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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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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快樂

邵聞遠來得急,並沒有帶換洗衣物。這裏有一套上次留下的,衣服上有淡淡茉莉香。床上也有一樣的味道。

書桌上還有一盆沒有開花的茉莉。

“老板和我說七月到八月是開花的好時候。放了好幾天了,也沒有動靜。”

邵聞遠將花挪到窗邊,那裏白天陽光最盛。

“老板沒告訴你它喜愛陽光嗎?”

“講了,但我怕太熱把它曬傷。每天只給它照一會。”

阿齊太小心翼翼,反而沒將它養好。她也不是養花的能手,讓他走的時候把花也帶走。

邵聞遠說不急著走。阿齊遲疑:“你不回去?上班怎麽辦。”

“那要多虧你。他們都知道我對象當上了蘭坊的狀元,剛好有來蘭坊的培訓,索性讓我來了。要在這裏留一星期。”

其實提供了住的地方,但他不想去。阿齊這裏是他的家,他住的舒心。

“培訓?那要做什麽?”

“白天上課,晚上麽,”他一把摟住阿齊,黏糊糊講,“伺候我的小狀元好不好?”

邵聞遠算盤珠打的響,結果晚上什麽葷也沒吃上。兩人廝混到床上,阿齊突然說不行,又讓他去廚房燒熱水。

邵聞遠順道煮了紅糖水。端進房間時,阿齊抱了換下來的衣服要去洗。他搶了去,讓她躺著休息。

在渝安時,他就幫阿齊洗過衣物。那時阿齊不讓,說他洗了會丟面子。他並不那樣覺得,阿齊也幫他洗過衣物。這是非常公平且正常的事情。

他曬好衣服,再回房間,阿齊已經睡著了。風扇吹著,被子卻捂得嚴嚴實實。她臉色虛白,人像搪瓷娃娃。

上周在食堂吃飯,幾個女同事聊天,他意外聽到新方法。邵聞遠脫鞋上床,將阿齊輕輕攬在懷裏,手掌覆在她肚子上。

三點多時,阿齊習慣性的醒了一會。空氣中有淡淡清香,竟是窗邊的茉莉開了。她想喊邵聞遠看,又覺得大驚小怪,打攪他睡覺。她閉上眼,將自己又埋入他的懷裏。

幹部學校門口,楊宏同好兄弟邵聞遠勾肩搭背走出,他一路調侃:“我爸都知道你有個狀元媳婦,我連帶著受苦,講我不爭氣,要年底我帶個媳婦回去。”

楊宏才二十四歲,玩心重,並不缺女朋友。他又講:“我家的阿姨去你媳婦家買過包子,說她好看得很。到底多好看?有沒有照片?同我分享分享!”

阿齊在街對面的報刊亭旁的長凳上坐著,手裏捧著一本書,讀的專註。她紮了一條垂的三花辮,面頰不算白,一雙標致的杏眼。微微一笑,好似春風拂過水面,蕩起層層漣漪。

只驚鴻一瞥,楊宏就留意住了。他喊邵聞遠看:“你看對面那姑娘,像朵花似的,比我上上上個女朋友還好看。”

阿齊今天穿的是白色連衣裙,腳上是他送的搭扣小皮鞋。精致的像個洋娃娃。邵聞遠推開楊宏,十分戒備:“她名花有主,停住你的狗眼。”

“你怎麽知道……”楊宏腦筋一轉,“總不能是你家那位?”

“是又怎麽樣。”

“那正巧呀,認識一下!”楊宏講著便要去對面,邵聞遠不讓。

“我可是有道德的人,不必這樣防著我吧!”

他的道德僅限於他的心情。他曾經挖了老莫的墻角,鬧得很不愉快。直到現在兩人都恩斷義絕,不肯來往。

“老莫那事可不能怪我!那女人早就有了二心,我好心辦壞事,這也能怪我!”

他不管不顧的跳起來喊阿齊:“小狀元!看看這裏!”

阿齊看過去,害羞笑了一下。她合上書,同老板結了錢,拎起凳子上的蛋糕盒子。

她小跑到邵聞遠面前,他的表情並不高興。阿齊問:“今天學的很難嗎?你怎麽一副學不明白的樣子?”

趙宏笑:“小狀元,你可不要用你的智商來傷別人的心!”

趙宏熱衷做電燈泡,看到阿齊拎著蛋糕,問出是邵聞遠的生日,便慫恿一起吃飯。他講澳洲龍蝦,又講紅酒牛排,還有人用小提琴拉生日快樂歌。

“小提琴?是放在脖子下面,一拉就會唱歌的樂器嗎?”

食物不夠叫阿齊心動。但是剛剛在書上看到主人公拉小提琴,形容的很浪漫。

“是了,就是那個!你想聽什麽他們都給你唱!老邵,給我個面子。”

去西餐廳的路上,邵聞遠都牽著阿齊的手。趙宏像只麻雀,嘰嘰喳的同阿齊講許多有趣的事情。

“我有個英國同學,他最愛去這家餐廳,講是最正宗,最好吃……”

“不止小提琴,還有大提琴,它得有這麽高這麽大……放在人肩膀上不得把人壓死?這是放在地上拉。”

趙宏講大提琴是媽媽,阿齊忍不住好奇:“大提琴是小提琴的媽媽?它生出來的嗎?”

“小狀元你可真好玩!我只是跟你幽默,你好奇的話,大提琴小提琴我姐家都有,有空帶你去看看!”

邵聞遠握的阿齊手痛。到了西餐廳,他還是不放手。阿齊掙了兩下沒她掙開,手心都出了汗。

趙宏喊服務員,餘光瞥到阿齊在掰邵聞遠的手,調侃道:“老邵,小狀元都跟著來了,不能跑。都要吃飯了,不至於還抓著吧。”

“你羨慕?”

趙宏無奈地聳了聳肩,對阿齊講:“看來今天你是切不了牛排了。沒事,趙哥勁兒大,趙哥給小狀元切。”

邵聞遠擰著眉頭講:“誰許你當她哥哥了。”

他又這樣較勁。阿齊好聲好氣講:“他比我大,應當喊一聲哥哥的。你把手松開,我才好拆蛋糕給你。”

阿齊的蛋糕做的是茉莉花花樣。她花形練了很久,做的栩栩如生。趙宏知道是她自己做的,十分佩服:“老邵啊,你哪來的好福氣,分些給我!”

蛋糕要留到後面吃。先上了牛排,阿齊沒要別人動手,她自己切。只是她不會用刀叉,切牛排時按自己習慣拿。服務員輕聲提醒她拿反,阿齊奇怪:“右手拿刀好使呀。”

“餐桌禮儀是這樣的。”趙宏同阿齊解釋。

趙宏和邵聞遠的拿法果然和自己不同。阿齊試著交換了刀叉,根本用不順手。

“沒人要你按禮儀來。”

邵聞遠將阿齊的餐盤端走,自己的那份給了她。阿齊舉著叉子一口一塊,很嫩的口感。龍蝦上來,趙宏剝好了,連著盤子端給她:“嘗嘗這個。”

阿齊接了。邵聞遠卻一叉子叉走了蝦肉,他很有理由:“這東西寒涼,你不要吃。”

他吃完又和趙宏說:“好吃,你再剝個嘗嘗。”

阿齊在桌底下踩他。他這拈酸吃醋的臭毛病,一點沒有改。

拉小提琴的是個漂亮的女人。她神情專註,動作舒展優美,每個音符都像在訴說心意。趙宏同她相熟,一曲結束,趙宏向她點歌。

“你想聽什麽?”

阿齊被問倒了。她聽的音樂很少,知道的實在不多,想了想講:“學校裏常放一首歌,我不記得名字了。”

阿齊哼了一段。趙宏很意外:“竟然是這首,我姐常常拉,講愛情的,很美麗憂傷。”

一曲拉完,阿齊歡喜的直鼓掌。趙宏正想再問她還有什麽想聽,忽然聽見邵聞遠講:“聽婚禮進行曲。”

他說完,人直挺挺往阿齊身上倒。阿齊推他,他煩躁揮手:“不要打擾我睡覺。”

點紅酒時,阿齊便叫他不要多喝。誰知道這人犯軸,問阿齊是不是笑他酒量差。他們聽曲子時,他又喊服務員點了一瓶,自己一個人全幹完了。沒有品酒的藝術流程,純粹的野牛飲水。

蛋糕也被邵聞遠吃了七七八八,他嘴角還蹭著白色奶油。阿齊幫他擦嘴,他抓阿齊的手,貼在自己臉上:“乖乖,你只叫我哥哥好不好。”

阿齊紅了臉,叫他不要亂講話。他哪裏肯聽,又去親阿齊的手背。

“乖乖不許給他唱歌,給阿遠哥哥唱,唱祝你生日快樂……”

趙宏真想借個錄音機給邵聞遠錄下來。誰想到這個人平時一本正經,喝醉竟變成這副惡心人的嘴臉。

他醉成這樣,飯也不必再吃了。趙宏幫忙扶人,喝醉酒的邵聞遠在阿齊懷裏是寶寶,到了趙宏這裏胡亂揮拳頭。

趙宏捂著臉叫苦:“我這臉可是我的資本,邵聞遠,你這沒良知的老醋缸,我招你惹你!要不是你當壽星,我今天保準給你扔大馬路上!”

阿齊不好意思叫趙宏送他們到家。走了一段路後,她同趙宏告了別。

“明天他醒了,你可要把他今天揍我這事好好跟他說道說道,我可指著這張臉泡妞呢。這王八蛋,好了,小狀元,我走了。”

趙宏把邵聞遠還給阿齊,心裏又氣不過,走之前在他屁股上踢了一腳。邵聞遠站不穩,直接撲倒在阿齊懷裏。

“乖乖他踢我屁股……我疼……”

阿齊哄他,講會給他報仇。邵聞遠信了,又讓阿齊幫他揉揉挨踢的地方。阿齊揉了,他又傻笑:“乖乖吃我豆腐。”

“吃你個頭!”

阿齊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他委屈巴巴的,靠在阿齊懷裏:“你打我,你不愛我。”

阿齊無奈:“那我親你一下,你要不要。”

“一下不行,要親我很多下。”

“你真醉了嗎?我看你精得很。”

他在半路又吐,兩人拉扯半天,正好兩人到了早餐店。阿齊實在是累了,想休息一下。她開了門,將邵聞遠拉進店裏。

阿齊讓邵聞遠坐在凳子上,自己去後廚找了兩只蠟燭。今天蛋糕上沒有給他點蠟燭,他都沒許到願望。

邵聞遠靠著墻迷迷糊糊,視線卻忽然溫暖起來。有亮光在眼前晃動。

“邵聞遠,醒醒醒醒,快來許願。”

阿齊的臉放大在眼前。他想她眼睛怎麽這樣好看,像小花鹿。他伸手去遮。

“不要看我。”

“為什麽?”

他慢慢眨眼,語氣遲緩又飄忽:“你一看我,我就愛上你了。”

阿齊噗哧一聲笑了出來。她問:“你不會看第一眼時,就愛上我了吧?”

“嗯……所以不要看。”

阿齊沒想到他承認這樣爽快,果然喝醉了什麽都敢講。她拉下他的手,循循善誘道:“我允許你愛我,你可以隨便看。”

他便貪婪的看,手又去摸阿齊的臉,從她的眼睛摸到鼻子,又從鼻子摸到嘴巴。最後捧她的臉。

“阿齊,你好漂亮。”

“我想娶你當老婆。”

他在渝安也求婚過,不過現在醉了講,更加真心赤誠。阿齊說:“這是你的願望?我答應了。但光講有什麽用?求婚總該有戒指吧。”

“戒指?”

他楞楞的。阿齊不逗他了,她從口袋裏摸出紙包,將那對銀戒取了出來。

“伸手。”

阿齊彎腰,將銀戒套在邵聞遠的無名指上。他傻傻的對著光反覆看:“是我的?”

“當然是你的。這個是我的。”

阿齊把女戒也戴上了,她將兩人的手放在一起,燭光下一大一小兩只手,無名指上銀戒閃著光。

“好不好看?”

“好看。”

“好啦,你可以吹蠟燭了。”

阿齊引著他吹蠟燭。他照做,店裏一下暗了。僅有微光從外面照進來。

阿齊唱生日快樂歌給他,她唱的歡快動聽,聲音猶如風鈴。

“邵聞遠,祝你二十八歲生日快樂。”

趙宏今天掛了彩上課。他一面用熱雞蛋敷傷,一面吃著熱騰騰的包子,同邵聞遠的氣也去了大半。他把一個皮箱遞過去。

“跟你講好,你們倆結婚份子錢我可不出了!我姐那是什麽人,奸商,用過的小提琴還要這樣敲詐我!邵聞遠啊邵聞遠,我都沒對你媳婦下手,你至於逮著我折騰嗎?你該不是趁機在替老莫那家夥出氣吧?”

邵聞遠把一卷錢放在他桌上:“不會叫你白辛苦,回頭你的報告心得我幫你寫。”

“這才像個人!”

趙宏不差錢,但這錢他必須拿著,且當做精神損失費了。他收了錢講:“這玩意我姐多著呢,也不常用。我可給你挑了把漂亮的,我姐說開了聲,拉著不難聽。”

邵聞遠打開琴盒看了,是把桃木色的亮光小提琴,確實很漂亮。很配阿齊。

“你還別說,”趙宏吃了三個包子,還是意猶未盡,“阿齊這手藝可以,我還真沒吃過這麽好吃的包子。回頭我親自去她店裏看看。”

“她聰明,做什麽都做得好,”誇阿齊出自真心,但也別有目的,邵聞遠拍拍趙宏的肩,笑瞇瞇講,“要是能有位厲害的老師能教她拉小提琴,她一定也能學上。”

晚上邵聞遠將小提琴送給阿齊。阿齊開心壞了,小心翼翼在琴上摸了又摸:“這樣好看,真的要送我?”

阿齊喜歡,但實在怕浪費他的心意:“但我從沒學過音樂,給我實在是有些暴殄天物。”

“趙宏他姐姐是提琴老師。我已經交了學費,你空了就可以去學。”

“你交了學費?萬一我學不會,豈不是很浪費……”

“我信你可以學會,我還想聽你拉《婚禮進行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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