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第 57 章 再次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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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 57 章 再次重逢
無限城的另一側, 柊貴誠正走過一條長長的走廊。他不知道自己在無限城的哪一層、哪一區。
樓梯在這裏失去了意義，上下左右都是相似的門扉和回廊，像一座永遠走不出去的迷宮。但柊貴誠並不著急, 他能感受到童磨的氣息，雖然若隱若現，卻始終在前方的某個方向, 像一盞在濃霧中明滅不定的燈。
至於柊貴誠怎麽會出現在無限城, 這大概要感謝他與生俱來的天賦。
這個世界對他來說沒有秘密。
根據童磨之前所說的, 無慘曾安排上弦之四和上弦之五襲擊鬼殺隊的鍛刀村，那麽只要跟著鬼殺隊, 便能找到他們了。
緊趕慢趕，柊貴誠趕在最後一刻，和鬼殺隊的人一起墜入了無限城。
柊貴誠忽然停下來，偏過頭。因為他聽到了逐漸接近這邊的腳步聲，很急, 像是有人在走廊盡頭奔跑。
腳步聲越來越近。
然後, 一個少年從拐角處沖了出來，手裏握著一把刀。少年的額頭有一道舊傷疤，深紅色的頭發亂糟糟地搭在額前，呼吸急促而紊亂。
竈門炭治郎。
柊貴誠不認識他，但他能從少年的心底讀到一些信息：名字、身份、妹妹、鬼舞辻無慘、無限城、柱、恐懼、憤怒、絕望，還有一股不肯熄滅的、灼熱的決心。
炭治郎也看到了他。
少年猛地停下腳步，刀尖下意識地對準了柊貴誠, 瞳孔收縮，呼吸在一瞬間變得極輕極快。炭治郎能看出對方是人類，但手上的動作卻沒有立刻收回。
“你是誰？”炭治郎問，聲音緊繃。
柊貴誠看著他, 沒有回答。
炭治郎的心底有一個聲音在尖叫：危險，這個人很危險。
“你是……被關進來的嗎？”炭治郎又問，刀尖微微放低了一些。
柊貴誠依然沒有回答，他的目光越過炭治郎的肩膀，落在走廊更深處。
那裏有一扇門正在緩緩打開，門縫裏透出冰藍色的微光。
童磨的氣息從門裏面傳來。
柊貴誠邁開步子，繞過炭治郎，朝著那處突然開啟的近道走去。
“等等！”炭治郎伸手想要攔住他，但柊貴誠的步幅不大，速度卻快得不合理，炭治郎的手掌只觸到了一片衣角。
“你——你不能再往前走了！”炭治郎追上去，“前面危險，這位先生，請跟在我的身後。”
柊貴誠並沒有停下來。
炭治郎咬了咬牙，握緊了刀，跟了上去。
走廊盡頭，那扇門已經完全打開了。
冰藍色的光芒從門內湧出來，照亮了柊貴誠毫無表情的臉。
他走了進去。
炭治郎緊隨其後。
門在他們身後緩緩合攏。
無限城深處，鳴女的琵琶聲再次響起，在無盡的樓梯和門扉之間回蕩。
---
那扇冰藍色的門扉在柊貴誠面前緩緩合攏時，另一場戰鬥已經在無限城的另一層落下了帷幕。
不，準確地說，一場早已寫好結局的獻祭，正在蓮花池邊進行。
這間房間大得不像是無限城的一部分。天花板高得沒入黑暗，月光從某個不知名的方向傾瀉而下，照亮了房間中央一座巨大的蓮花池。池水幽深，倒映著冷白的月光，像一面被遺忘在地底的鏡子。
池邊站著兩個人。
一個披著蝴蝶翅膀紋樣羽織的女人，一個白橡色頭發、七彩眼瞳的男人。
童磨歪著頭，鐵扇在手中展開又合攏，發出細微的哢嗒聲，他看著面前的女人，目光從她的羽織上緩緩掃過，然後像突然想起了什麽有趣的事情，笑了。
“啊，”他說，語氣輕快，“你這件羽織……和幾年前我吃掉的那個女孩子好像啊。她用的好像是……花之呼吸？叫什麽來著……香奈惠？對，蝴蝶香奈惠。”
“真是可惜呢，那時候沒能把她也吃掉，她是個溫柔可愛的孩子呢。”
蝴蝶忍握著日輪刀的手微微收緊，但她的臉上依然掛著微笑。
那是她姐姐的笑容，溫和的、善意的、永遠帶著包容的微笑，她已經練習了很多年。
“蟲之呼吸·蝶之舞——戲弄。”
她的身形驟然模糊，像一只在花叢中穿梭的蝴蝶，五連突刺在月光下劃出銀色的軌跡，每一刺都精準地落在童磨的脖頸、胸口、肩膀。
刀尖上的紫色毒液在空氣中留下一道道細若游絲的弧線，像是用紫藤花的汁液畫出的符咒。
童磨甚至沒有躲，他只是微微偏了偏頭，鐵扇輕描淡寫地一掃，將大部分突刺擋在了身外。
“紫藤花？”童磨的聲音依然溫柔，“沒有用哦，這一點點的毒素，對我來說就像調味料一樣。”
他揮動鐵扇，一道冰刃貼著蝴蝶忍的側腰劃過，蝴蝶忍悶哼一聲，身形微滯，羽織被劃開了一道口子，鮮血從腰間滲出來。
但她沒有退。
“蟲之呼吸·蜻蛉之舞——覆眼六角。”
她的身影在月光下拉出六道殘影，六連突刺幾乎在同一瞬間刺出，快得像是時間在她周圍放慢了。這一次，有三刺穿透了童磨的防禦，刀尖沒入了他的手臂和側腹，紫色的毒液順著刀刃註入童磨的體內。
童磨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傷口，又擡頭看了看蝴蝶忍。
“哦，劑量加大了？”
蝴蝶忍沒有回答，她的呼吸已經開始變得急促，額頭沁出細密的汗珠。蟲之呼吸的每一招都需要極致的體力和速度，而她已經在這個房間裏奔跑了太久。
童磨向前邁了一步。
“你殺不了我哦。”童磨語氣真誠，“你的毒，就算劑量再大，也會被我分解。你應該比誰都清楚這一點吧？鬼的實力越強，對毒素的抗性就越強，而我——”
“是上弦之二哦。”
蝴蝶忍的微笑沒有變。
“蟲之呼吸·蜈蚣之舞——百足蛇腹。”
蝴蝶忍的腳尖在地面上猛烈一踩，木板碎裂，她的身形驟然壓低。不是直線沖刺，而是像蜈蚣一樣在地面上蜿蜒而行，左右搖晃，步法變幻莫測，快得連殘影都跟不上。
月光照在她身上，像是照在一只真正的蟲子上，一只正在撲向獵物的毒蟲。
童磨的目光第一次出現了細微的遲滯，鐵扇揮出的冰刃只能擊中蝴蝶忍身後一尺的空氣。
然後，蝴蝶忍出現在了他的面前。日輪刀的刀尖從側面刺入，穿透了童磨的頸動脈，從另一側穿出，紫色的毒液從刀尖處擴散開來，在童磨的脖頸上留下一道蜿蜒的紫色紋路。
童磨低下頭，看著那把刺穿自己脖子的刀，又看了看面前的女人。
雖然對方的臉上依然掛著微笑，但她的眼睛裏，沒有笑意。
“你……”
童磨擡起手，握住了蝴蝶忍的肩膀，冰晶從童磨的掌心蔓延出來，覆蓋了蝴蝶忍的手臂、肩膀、胸口。
“你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活著回去吧？”童磨歪著頭，語氣裏帶著一絲好奇。
蝴蝶忍沒有掙紮，冰晶蔓延到了她的脖頸，臉上，最後到她的嘴唇。
她的嘴唇微微張開，說了一句什麽，聲音很輕。
童磨沒有聽到，但他不需要聽到。他的手收緊，冰晶蔓延得更快，蝴蝶忍的身體開始碎裂，像一朵被風吹散的花，一片一片地碎裂成無數細小的碎片。那些碎片在月光下閃爍著紫色的光芒，像螢火蟲，像花屑，像一場無聲的雪。
它們被童磨的身體吸收了進去，融入了他的血肉。
蝴蝶忍最後留下的，只有池邊那只沾滿血的蝴蝶發飾。
這便是炭治郎進來看到的一幕——
童磨的懷裏，還殘存著半個人形的殘骸，尚未被完全吞噬，那是蝴蝶忍最後的形狀，扭曲、碎裂、不成人樣。炭治郎從那殘骸上辨認出蝴蝶忍的羽織殘片，辨認出她的發飾，辨認出一個巨大的、被鮮血浸透的“滅”字，那是鬼殺隊的隊服上印著的字。
“蝴蝶小姐！！！”
童磨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傷口已經完全愈合了。
刀上的毒被他分解了一部分，但有一種更深層的、更隱秘的毒，正在他的體內緩慢地、安靜地蔓延。他感覺不到，也看不到。那些毒藏在他的血液裏，像一顆沈睡的種子，等待某個時機破土而出。
童磨歪著頭，像是在品味什麽。
“有點……奇怪的味道呢。”
蓮花池的水面在這一瞬間全部結冰了，月光照在冰面上，照出一個空蕩蕩的石欄，那裏曾經站著一個穿著蝴蝶羽織的女人。
童磨轉過身，七彩的眼瞳掃向房間的另一側。
但看到緊隨著那個鬼殺隊少年走出來的男人時，童磨楞住了。
視線像被釘住一樣，再也無法從那個人身上移開。
柊貴誠。
從極樂教那晚到現在，剛好兩天。
這兩天裏，童磨的腦海中反覆閃過一些念頭：柊貴誠在幹什麽？他吃了什麽？晚上睡得怎麽樣？他有沒有……來找我？這些聲音在意識的角落裏盤旋，他以為它們只是無意義的雜音，以為見到柊貴誠的那一刻，這些雜音就會自動消失。
然而此刻，當柊貴誠真的站在他面前時，童磨大腦中的雜音更加的多了。
說什麽？做什麽？應該先笑嗎？還是先問“你怎麽來了”？或者先解釋自己為什麽離開？再或者……先道歉？
道歉？他為什麽要道歉？
他不知道。
數百年來，童磨面對任何人都游刃有餘，但此刻，他的思維像被攪碎的漩渦，無數念頭瘋狂打轉。
鐵扇從他手中滑落了。
金屬撞擊冰面的聲音在空曠的房間裏回蕩，清脆，刺耳，像是一個信號。
炭治郎握緊刀，警惕地看著這一幕，他不明白發生了什麽，剛才那個輕浮的、殘忍的、笑著將蝴蝶忍一片一片吞噬的鬼，此刻像等待審判的罪人一樣呆呆地站在原地，沒有任何動作。
“童磨。”柊貴誠開口了。
童磨的肩膀猛地一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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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梯在這裏失去了意義，上下左右都是相似的門扉和回廊，像一座永遠走不出去的迷宮。但柊貴誠並不著急, 他能感受到童磨的氣息，雖然若隱若現，卻始終在前方的某個方向, 像一盞在濃霧中明滅不定的燈。
至於柊貴誠怎麽會出現在無限城, 這大概要感謝他與生俱來的天賦。
這個世界對他來說沒有秘密。
根據童磨之前所說的, 無慘曾安排上弦之四和上弦之五襲擊鬼殺隊的鍛刀村，那麽只要跟著鬼殺隊, 便能找到他們了。
緊趕慢趕，柊貴誠趕在最後一刻，和鬼殺隊的人一起墜入了無限城。
柊貴誠忽然停下來，偏過頭。因為他聽到了逐漸接近這邊的腳步聲，很急, 像是有人在走廊盡頭奔跑。
腳步聲越來越近。
然後, 一個少年從拐角處沖了出來，手裏握著一把刀。少年的額頭有一道舊傷疤，深紅色的頭發亂糟糟地搭在額前，呼吸急促而紊亂。
竈門炭治郎。
柊貴誠不認識他，但他能從少年的心底讀到一些信息：名字、身份、妹妹、鬼舞辻無慘、無限城、柱、恐懼、憤怒、絕望，還有一股不肯熄滅的、灼熱的決心。
炭治郎也看到了他。
少年猛地停下腳步，刀尖下意識地對準了柊貴誠, 瞳孔收縮，呼吸在一瞬間變得極輕極快。炭治郎能看出對方是人類，但手上的動作卻沒有立刻收回。
“你是誰？”炭治郎問，聲音緊繃。
柊貴誠看著他, 沒有回答。
炭治郎的心底有一個聲音在尖叫：危險，這個人很危險。
“你是……被關進來的嗎？”炭治郎又問，刀尖微微放低了一些。
柊貴誠依然沒有回答，他的目光越過炭治郎的肩膀，落在走廊更深處。
那裏有一扇門正在緩緩打開，門縫裏透出冰藍色的微光。
童磨的氣息從門裏面傳來。
柊貴誠邁開步子，繞過炭治郎，朝著那處突然開啟的近道走去。
“等等！”炭治郎伸手想要攔住他，但柊貴誠的步幅不大，速度卻快得不合理，炭治郎的手掌只觸到了一片衣角。
“你——你不能再往前走了！”炭治郎追上去，“前面危險，這位先生，請跟在我的身後。”
柊貴誠並沒有停下來。
炭治郎咬了咬牙，握緊了刀，跟了上去。
走廊盡頭，那扇門已經完全打開了。
冰藍色的光芒從門內湧出來，照亮了柊貴誠毫無表情的臉。
他走了進去。
炭治郎緊隨其後。
門在他們身後緩緩合攏。
無限城深處，鳴女的琵琶聲再次響起，在無盡的樓梯和門扉之間回蕩。
---
那扇冰藍色的門扉在柊貴誠面前緩緩合攏時，另一場戰鬥已經在無限城的另一層落下了帷幕。
不，準確地說，一場早已寫好結局的獻祭，正在蓮花池邊進行。
這間房間大得不像是無限城的一部分。天花板高得沒入黑暗，月光從某個不知名的方向傾瀉而下，照亮了房間中央一座巨大的蓮花池。池水幽深，倒映著冷白的月光，像一面被遺忘在地底的鏡子。
池邊站著兩個人。
一個披著蝴蝶翅膀紋樣羽織的女人，一個白橡色頭發、七彩眼瞳的男人。
童磨歪著頭，鐵扇在手中展開又合攏，發出細微的哢嗒聲，他看著面前的女人，目光從她的羽織上緩緩掃過，然後像突然想起了什麽有趣的事情，笑了。
“啊，”他說，語氣輕快，“你這件羽織……和幾年前我吃掉的那個女孩子好像啊。她用的好像是……花之呼吸？叫什麽來著……香奈惠？對，蝴蝶香奈惠。”
“真是可惜呢，那時候沒能把她也吃掉，她是個溫柔可愛的孩子呢。”
蝴蝶忍握著日輪刀的手微微收緊，但她的臉上依然掛著微笑。
那是她姐姐的笑容，溫和的、善意的、永遠帶著包容的微笑，她已經練習了很多年。
“蟲之呼吸·蝶之舞——戲弄。”
她的身形驟然模糊，像一只在花叢中穿梭的蝴蝶，五連突刺在月光下劃出銀色的軌跡，每一刺都精準地落在童磨的脖頸、胸口、肩膀。
刀尖上的紫色毒液在空氣中留下一道道細若游絲的弧線，像是用紫藤花的汁液畫出的符咒。
童磨甚至沒有躲，他只是微微偏了偏頭，鐵扇輕描淡寫地一掃，將大部分突刺擋在了身外。
“紫藤花？”童磨的聲音依然溫柔，“沒有用哦，這一點點的毒素，對我來說就像調味料一樣。”
他揮動鐵扇，一道冰刃貼著蝴蝶忍的側腰劃過，蝴蝶忍悶哼一聲，身形微滯，羽織被劃開了一道口子，鮮血從腰間滲出來。
但她沒有退。
“蟲之呼吸·蜻蛉之舞——覆眼六角。”
她的身影在月光下拉出六道殘影，六連突刺幾乎在同一瞬間刺出，快得像是時間在她周圍放慢了。這一次，有三刺穿透了童磨的防禦，刀尖沒入了他的手臂和側腹，紫色的毒液順著刀刃註入童磨的體內。
童磨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傷口，又擡頭看了看蝴蝶忍。
“哦，劑量加大了？”
蝴蝶忍沒有回答，她的呼吸已經開始變得急促，額頭沁出細密的汗珠。蟲之呼吸的每一招都需要極致的體力和速度，而她已經在這個房間裏奔跑了太久。
童磨向前邁了一步。
“你殺不了我哦。”童磨語氣真誠，“你的毒，就算劑量再大，也會被我分解。你應該比誰都清楚這一點吧？鬼的實力越強，對毒素的抗性就越強，而我——”
“是上弦之二哦。”
蝴蝶忍的微笑沒有變。
“蟲之呼吸·蜈蚣之舞——百足蛇腹。”
蝴蝶忍的腳尖在地面上猛烈一踩，木板碎裂，她的身形驟然壓低。不是直線沖刺，而是像蜈蚣一樣在地面上蜿蜒而行，左右搖晃，步法變幻莫測，快得連殘影都跟不上。
月光照在她身上，像是照在一只真正的蟲子上，一只正在撲向獵物的毒蟲。
童磨的目光第一次出現了細微的遲滯，鐵扇揮出的冰刃只能擊中蝴蝶忍身後一尺的空氣。
然後，蝴蝶忍出現在了他的面前。日輪刀的刀尖從側面刺入，穿透了童磨的頸動脈，從另一側穿出，紫色的毒液從刀尖處擴散開來，在童磨的脖頸上留下一道蜿蜒的紫色紋路。
童磨低下頭，看著那把刺穿自己脖子的刀，又看了看面前的女人。
雖然對方的臉上依然掛著微笑，但她的眼睛裏，沒有笑意。
“你……”
童磨擡起手，握住了蝴蝶忍的肩膀，冰晶從童磨的掌心蔓延出來，覆蓋了蝴蝶忍的手臂、肩膀、胸口。
“你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活著回去吧？”童磨歪著頭，語氣裏帶著一絲好奇。
蝴蝶忍沒有掙紮，冰晶蔓延到了她的脖頸，臉上，最後到她的嘴唇。
她的嘴唇微微張開，說了一句什麽，聲音很輕。
童磨沒有聽到，但他不需要聽到。他的手收緊，冰晶蔓延得更快，蝴蝶忍的身體開始碎裂，像一朵被風吹散的花，一片一片地碎裂成無數細小的碎片。那些碎片在月光下閃爍著紫色的光芒，像螢火蟲，像花屑，像一場無聲的雪。
它們被童磨的身體吸收了進去，融入了他的血肉。
蝴蝶忍最後留下的，只有池邊那只沾滿血的蝴蝶發飾。
這便是炭治郎進來看到的一幕——
童磨的懷裏，還殘存著半個人形的殘骸，尚未被完全吞噬，那是蝴蝶忍最後的形狀，扭曲、碎裂、不成人樣。炭治郎從那殘骸上辨認出蝴蝶忍的羽織殘片，辨認出她的發飾，辨認出一個巨大的、被鮮血浸透的“滅”字，那是鬼殺隊的隊服上印著的字。
“蝴蝶小姐！！！”
童磨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傷口已經完全愈合了。
刀上的毒被他分解了一部分，但有一種更深層的、更隱秘的毒，正在他的體內緩慢地、安靜地蔓延。他感覺不到，也看不到。那些毒藏在他的血液裏，像一顆沈睡的種子，等待某個時機破土而出。
童磨歪著頭，像是在品味什麽。
“有點……奇怪的味道呢。”
蓮花池的水面在這一瞬間全部結冰了，月光照在冰面上，照出一個空蕩蕩的石欄，那裏曾經站著一個穿著蝴蝶羽織的女人。
童磨轉過身，七彩的眼瞳掃向房間的另一側。
但看到緊隨著那個鬼殺隊少年走出來的男人時，童磨楞住了。
視線像被釘住一樣，再也無法從那個人身上移開。
柊貴誠。
從極樂教那晚到現在，剛好兩天。
這兩天裏，童磨的腦海中反覆閃過一些念頭：柊貴誠在幹什麽？他吃了什麽？晚上睡得怎麽樣？他有沒有……來找我？這些聲音在意識的角落裏盤旋，他以為它們只是無意義的雜音，以為見到柊貴誠的那一刻，這些雜音就會自動消失。
然而此刻，當柊貴誠真的站在他面前時，童磨大腦中的雜音更加的多了。
說什麽？做什麽？應該先笑嗎？還是先問“你怎麽來了”？或者先解釋自己為什麽離開？再或者……先道歉？
道歉？他為什麽要道歉？
他不知道。
數百年來，童磨面對任何人都游刃有餘，但此刻，他的思維像被攪碎的漩渦，無數念頭瘋狂打轉。
鐵扇從他手中滑落了。
金屬撞擊冰面的聲音在空曠的房間裏回蕩，清脆，刺耳，像是一個信號。
炭治郎握緊刀，警惕地看著這一幕，他不明白發生了什麽，剛才那個輕浮的、殘忍的、笑著將蝴蝶忍一片一片吞噬的鬼，此刻像等待審判的罪人一樣呆呆地站在原地，沒有任何動作。
“童磨。”柊貴誠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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