是沒有好話，但心裏也是相信你的。那天請老徐幫你時，我聽到了，他說你是個好苗子，不能耽誤。今天他聽到你考了狀元，同人家老徐講電話，臉上的笑就沒有下來過！”
阿齊問老徐是誰，婉珺也沒有多想：“他二叔的老戰友，在蘭坊宣傳部，他有認識的人，第一時間就知道了，連忙和我們說了。”
阿齊從電話亭出來後，心裏沈甸甸的。她應該往家裏走的，腳步卻不自覺走到了街角的銀器店。
老板見是她，以為是來取貨，喊老板娘將東西拿了出來。
“我沒有帶收據……”阿齊很不好意思，“我就是路。”
來都來了，老板娘便讓她看看是否滿意。阿齊打開紅紙包，一對銀白的戒指閃著奪目的亮光。她問能不能在裏面刻些東西。
老板娘笑瞇瞇講：“可以是可以，但是刻不了太多哦。”
“我就刻幾個數字，”她想了想，“我想自己刻。”
鑰匙轉動門鎖。徐裕蘭還是去開門，同門口嚇一跳的阿齊講：“終於回來了！”
她指指廚房：“小邵來了，在做飯呢。等你半天了。”
怪不得打電話時，二嬸說他遲遲沒有回去。阿齊咚咚咚跑進廚房，撲過去便從背後抱他。
菜才剛下鍋，鏟子正賣力劃著。邵聞遠被阿齊的突襲嚇了一跳。他忙關了火，轉過身講：“嚇壞我了，小狀元。”
阿齊嘿嘿的笑：“邵老師，我厲不厲害？”
“厲害，太給老師長臉了。辦公室的人都講我福氣好，討了個狀元呢。”
他低頭在阿齊的梨渦上親了一下。
“小狀元，先讓哥哥做飯好不好？我同姆媽吹了牛，今天要做滿漢全席。”
“我幫你！”
“不行，”邵聞遠將阿齊推出去，“你今天不許進廚房，出去等著。”
阿齊不能沒有事情做，她又去幫姆媽剝豆子。姆媽講：“他今天來的時候，買了很多菜，又不讓我進廚房。講要親自給狀元做飯。”
阿齊邊剝邊笑：“他做飯不愛放鹽，味道淡，姆媽你要多擔待。等會誇他厲害就行。”
滿漢全席是誇張的講法，但也真真擺了一桌子。清炒毛豆，紅燒大黃魚，香菇燉雞，糖醋排骨，蒜蓉粉絲蝦，香辣梭子蟹……上次去順定，阿齊在小飯館吃過一次梭子蟹，很是喜歡。他竟然也學了來，模樣味道都很像。
“你好厲害，”阿齊啃著梭子蟹，由衷的誇他，“可以開飯店啦！”
做了菜的人，才知道做菜麻煩又講究。他並不想為別人做。
“你喜歡我以後常常給你做。”
“那倒也不用，蟹太貴了。你發了工資，再給我做。”
徐裕蘭講：“怎麽好用他的工資？阿齊，你可是老板，老板應當請客的。”
阿齊癟嘴，當老板也並不幸福。
“以後我去上學，老板該姆媽你當了。我給你打小工。”
邵聞遠問她預備報哪所學校。阿齊心裏有了底，便大方告訴他：“青城大學。”
這學校在順定。他不敢信：“你真要來？”
“不是你叫我去的嗎？”
“不，我不是一定要你來，你不來也沒關系……”
“哦那也沒事，我也隨便這樣一講，還沒報呢。也不一定。”
阿齊故意逗他。邵聞遠上當了：“這怎麽可以隨便？想了又耍賴。”
徐裕蘭拍拍阿齊這個頑皮，同他寬慰：“不要聽她哄你，她幾個月前就想定要去了。生怕考不上，晚上都要學到十點鐘。”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