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嫁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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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嫁給我
阿齊再睜眼，人又躺在一片白茫茫之中。眼皮厚重著，幾乎睜不開。她看見床邊站著個年長的護士，輕輕喊了一聲。
“姐姐，現在幾點了？”
護士說七點，阿齊急得要下床。
“哎哎哎，不能動！你這水剛掛呢！”
阿齊被護士按了回去，她眼淚汪汪地說：“姐姐，我姆媽在樓上病房，我這麽久沒回去，她要擔心的。”
護士見她這樣可憐，便耐心了些：“你也別急，你叔叔不是在嗎，等他回來，讓他跟你媽媽講一聲。”
叔叔？阿齊正困惑，就看見邵東陽拿著兩張紙進來。他生的高大，人一進來，光都被他擋了大半。
“醒了，”邵東陽沒好氣的講，嗓子嗡嗡嗡的，“哪裏不好，非倒在我眼皮子底下！”
“他真是你叔叔嗎？怎麽這樣講話？”護士瞪了邵東陽一眼，“病人需要休息，麻煩你聲音小一點。”
雖然阿齊討厭他討厭的緊，但她是分得清形勢的：“叔叔，麻煩您去408和我姆媽講一下，我回旅社拿東西，等會就回來。”
邵東陽沒見過阿齊這樣虛弱有禮貌的樣子。他順著阿齊手指的方向拎起早飯，又交代道：“你在這裏好好躺著別亂走。”
他並不是在關心她，只是怕她到處走撞見邵聞遠。阿齊也猜到了，她應了聲。
“謝謝叔叔。”
阿齊吊水到十點多。肚子裏憋了一肚子水，她推著輸液架去廁所。過程中手扯到針頭，管子頃刻回了血。阿齊出來喊護士，護士也不在。她一狠心，自己拔了針。
阿齊按著針眼躺回床上。過了一會，護士來了，看見她自己拔了針，有些生氣。
“你怎麽自己拔針了？”
阿齊問：“我現在可以走嗎？”
“怎麽這樣胡鬧？你都燒的暈過去了！還有小半瓶你這樣浪費掉，害得是你自己的身體……”
阿齊哭了。她不是被護士講了不開心，只是因為難受的開關壞掉了，一下子沒辦法控制情緒。
“哎哎哎你別哭呀，還以為我欺負你！哎呀，這可怎麽弄……”
護士是個嘴硬心軟的，拿她沒有辦法。最後說：“你別哭了，我再給你掛一瓶，這次可不要自己搞，有事情喊我來。”
水掛完了，阿齊胃裏空的很。她沒吃早飯，也已經接近飯點。油膩的吃不下，她想喝點稀粥。阿齊同護士討了個口罩，這才往外面走。
下樓時，她遇到了邵聞遠的姑媽邵英。邵英不認識她，擦肩而過也只是瞥了一眼。阿齊看到她往樓上走，手裏拎著個果籃。
還是那家早餐店。阿齊這次坐在店裏吃。她吃的很慢，一口接著一口，偶爾擡頭看看對面。
是邵聞遠的車子，拐彎轉進了醫院停車場。隔著一片人高的院內林帶，看的不是很清楚，但阿齊知道車上下來的是誰。
阿齊的粥咽了半刻，又稀裏嘩啦全吐光了。她蹲在垃圾桶旁，吐完人卻清醒了點。
徐裕蘭等到十二點，才等到阿齊回來。她焦心不已，拉著她問來問去。
“怎麽去這麽久？什麽東西這麽重要，非要立刻去拿？姆媽等的都要回去找你。”
“姆媽，是我的錢包忘了，”阿齊強撐著笑，“這可是最最重要的東西呢。”
阿齊又講：“阿奶好些了吧。姆媽，我們也該回去了。”
徐裕蘭不知道她為什麽這樣著急要走。她想來想去還是昨天她從小邵那裏回來就不對勁。
“你見了小邵沒有？禮總要給人家的。”
阿齊聽到他的名字就煩：“不用了，人家看不上。我們帶回去自己吃。”
果然是因為小邵。徐裕蘭也沒有挑破，她點點頭：“好，我們回去。”
215病房，婉珺躺在床上，氣色恢覆的很不錯。邵英同她聊了幾句，寬慰她這也不是什麽大病，國外的女人多的是這樣的病。手術做完了幾乎沒有覆發的。
“這次還要多虧慧芳的媽媽。”婉珺講起來很是感激，她的手術是慧芳媽媽吳主任做的，包括病房，也特意為她安排了最好的。
“小遠呢？”邵英知道他這幾天一直在，卻沒見到人。
“我讓他送送慧芳，也該請人家吃頓飯。”
邵英看出他們都在撮合兩人。她想了想，還是說了出來：“他女朋友來了順定，沒有找到他人。打了電話給少偉，少偉也沒聯系上小遠，就問了我。”
婉珺笑的勉強：“啊？那姑娘來了？我以為他們已經分的徹底，所以……”
邵英講：“你們明知道他心裏喜歡人家，不願意放手。何苦惹上別的官司？他那脾氣，到時候弄得大家都難看。那可真的就皆大‘歡喜’了。”
病房裏還有婉珺的女兒邵月清在，她懷著孕，也插了一句嘴：“反正我不喜歡慧芳，她太精明。”
婉珺責怪她這樣沒禮貌。邵月清不服氣說：“她只在阿遠在的時候才百般親切，阿遠一走，她便客氣生分。這不是兩面派麽？”
病房外傳來邵聞遠和周慧芳的講話聲。三個女人立刻消了聲，病房裏一時安靜。
邵聞遠進來看見姑媽也在：“姑媽，來了怎麽不提前打電話給我，我好去接你？”
“你又沒有個掛在身上的電話，怎麽找到的到你？”
婉珺拉了邵英一把，不讓她繼續講下去。邵月清看到周慧芳笑的樣子，可沒忍住：“阿遠，你女朋友來找你了。”
邵聞遠楞住，反應過來，語氣變得欣喜：“阿齊來了？”
周慧芳臉色登時變得難看。
邵英這才講：“昨天就到了，去你家沒有找到，打電話問少偉。你也是，怎麽也得給人家多留幾個電話號碼。人家找你都得繞一圈。”
邵聞遠很愧疚：“我沒想到她會這樣快來……她在哪裏？”
這個問題難倒了大家。除了周慧芳，她們其實都沒見過阿齊。
“你打電話問問少偉吧。”
阿齊買了第二天早晨的票。目的地卻不是蘭坊，還有幾天假期，她和姆媽打算去渝安看琴芳阿奶。
“這些堅果你阿奶怕是咬不動。”
阿齊笑嘻嘻地說：“我給琴芳阿奶磨碎了，打成糊糊吃。”
兩大包的東西，原本都是給邵聞遠的。現在要送給琴芳阿奶了。
阿齊兩只手被針頭紮的烏青，現在格外顯眼。她人已經恢覆五六分，便也沒瞞著姆媽，說自己掛了兩瓶水。
徐裕蘭很是心疼：“傻孩子，姆媽病了你陪姆媽，你病了姆媽怎麽可以不在？還差人哄我。”
晚上阿齊肚子餓，姆媽問她想吃什麽。她想了半天說想吃餃子。要肉餡的。姆媽依她。只是走了很久，阿齊哪家餃子店都看不入眼。她們一直走到了越澄路。
越澄路有家百貨商店，上面掛著一幅很大的電影海報。熱映的是一部武打片，看著就熱血沸騰。
阿齊看的久了，姆媽猜到她的心思。於是指著不遠一家餃子店說：“姆媽腳不好的，阿齊，我們就在這裏吃好不好？”
這家店的餃子味道不怎麽樣，遠不如瑞安那家。阿齊又想到邵聞遠，想的十分洩氣，餃子也不吃了。姆媽見她沒有食欲，說：“吃不下就不吃了。”
她又說想看電影，讓阿齊帶她去。這正中阿齊下懷，她喜笑顏開，挽著姆媽雀躍不已。
“姆媽想看什麽？那個海報上的武打片靈得很，要不要去試試？”
老莫告訴邵聞遠，阿齊住在火車站附近的旅社。具體哪一家他也不知道。邵聞遠只能拿著照片一家一家地去問，他運氣不錯，第二家便叫他問到了。
“住在三樓，人出去了，”阿齊走時問過老板附近有沒有好吃的餃子店，他記得很清，“和她姆媽出去吃宵夜了，大概是餃子店。”
他找了十幾家餃子店，也沒有找到阿齊。沮喪之餘，他打算回旅社等。偏那樣巧，他也看到了那幅巨大的電影海報。
阿齊擠了半天才買到兩張票，她舉著票興奮的沖姆媽揮手。
“姆媽快來，我們排隊！”
姆媽走過來，臉上掛著笑。
“阿齊，小邵來了。”
阿齊看到她身後跟著一個人。她一時懵住，手也僵在半空中。
“阿齊，”邵聞遠喊她，又問，“怎麽不打電話告訴我要來？”
那股假裝忘卻的難堪又湧了上來。阿齊去拉姆媽，直接忽視他。
“姆媽，快進去，要開場了。”
位置都是隨便坐的。前排還有位置，但只有前後坐的，得同姆媽分開。阿齊不願意和姆媽分開，便往後排去找。
“這有。”
邵聞遠不知何時進來的，他拉著阿齊的胳膊，將她和姆媽安置在一個連坐，他自己倒沒了位置，只能往後一排坐。在姆媽的後面。
電影開始，喧鬧聲都停了下來，只有偶然的咳嗽，以及小聲吃東西的聲音。邵聞遠把一包花生米和一袋瓜子從縫隙裏遞給阿齊。
阿齊不理他，姆媽接了去。
說是武打片，其實更是喜劇片。阿齊新鮮的緊，原先她還不好意思笑，後來聽大家都在笑，她也咯咯的笑的停不下來。
東西卻是一口沒吃。
電影結束，阿齊意猶未盡。她同姆媽講：“我們去渝安再看。”
邵聞遠跟在她們身後。他想插話，又怕阿齊不理他，於是和姆媽講話：“姆媽，你們要去渝安？”
“嗯，我們去看琴芳阿媽。”
阿齊扯著姆媽往東走，邵聞遠亦步亦趨。眼看要到旅社，阿齊終於忍不住了。她把姆媽手裏的瓜子和花生拿走，推在他手裏。
“謝謝你的心意。我們明天就走，你不要再跟了。”
“阿齊，我不知道你來。我二嬸做手術，我這幾天一直在醫院。今天我姑媽講，我才知道你來了。不要生氣……”
“我為什麽要生氣？”阿齊很平靜，“你有你的生活，我有我的計劃，只是碰巧沒遇見而已。現在見到了，也算有個結局。”
邵聞遠一時接不上話。他看到阿齊兩個手背烏青，關心道：“你病了嗎？怎麽紮成這樣。”
他不提還好，一提阿齊又想到醫院裏那一幕。她幾乎壓抑不住內心的憤怒，想要質問他既然已經要和別人談戀愛，為什麽寫信，為什麽寄書。難道就為了逼她來順定，跟她斷的幹凈嗎？
“不必你管！原先是我拋下你，是我對不起，來這一趟也算讓你出氣。你對我和我姆媽的恩情，我不知道怎麽還你。你想一想吧，力所能及的事，我都可以。”
阿齊語速很快，快的邵聞遠都沒聽懂。阿齊真的提要還恩情，他臉色都變了。
“還恩情？你這樣想我？你竟然這樣想我？我何時要你還什麽恩？你說這些，是把我當笑話看嗎？！”
徐裕蘭見氣氛不對，忙將阿齊拉到身後。她同邵聞遠說：“她去你家兩趟。昨天下午不知發生了什麽事，回來魂都丟了。你也別聽她氣話。先回家冷靜冷靜。”
“我不能冷靜。”
當初她拋棄他，他本就一肚子怨氣。只是不想舊事重提。如今氣上頭了，他講：“我哪裏對不起你，你不講一句自己走了？你是覺得我很好用，用完了就可以扔掉？既然這樣，那天何必對我那樣戀戀不舍，送我東西？哦，我知道你也不是只送了我一個人，你給每個對你有恩的人都送了，你送我也只是在報恩。”
他自己講“報恩”兩個字，又把自己講的更氣：“你不是想還恩情嗎？好，我想好了，你現在就還吧。”
“我缺對象，你嫁給我，這恩情就算結了。”
他們倆在馬路上吵，聲音又沒壓住。一時間惹得幾位看客。邵聞遠講出“你嫁給我”，不止阿齊和姆媽懵了，看客也驚了。
很快幾個看熱鬧的人起哄：“我看可以，他長得一表人才，姑娘，嫁了也不虧。”
阿齊羞惱得很，轉身就走。走了幾步，她又回頭喊姆媽。
“姆媽，快走！離這個瘋子遠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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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現在幾點了？”
護士說七點，阿齊急得要下床。
“哎哎哎，不能動！你這水剛掛呢！”
阿齊被護士按了回去，她眼淚汪汪地說：“姐姐，我姆媽在樓上病房，我這麽久沒回去，她要擔心的。”
護士見她這樣可憐，便耐心了些：“你也別急，你叔叔不是在嗎，等他回來，讓他跟你媽媽講一聲。”
叔叔？阿齊正困惑，就看見邵東陽拿著兩張紙進來。他生的高大，人一進來，光都被他擋了大半。
“醒了，”邵東陽沒好氣的講，嗓子嗡嗡嗡的，“哪裏不好，非倒在我眼皮子底下！”
“他真是你叔叔嗎？怎麽這樣講話？”護士瞪了邵東陽一眼，“病人需要休息，麻煩你聲音小一點。”
雖然阿齊討厭他討厭的緊，但她是分得清形勢的：“叔叔，麻煩您去408和我姆媽講一下，我回旅社拿東西，等會就回來。”
邵東陽沒見過阿齊這樣虛弱有禮貌的樣子。他順著阿齊手指的方向拎起早飯，又交代道：“你在這裏好好躺著別亂走。”
他並不是在關心她，只是怕她到處走撞見邵聞遠。阿齊也猜到了，她應了聲。
“謝謝叔叔。”
阿齊吊水到十點多。肚子裏憋了一肚子水，她推著輸液架去廁所。過程中手扯到針頭，管子頃刻回了血。阿齊出來喊護士，護士也不在。她一狠心，自己拔了針。
阿齊按著針眼躺回床上。過了一會，護士來了，看見她自己拔了針，有些生氣。
“你怎麽自己拔針了？”
阿齊問：“我現在可以走嗎？”
“怎麽這樣胡鬧？你都燒的暈過去了！還有小半瓶你這樣浪費掉，害得是你自己的身體……”
阿齊哭了。她不是被護士講了不開心，只是因為難受的開關壞掉了，一下子沒辦法控制情緒。
“哎哎哎你別哭呀，還以為我欺負你！哎呀，這可怎麽弄……”
護士是個嘴硬心軟的，拿她沒有辦法。最後說：“你別哭了，我再給你掛一瓶，這次可不要自己搞，有事情喊我來。”
水掛完了，阿齊胃裏空的很。她沒吃早飯，也已經接近飯點。油膩的吃不下，她想喝點稀粥。阿齊同護士討了個口罩，這才往外面走。
下樓時，她遇到了邵聞遠的姑媽邵英。邵英不認識她，擦肩而過也只是瞥了一眼。阿齊看到她往樓上走，手裏拎著個果籃。
還是那家早餐店。阿齊這次坐在店裏吃。她吃的很慢，一口接著一口，偶爾擡頭看看對面。
是邵聞遠的車子，拐彎轉進了醫院停車場。隔著一片人高的院內林帶，看的不是很清楚，但阿齊知道車上下來的是誰。
阿齊的粥咽了半刻，又稀裏嘩啦全吐光了。她蹲在垃圾桶旁，吐完人卻清醒了點。
徐裕蘭等到十二點，才等到阿齊回來。她焦心不已，拉著她問來問去。
“怎麽去這麽久？什麽東西這麽重要，非要立刻去拿？姆媽等的都要回去找你。”
“姆媽，是我的錢包忘了，”阿齊強撐著笑，“這可是最最重要的東西呢。”
阿齊又講：“阿奶好些了吧。姆媽，我們也該回去了。”
徐裕蘭不知道她為什麽這樣著急要走。她想來想去還是昨天她從小邵那裏回來就不對勁。
“你見了小邵沒有？禮總要給人家的。”
阿齊聽到他的名字就煩：“不用了，人家看不上。我們帶回去自己吃。”
果然是因為小邵。徐裕蘭也沒有挑破，她點點頭：“好，我們回去。”
215病房，婉珺躺在床上，氣色恢覆的很不錯。邵英同她聊了幾句，寬慰她這也不是什麽大病，國外的女人多的是這樣的病。手術做完了幾乎沒有覆發的。
“這次還要多虧慧芳的媽媽。”婉珺講起來很是感激，她的手術是慧芳媽媽吳主任做的，包括病房，也特意為她安排了最好的。
“小遠呢？”邵英知道他這幾天一直在，卻沒見到人。
“我讓他送送慧芳，也該請人家吃頓飯。”
邵英看出他們都在撮合兩人。她想了想，還是說了出來：“他女朋友來了順定，沒有找到他人。打了電話給少偉，少偉也沒聯系上小遠，就問了我。”
婉珺笑的勉強：“啊？那姑娘來了？我以為他們已經分的徹底，所以……”
邵英講：“你們明知道他心裏喜歡人家，不願意放手。何苦惹上別的官司？他那脾氣，到時候弄得大家都難看。那可真的就皆大‘歡喜’了。”
病房裏還有婉珺的女兒邵月清在，她懷著孕，也插了一句嘴：“反正我不喜歡慧芳，她太精明。”
婉珺責怪她這樣沒禮貌。邵月清不服氣說：“她只在阿遠在的時候才百般親切，阿遠一走，她便客氣生分。這不是兩面派麽？”
病房外傳來邵聞遠和周慧芳的講話聲。三個女人立刻消了聲，病房裏一時安靜。
邵聞遠進來看見姑媽也在：“姑媽，來了怎麽不提前打電話給我，我好去接你？”
“你又沒有個掛在身上的電話，怎麽找到的到你？”
婉珺拉了邵英一把，不讓她繼續講下去。邵月清看到周慧芳笑的樣子，可沒忍住：“阿遠，你女朋友來找你了。”
邵聞遠楞住，反應過來，語氣變得欣喜：“阿齊來了？”
周慧芳臉色登時變得難看。
邵英這才講：“昨天就到了，去你家沒有找到，打電話問少偉。你也是，怎麽也得給人家多留幾個電話號碼。人家找你都得繞一圈。”
邵聞遠很愧疚：“我沒想到她會這樣快來……她在哪裏？”
這個問題難倒了大家。除了周慧芳，她們其實都沒見過阿齊。
“你打電話問問少偉吧。”
阿齊買了第二天早晨的票。目的地卻不是蘭坊，還有幾天假期，她和姆媽打算去渝安看琴芳阿奶。
“這些堅果你阿奶怕是咬不動。”
阿齊笑嘻嘻地說：“我給琴芳阿奶磨碎了，打成糊糊吃。”
兩大包的東西，原本都是給邵聞遠的。現在要送給琴芳阿奶了。
阿齊兩只手被針頭紮的烏青，現在格外顯眼。她人已經恢覆五六分，便也沒瞞著姆媽，說自己掛了兩瓶水。
徐裕蘭很是心疼：“傻孩子，姆媽病了你陪姆媽，你病了姆媽怎麽可以不在？還差人哄我。”
晚上阿齊肚子餓，姆媽問她想吃什麽。她想了半天說想吃餃子。要肉餡的。姆媽依她。只是走了很久，阿齊哪家餃子店都看不入眼。她們一直走到了越澄路。
越澄路有家百貨商店，上面掛著一幅很大的電影海報。熱映的是一部武打片，看著就熱血沸騰。
阿齊看的久了，姆媽猜到她的心思。於是指著不遠一家餃子店說：“姆媽腳不好的，阿齊，我們就在這裏吃好不好？”
這家店的餃子味道不怎麽樣，遠不如瑞安那家。阿齊又想到邵聞遠，想的十分洩氣，餃子也不吃了。姆媽見她沒有食欲，說：“吃不下就不吃了。”
她又說想看電影，讓阿齊帶她去。這正中阿齊下懷，她喜笑顏開，挽著姆媽雀躍不已。
“姆媽想看什麽？那個海報上的武打片靈得很，要不要去試試？”
老莫告訴邵聞遠，阿齊住在火車站附近的旅社。具體哪一家他也不知道。邵聞遠只能拿著照片一家一家地去問，他運氣不錯，第二家便叫他問到了。
“住在三樓，人出去了，”阿齊走時問過老板附近有沒有好吃的餃子店，他記得很清，“和她姆媽出去吃宵夜了，大概是餃子店。”
他找了十幾家餃子店，也沒有找到阿齊。沮喪之餘，他打算回旅社等。偏那樣巧，他也看到了那幅巨大的電影海報。
阿齊擠了半天才買到兩張票，她舉著票興奮的沖姆媽揮手。
“姆媽快來，我們排隊！”
姆媽走過來，臉上掛著笑。
“阿齊，小邵來了。”
阿齊看到她身後跟著一個人。她一時懵住，手也僵在半空中。
“阿齊，”邵聞遠喊她，又問，“怎麽不打電話告訴我要來？”
那股假裝忘卻的難堪又湧了上來。阿齊去拉姆媽，直接忽視他。
“姆媽，快進去，要開場了。”
位置都是隨便坐的。前排還有位置，但只有前後坐的，得同姆媽分開。阿齊不願意和姆媽分開，便往後排去找。
“這有。”
邵聞遠不知何時進來的，他拉著阿齊的胳膊，將她和姆媽安置在一個連坐，他自己倒沒了位置，只能往後一排坐。在姆媽的後面。
電影開始，喧鬧聲都停了下來，只有偶然的咳嗽，以及小聲吃東西的聲音。邵聞遠把一包花生米和一袋瓜子從縫隙裏遞給阿齊。
阿齊不理他，姆媽接了去。
說是武打片，其實更是喜劇片。阿齊新鮮的緊，原先她還不好意思笑，後來聽大家都在笑，她也咯咯的笑的停不下來。
東西卻是一口沒吃。
電影結束，阿齊意猶未盡。她同姆媽講：“我們去渝安再看。”
邵聞遠跟在她們身後。他想插話，又怕阿齊不理他，於是和姆媽講話：“姆媽，你們要去渝安？”
“嗯，我們去看琴芳阿媽。”
阿齊扯著姆媽往東走，邵聞遠亦步亦趨。眼看要到旅社，阿齊終於忍不住了。她把姆媽手裏的瓜子和花生拿走，推在他手裏。
“謝謝你的心意。我們明天就走，你不要再跟了。”
“阿齊，我不知道你來。我二嬸做手術，我這幾天一直在醫院。今天我姑媽講，我才知道你來了。不要生氣……”
“我為什麽要生氣？”阿齊很平靜，“你有你的生活，我有我的計劃，只是碰巧沒遇見而已。現在見到了，也算有個結局。”
邵聞遠一時接不上話。他看到阿齊兩個手背烏青，關心道：“你病了嗎？怎麽紮成這樣。”
他不提還好，一提阿齊又想到醫院裏那一幕。她幾乎壓抑不住內心的憤怒，想要質問他既然已經要和別人談戀愛，為什麽寫信，為什麽寄書。難道就為了逼她來順定，跟她斷的幹凈嗎？
“不必你管！原先是我拋下你，是我對不起，來這一趟也算讓你出氣。你對我和我姆媽的恩情，我不知道怎麽還你。你想一想吧，力所能及的事，我都可以。”
阿齊語速很快，快的邵聞遠都沒聽懂。阿齊真的提要還恩情，他臉色都變了。
“還恩情？你這樣想我？你竟然這樣想我？我何時要你還什麽恩？你說這些，是把我當笑話看嗎？！”
徐裕蘭見氣氛不對，忙將阿齊拉到身後。她同邵聞遠說：“她去你家兩趟。昨天下午不知發生了什麽事，回來魂都丟了。你也別聽她氣話。先回家冷靜冷靜。”
“我不能冷靜。”
當初她拋棄他，他本就一肚子怨氣。只是不想舊事重提。如今氣上頭了，他講：“我哪裏對不起你，你不講一句自己走了？你是覺得我很好用，用完了就可以扔掉？既然這樣，那天何必對我那樣戀戀不舍，送我東西？哦，我知道你也不是只送了我一個人，你給每個對你有恩的人都送了，你送我也只是在報恩。”
他自己講“報恩”兩個字，又把自己講的更氣：“你不是想還恩情嗎？好，我想好了，你現在就還吧。”
“我缺對象，你嫁給我，這恩情就算結了。”
他們倆在馬路上吵，聲音又沒壓住。一時間惹得幾位看客。邵聞遠講出“你嫁給我”，不止阿齊和姆媽懵了，看客也驚了。
很快幾個看熱鬧的人起哄：“我看可以，他長得一表人才，姑娘，嫁了也不虧。”
阿齊羞惱得很，轉身就走。走了幾步，她又回頭喊姆媽。
“姆媽，快走！離這個瘋子遠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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