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第 82 章 你哥嫁！你哥嫁！你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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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第 82 章 你哥嫁！你哥嫁！你哥，……
……沈默是今晚的電影院。
“明搶啊！！！”戈薇本來還在為屏幕中自家“哥哥”錯失愛情感到可惜, 這種前世今生的糾葛眼看 就要BE了，結果下一秒殺生丸直接出現要把人搶回西國了。
哇哦~
犬夜叉看到屏幕中的情節，心情就比較覆雜了, 因為在他的印象中，殺生丸一直是高高在上的。明明兩個人是兄弟，可他這位大妖哥哥的眼中, 從來都沒有他的身影, 說到底, 不過因為他只是一個混著人類血脈的半妖。
毫不客氣地說，父親在犬夜叉的印象中, 只是一個模糊的影子。反倒是殺生丸，在某種程度上承載了犬夜叉他對父親的一部分幻想。
當年，他之所以想要搶奪四魂之玉，為的就是變成完整的大妖。
主要目的當然是為了變強，可這何嘗又不是一種不甘心呢？
等他變成真正的妖怪, 他一定要讓殺生丸把那種看他像是看螻蟻一樣的眼神收回去。
強大、冷漠……這就是殺生丸的代名詞。
可現在, 那個殺生丸竟然愛上了一個人類，甚至還要把人擄回西國？
犬夜叉盯著屏幕，表情十分覆雜。
反倒是當事人，殺生丸平靜得出奇。
他坐在那裏，金色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著屏幕中那個“把人搶走”的自己，眉頭都沒動一下。因為他太了解自己了。
三遍問不出的答案，便不必再問, 直接帶走便是。
妖怪向來如此。
換作是他，連那三遍都懶得開口。
戈薇正看得起勁，腦子裏忽然“叮”了一聲，像是有什麽連接成功了。
她慢慢地、一點一點地轉過頭, 看了看屏幕裏被擄走的柊貴誠，又看了看身邊的犬夜叉，臉色從困惑變成恍然，從恍然變成微妙。
“犬夜叉。”
“幹嘛？”
“我忽然想到一件事。”
“什麽事？”
戈薇深吸一口氣，一字一頓地說：“柊貴誠是‘我’是兄妹，對吧？”
“……”
“殺生丸是你哥，對吧？”
犬夜叉的表情開始變得警惕起來：“……你想說什麽？”
戈薇的眼睛亮了起來，“那我哥娶了你哥，那我們兩個之間……”
犬夜叉瞳孔猛地一震，耳朵“唰”地豎了起來。
“……什麽叫你哥娶了我哥，是你哥嫁個我哥才對！”他的聲音從牙縫裏擠出來。
戈薇瞇起眼睛，上下打量了犬夜叉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犬夜叉，你仔細看看，”戈薇擡手指了指屏幕，又指了指自己，“我哥那個樣子，你覺得他像嫁的那個？”
“哪裏不像了？！”
“哪裏都不像。”戈薇理直氣壯，“請相信女人的直覺，一看就是你哥嫁啊。”
“不可能，誰嫁，殺生丸都不會嫁！”犬夜叉反駁。
戈薇哼了一聲，雙手抱胸，下巴一擡：“那你倒是說說，你憑什麽覺得是你哥娶？”
“因為——”犬夜叉張了張嘴，腦子裏飛速轉了兩圈沒想出個所以然，然後脖子一梗，“因為他是殺生丸！”
“所以呢？”
“所以他不可能嫁！”
戈薇用一種“你在說什麽夢話”的眼神看著他：“你哥都追了我哥幾百年了，連求了三次婚，誰是主導一眼就能看出來！”
“那、那你哥還不是被他綁走了！被綁走的那個才是嫁的！”
“被綁走的也可以是娶的！哼，到了西國誰說了算還不一定呢！”
兩個人就這麽你一言我一語地吵了起來，聲音越來越大，誰也不讓誰。
彌勒和珊瑚坐在旁邊，默默地拉開了一點距離。
七寶縮在珊瑚懷裏，看看爭得面紅耳赤的犬夜叉，又看看寸步不讓的戈薇，小聲問了一句：“……他們兩個到底在爭什麽？”
珊瑚沈默了片刻，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大概是……爭誰是‘婆家’吧。”
彌勒輕咳一聲，用袖子掩住了半張臉。
電影院另一邊，奈落那邊的氣氛就完全不同了。
別人的愛情故事？關他什麽事。
真正讓他在意的，是屏幕裏提到了自己，那個紫竹奪取山神力量的計劃裏，竟然還有他奈落的手筆。
奈落冷笑。
幫紫竹奪取山神的力量，讓一個人類成神？
他奈落什麽時候成了一個慈善家？
這件事，不可能就這麽完了，他很期待屏幕中那個自己的表現。
至於那邊嘰嘰喳喳的“愛情”話題——
哼！
能值得永恒追逐的只有力量！
——————
【柊貴誠在一片陌生的氣息中醒來。
那氣息冷冽幹凈，帶著淡淡的雪松香，鋪天蓋地地裹著他。身下的織物、枕上的餘韻，到處是這種氣息，像一頭沈默的野獸圈定了自己的領地。
他睜開眼。
穹頂很高，木梁結構簡潔利落，沒有多餘的雕飾，只在承重處嵌了幾道銀白紋路。窗外透進來的光帶著涼意，是月白色的輝光，把整間屋子照得清透安靜。
屋子不大，陳設簡單到了極點。一張榻，一扇屏，一把刀架。
屏風上沒有花鳥山水，只有一整面素白的絹，幹幹凈凈，一個字都沒有。
刀架上空著，滅盡正躺在他手邊的榻沿上，刀身紋路在光線裏泛著幽冷的光。
滅盡就放在他觸手可及的地方。
好像在說你是自由的，可以隨時離開。
柊貴誠慢慢坐起來，後腦勺還殘留著一股滯澀的昏漲，是睡得太沈導致的。柊貴誠擡手扶住額頭，拇指抵著太陽穴用力揉了揉。
那晚的記憶一點一點出現在腦海裏。
當時他靠在山神的樹根上，嘴上說著不困，但卻突然打了個哈欠。那股困意來得太快太猛，像被人從背後悶了一棍。
那個老（%*#@@鳥語花香）
嘴上喊著“混賬小子”，一副百年重逢的溫情模樣，轉頭就把他弄暈送了人。
柊貴誠閉了閉眼。
他那天晚上從池塘邊回來後，為什麽非要一個人坐在樹下？為什麽不讓戈薇陪著？
他可太清楚了。
他在等殺生丸，哪怕他並不確定殺生丸是不是已經走了。
然後……然後“他爹”就把他弄暈了。
“真是……”柊貴誠低低嘆了口氣，聲音從掌心裏傳出，帶著哭笑不得的無奈。
隨後，柊貴誠開始打量這間屋子。
這是殺生丸自己的房間。
柊貴誠說不上來為什麽，但就是有種感覺，這個房間是屬於殺生丸的。
柊貴誠在榻沿上敲了一下手指，把他綁回來，又把刀留在他手邊，然後人不見了。
這是什麽路數？
他正想著，脊背忽然發僵。
這個房間裏不只有他一個人。
那股氣息從進門處傳來，但不是殺生丸。
柊貴誠擡起頭。
門邊倚著一個女人。她倚在門框上，姿態慵懶得像一片被風吹斜的雲。長發明艷如初雪，眼角微微上挑，眉目間是一種被歲月打磨得極其鋒利的美麗。她穿著一身華貴輕便的衣袍，顏色淡得近乎月白，袖口領口處繡著繁覆的暗紋，在光線下隱隱流轉。
她沒有說話，只是在認真地打量柊貴誠。
那目光裏有好奇，有審視，還有一絲微妙的興味。
這熟悉的眉眼，還有這隨意進出殺生丸居所的做派，來人的身份已經不言而喻——
殺生丸的母親，淩月仙姬。
“醒了？”女人先開口了，聲音像溫過的酒，柔潤中帶著一絲讓人捉摸不透的笑意，“比我想的要好看一些。”
柊貴誠下意識坐正了，腦子還沒從混亂中恢覆過來，嘴上已經條件反射地接了一句：“謝謝。”
女人笑了，嘴角微微上揚了一點，整張臉像被點亮了一樣，艷光四射得讓人想移開眼睛。
“不用緊張。”她說，語氣隨意，“我就是來看看，我兒子惦記了幾百年的人長什麽樣，我那個冰塊兒子啊，我總得親眼瞧一瞧。”
柊貴誠一驚，下意識想解釋點什麽，比如您誤會了，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因為現在怎麽看，這事都清白不了了。
女人似乎看穿了他的窘迫，輕輕笑了一聲，從門框上直起身來，衣袍在她腳下無聲地拂過地面，像流水一樣漫開。
“好好歇著，西國不會虧待你的。”她往外走了兩步，又忽然停下來，偏頭看了他一眼，眼角微微彎著，“對了，我是淩月仙姬，殺生丸的母親，還有，期待你對我的新稱呼哦。”
說完就走了。
衣袍的邊角在門口輕輕一晃，人已經消失在走廊的光影裏。
柊貴誠坐在榻上，慢慢把臉埋進手掌裏。
自己有表現得這麽明顯嗎？還被人家媽看出來了？！
---
淩月仙姬走出宮殿，沿著回廊慢慢往西邊去，打斷回自己的宮殿去。
回廊很長，一側是厚重的木墻，一側是開闊的庭園。庭園裏種著幾株不知年月的老樹，枝幹虬結如龍蛇，樹冠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銀白色。
風從庭園深處吹過來，帶著草木的清氣和水池的微涼。
她走了十幾步，在一根柱子旁邊停下，微微側了側臉，餘光掃過回廊另一端那道矗立了不知多久的身影。
銀白色的長發，一絲不亂的衣袍，筆直的脊背，像一棵種在走廊裏的松樹，也不知道在那兒站了多久。
淩月仙姬嘴角彎了一下，轉過身。
“人醒了，不進去看看？”
殺生丸沒有動，那張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的波動，金色的眼睛平視著前方，好像在聽，又好像什麽都沒聽。
淩月仙姬等了片刻。
沒有回應。
淩月仙姬搖搖頭，往前走了一步，歪著頭端詳自家孩子那張雷打不動的臉。
“你在害怕？”
殺生丸的眼睫微微顫動了一下，終於像是有了反應。
淩月仙姬滿意了。
“把人綁回來的時候膽子不是挺大的嗎？”她的聲音裏帶著藏不住的笑意，“怎麽，人真醒了，反倒不敢進去了？”
殺生丸開口，聲音一如既往地平淡：“並非不敢。”
“那是什麽？”
沈默。
殺生丸顯然不想回答。
淩月仙姬也不催，就那麽倚在柱子上笑瞇瞇地看著他。她看了幾百年她兒子這張面無表情的臉，早已習慣從這張臉上讀出比常人更多的信息，比如此刻，那張臉下面的東西，叫作手足無措。
殺生丸，手足無措。
這四個字放在一起，比什麽笑話都好笑。
“你這個樣子，”淩月仙姬慢悠悠地說，聲音裏帶著母親特有的、毫不遮掩的促狹，“真是可愛。”
殺生丸的眉頭極其細微地皺了一下。
淩月仙姬視若無睹，繼續說了下去：“多少年沒見你這樣了。上次看你這樣，還是你小時候追著自己尾巴轉圈的時候。”
“我沒有追過尾巴。”
“你說沒有就沒有吧。”淩月仙姬笑吟吟的，完全不打算在這個問題上跟他爭辯，因為爭辯本身就是一種勝利。
不過她的語氣忽然一轉，那種促狹的笑意淡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認真，屬於長輩的勸告，她看著殺生丸的眼睛，“那個孩子看上去，可不像是個喜歡無趣之人的樣子。”
殺生丸下意識快速眨了一下眼睛。
淩月仙姬沒有再多說，從柱子上直起身，擡手理了理袖口，姿態慵懶而從容。
“所以啊，兒子，”她從他身邊走過去，聲音不大，剛好夠殺生丸聽見，“你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嘞。”
衣袍拂過地面的聲音遠去，那股氣息也隨著她的腳步聲一點一點消散在回廊的盡頭。
淩月仙姬走的幹脆利落。
殺生丸還是站在原地。
門裏忽然傳來一聲嘆息。
然後是一個聲音傳來，帶著剛睡醒的微微沙啞。
“不進來嗎？”
門框邊多了一個人。
柊貴誠往門框上一靠，那架勢跟方才淩月仙姬倚門的樣子竟有幾分像。晨光照在他臉上，把那眉眼都映得柔和了，他嘴角一彎，眼睛裏想揉進了碎光。
他就那樣笑吟吟地看著殺生丸。
兩個人就這麽在晨光裏對著看。
風從他們中間穿過去，帶著園子裏的草木清氣，把柊貴誠身上的草木氣息和殺生丸身上的冷香攪到一處，竟分不清誰是誰了。
柊貴誠等了許久。
殺生丸還是沒動。
“唉。”
他嘆了口氣，裏頭還夾著點沒奈何的笑意。
明明他才是那個叫人綁來的。他該氣，該問，該給這個綁匪擺臉色才對。可他看著殺生丸站在那裏的樣子，忽然就覺得，這頭小白犬怎麽有點可憐。
柊貴誠把身子從門框上直起來，往前挪了半步。
“我餓了，你們西國有什麽好吃的沒有？”
沒人應他。
柊貴誠沒忍住，這回笑得比方才暢快，眼睛彎成兩鉤月牙：“你把我綁來的，總得管飯吧。”
殺生丸總算開了口。
“有。”
“那成，帶路吧。順道帶我逛逛你們西國。”柊貴誠說著就往殿外走，“我還沒瞧過妖怪的國都長什麽樣呢。”
殺生丸擡腳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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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默是今晚的電影院。
“明搶啊！！！”戈薇本來還在為屏幕中自家“哥哥”錯失愛情感到可惜, 這種前世今生的糾葛眼看 就要BE了，結果下一秒殺生丸直接出現要把人搶回西國了。
哇哦~
犬夜叉看到屏幕中的情節，心情就比較覆雜了, 因為在他的印象中，殺生丸一直是高高在上的。明明兩個人是兄弟，可他這位大妖哥哥的眼中, 從來都沒有他的身影, 說到底, 不過因為他只是一個混著人類血脈的半妖。
毫不客氣地說，父親在犬夜叉的印象中, 只是一個模糊的影子。反倒是殺生丸，在某種程度上承載了犬夜叉他對父親的一部分幻想。
當年，他之所以想要搶奪四魂之玉，為的就是變成完整的大妖。
主要目的當然是為了變強，可這何嘗又不是一種不甘心呢？
等他變成真正的妖怪, 他一定要讓殺生丸把那種看他像是看螻蟻一樣的眼神收回去。
強大、冷漠……這就是殺生丸的代名詞。
可現在, 那個殺生丸竟然愛上了一個人類，甚至還要把人擄回西國？
犬夜叉盯著屏幕，表情十分覆雜。
反倒是當事人，殺生丸平靜得出奇。
他坐在那裏，金色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著屏幕中那個“把人搶走”的自己，眉頭都沒動一下。因為他太了解自己了。
三遍問不出的答案，便不必再問, 直接帶走便是。
妖怪向來如此。
換作是他，連那三遍都懶得開口。
戈薇正看得起勁，腦子裏忽然“叮”了一聲，像是有什麽連接成功了。
她慢慢地、一點一點地轉過頭, 看了看屏幕裏被擄走的柊貴誠，又看了看身邊的犬夜叉，臉色從困惑變成恍然，從恍然變成微妙。
“犬夜叉。”
“幹嘛？”
“我忽然想到一件事。”
“什麽事？”
戈薇深吸一口氣，一字一頓地說：“柊貴誠是‘我’是兄妹，對吧？”
“……”
“殺生丸是你哥，對吧？”
犬夜叉的表情開始變得警惕起來：“……你想說什麽？”
戈薇的眼睛亮了起來，“那我哥娶了你哥，那我們兩個之間……”
犬夜叉瞳孔猛地一震，耳朵“唰”地豎了起來。
“……什麽叫你哥娶了我哥，是你哥嫁個我哥才對！”他的聲音從牙縫裏擠出來。
戈薇瞇起眼睛，上下打量了犬夜叉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犬夜叉，你仔細看看，”戈薇擡手指了指屏幕，又指了指自己，“我哥那個樣子，你覺得他像嫁的那個？”
“哪裏不像了？！”
“哪裏都不像。”戈薇理直氣壯，“請相信女人的直覺，一看就是你哥嫁啊。”
“不可能，誰嫁，殺生丸都不會嫁！”犬夜叉反駁。
戈薇哼了一聲，雙手抱胸，下巴一擡：“那你倒是說說，你憑什麽覺得是你哥娶？”
“因為——”犬夜叉張了張嘴，腦子裏飛速轉了兩圈沒想出個所以然，然後脖子一梗，“因為他是殺生丸！”
“所以呢？”
“所以他不可能嫁！”
戈薇用一種“你在說什麽夢話”的眼神看著他：“你哥都追了我哥幾百年了，連求了三次婚，誰是主導一眼就能看出來！”
“那、那你哥還不是被他綁走了！被綁走的那個才是嫁的！”
“被綁走的也可以是娶的！哼，到了西國誰說了算還不一定呢！”
兩個人就這麽你一言我一語地吵了起來，聲音越來越大，誰也不讓誰。
彌勒和珊瑚坐在旁邊，默默地拉開了一點距離。
七寶縮在珊瑚懷裏，看看爭得面紅耳赤的犬夜叉，又看看寸步不讓的戈薇，小聲問了一句：“……他們兩個到底在爭什麽？”
珊瑚沈默了片刻，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大概是……爭誰是‘婆家’吧。”
彌勒輕咳一聲，用袖子掩住了半張臉。
電影院另一邊，奈落那邊的氣氛就完全不同了。
別人的愛情故事？關他什麽事。
真正讓他在意的，是屏幕裏提到了自己，那個紫竹奪取山神力量的計劃裏，竟然還有他奈落的手筆。
奈落冷笑。
幫紫竹奪取山神的力量，讓一個人類成神？
他奈落什麽時候成了一個慈善家？
這件事，不可能就這麽完了，他很期待屏幕中那個自己的表現。
至於那邊嘰嘰喳喳的“愛情”話題——
哼！
能值得永恒追逐的只有力量！
——————
【柊貴誠在一片陌生的氣息中醒來。
那氣息冷冽幹凈，帶著淡淡的雪松香，鋪天蓋地地裹著他。身下的織物、枕上的餘韻，到處是這種氣息，像一頭沈默的野獸圈定了自己的領地。
他睜開眼。
穹頂很高，木梁結構簡潔利落，沒有多餘的雕飾，只在承重處嵌了幾道銀白紋路。窗外透進來的光帶著涼意，是月白色的輝光，把整間屋子照得清透安靜。
屋子不大，陳設簡單到了極點。一張榻，一扇屏，一把刀架。
屏風上沒有花鳥山水，只有一整面素白的絹，幹幹凈凈，一個字都沒有。
刀架上空著，滅盡正躺在他手邊的榻沿上，刀身紋路在光線裏泛著幽冷的光。
滅盡就放在他觸手可及的地方。
好像在說你是自由的，可以隨時離開。
柊貴誠慢慢坐起來，後腦勺還殘留著一股滯澀的昏漲，是睡得太沈導致的。柊貴誠擡手扶住額頭，拇指抵著太陽穴用力揉了揉。
那晚的記憶一點一點出現在腦海裏。
當時他靠在山神的樹根上，嘴上說著不困，但卻突然打了個哈欠。那股困意來得太快太猛，像被人從背後悶了一棍。
那個老（%*#@@鳥語花香）
嘴上喊著“混賬小子”，一副百年重逢的溫情模樣，轉頭就把他弄暈送了人。
柊貴誠閉了閉眼。
他那天晚上從池塘邊回來後，為什麽非要一個人坐在樹下？為什麽不讓戈薇陪著？
他可太清楚了。
他在等殺生丸，哪怕他並不確定殺生丸是不是已經走了。
然後……然後“他爹”就把他弄暈了。
“真是……”柊貴誠低低嘆了口氣，聲音從掌心裏傳出，帶著哭笑不得的無奈。
隨後，柊貴誠開始打量這間屋子。
這是殺生丸自己的房間。
柊貴誠說不上來為什麽，但就是有種感覺，這個房間是屬於殺生丸的。
柊貴誠在榻沿上敲了一下手指，把他綁回來，又把刀留在他手邊，然後人不見了。
這是什麽路數？
他正想著，脊背忽然發僵。
這個房間裏不只有他一個人。
那股氣息從進門處傳來，但不是殺生丸。
柊貴誠擡起頭。
門邊倚著一個女人。她倚在門框上，姿態慵懶得像一片被風吹斜的雲。長發明艷如初雪，眼角微微上挑，眉目間是一種被歲月打磨得極其鋒利的美麗。她穿著一身華貴輕便的衣袍，顏色淡得近乎月白，袖口領口處繡著繁覆的暗紋，在光線下隱隱流轉。
她沒有說話，只是在認真地打量柊貴誠。
那目光裏有好奇，有審視，還有一絲微妙的興味。
這熟悉的眉眼，還有這隨意進出殺生丸居所的做派，來人的身份已經不言而喻——
殺生丸的母親，淩月仙姬。
“醒了？”女人先開口了，聲音像溫過的酒，柔潤中帶著一絲讓人捉摸不透的笑意，“比我想的要好看一些。”
柊貴誠下意識坐正了，腦子還沒從混亂中恢覆過來，嘴上已經條件反射地接了一句：“謝謝。”
女人笑了，嘴角微微上揚了一點，整張臉像被點亮了一樣，艷光四射得讓人想移開眼睛。
“不用緊張。”她說，語氣隨意，“我就是來看看，我兒子惦記了幾百年的人長什麽樣，我那個冰塊兒子啊，我總得親眼瞧一瞧。”
柊貴誠一驚，下意識想解釋點什麽，比如您誤會了，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因為現在怎麽看，這事都清白不了了。
女人似乎看穿了他的窘迫，輕輕笑了一聲，從門框上直起身來，衣袍在她腳下無聲地拂過地面，像流水一樣漫開。
“好好歇著，西國不會虧待你的。”她往外走了兩步，又忽然停下來，偏頭看了他一眼，眼角微微彎著，“對了，我是淩月仙姬，殺生丸的母親，還有，期待你對我的新稱呼哦。”
說完就走了。
衣袍的邊角在門口輕輕一晃，人已經消失在走廊的光影裏。
柊貴誠坐在榻上，慢慢把臉埋進手掌裏。
自己有表現得這麽明顯嗎？還被人家媽看出來了？！
---
淩月仙姬走出宮殿，沿著回廊慢慢往西邊去，打斷回自己的宮殿去。
回廊很長，一側是厚重的木墻，一側是開闊的庭園。庭園裏種著幾株不知年月的老樹，枝幹虬結如龍蛇，樹冠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銀白色。
風從庭園深處吹過來，帶著草木的清氣和水池的微涼。
她走了十幾步，在一根柱子旁邊停下，微微側了側臉，餘光掃過回廊另一端那道矗立了不知多久的身影。
銀白色的長發，一絲不亂的衣袍，筆直的脊背，像一棵種在走廊裏的松樹，也不知道在那兒站了多久。
淩月仙姬嘴角彎了一下，轉過身。
“人醒了，不進去看看？”
殺生丸沒有動，那張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的波動，金色的眼睛平視著前方，好像在聽，又好像什麽都沒聽。
淩月仙姬等了片刻。
沒有回應。
淩月仙姬搖搖頭，往前走了一步，歪著頭端詳自家孩子那張雷打不動的臉。
“你在害怕？”
殺生丸的眼睫微微顫動了一下，終於像是有了反應。
淩月仙姬滿意了。
“把人綁回來的時候膽子不是挺大的嗎？”她的聲音裏帶著藏不住的笑意，“怎麽，人真醒了，反倒不敢進去了？”
殺生丸開口，聲音一如既往地平淡：“並非不敢。”
“那是什麽？”
沈默。
殺生丸顯然不想回答。
淩月仙姬也不催，就那麽倚在柱子上笑瞇瞇地看著他。她看了幾百年她兒子這張面無表情的臉，早已習慣從這張臉上讀出比常人更多的信息，比如此刻，那張臉下面的東西，叫作手足無措。
殺生丸，手足無措。
這四個字放在一起，比什麽笑話都好笑。
“你這個樣子，”淩月仙姬慢悠悠地說，聲音裏帶著母親特有的、毫不遮掩的促狹，“真是可愛。”
殺生丸的眉頭極其細微地皺了一下。
淩月仙姬視若無睹，繼續說了下去：“多少年沒見你這樣了。上次看你這樣，還是你小時候追著自己尾巴轉圈的時候。”
“我沒有追過尾巴。”
“你說沒有就沒有吧。”淩月仙姬笑吟吟的，完全不打算在這個問題上跟他爭辯，因為爭辯本身就是一種勝利。
不過她的語氣忽然一轉，那種促狹的笑意淡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認真，屬於長輩的勸告，她看著殺生丸的眼睛，“那個孩子看上去，可不像是個喜歡無趣之人的樣子。”
殺生丸下意識快速眨了一下眼睛。
淩月仙姬沒有再多說，從柱子上直起身，擡手理了理袖口，姿態慵懶而從容。
“所以啊，兒子，”她從他身邊走過去，聲音不大，剛好夠殺生丸聽見，“你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嘞。”
衣袍拂過地面的聲音遠去，那股氣息也隨著她的腳步聲一點一點消散在回廊的盡頭。
淩月仙姬走的幹脆利落。
殺生丸還是站在原地。
門裏忽然傳來一聲嘆息。
然後是一個聲音傳來，帶著剛睡醒的微微沙啞。
“不進來嗎？”
門框邊多了一個人。
柊貴誠往門框上一靠，那架勢跟方才淩月仙姬倚門的樣子竟有幾分像。晨光照在他臉上，把那眉眼都映得柔和了，他嘴角一彎，眼睛裏想揉進了碎光。
他就那樣笑吟吟地看著殺生丸。
兩個人就這麽在晨光裏對著看。
風從他們中間穿過去，帶著園子裏的草木清氣，把柊貴誠身上的草木氣息和殺生丸身上的冷香攪到一處，竟分不清誰是誰了。
柊貴誠等了許久。
殺生丸還是沒動。
“唉。”
他嘆了口氣，裏頭還夾著點沒奈何的笑意。
明明他才是那個叫人綁來的。他該氣，該問，該給這個綁匪擺臉色才對。可他看著殺生丸站在那裏的樣子，忽然就覺得，這頭小白犬怎麽有點可憐。
柊貴誠把身子從門框上直起來，往前挪了半步。
“我餓了，你們西國有什麽好吃的沒有？”
沒人應他。
柊貴誠沒忍住，這回笑得比方才暢快，眼睛彎成兩鉤月牙：“你把我綁來的，總得管飯吧。”
殺生丸總算開了口。
“有。”
“那成，帶路吧。順道帶我逛逛你們西國。”柊貴誠說著就往殿外走，“我還沒瞧過妖怪的國都長什麽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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