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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孩子在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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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孩子在哪兒?

她註意到對方雖然穿著考究,但鞋跟有沙粒,外套邊緣沾著馬場的草屑。

“整棟樓都是,您是要打官司?”

羅衾一頓。

“我找沈縉驍。”

小姐又笑了一下,職業範兒十足。

“好的,請問您預約的是幾點?”

“我沒預約。”

“抱歉女士,見沈律師必須提前安排時間。”

她輕輕搖頭,眼神禮貌。

“我有急事,麻煩你幫我通知他一下。”

這回前臺笑得更明顯了。

“對不起,每位來找沈律的人都說自己有急事,建議您先走正規預約流程。”

羅衾望著她,原本焦灼的眼神慢慢冷靜下來。

“沈律師簽的那份合同出事了,牽扯的資金好幾億,夠你們律所喝一壺的。”

她頓了頓,目光微動,繼續說道:“不過看你這副樣子,好像早就胸有成竹?是我白操心了,上地的人確實厲害。”

說完這句話,她沒有再停留,慢悠悠轉過身,朝大廳門口走去。

身後沈默了幾秒。

忽然傳來前臺姑娘著急的聲音。

“小姐你別走啊!”

人啊,只有碰上跟自己有關的事,才會真正上心。

那句隨口編出來的話還真把前臺唬住了。

她連忙抓起電話,手指快速撥號,說話時語速加快,神情緊張。

再回頭時臉上已經堆滿了笑。

“沈律正在接待陪審團的人,您先去那邊沙發上坐會兒吧。”

她指著等候區的方向,語氣殷切。

可羅衾一分鐘都坐不住。

沈縉驍多跟孩子待一秒,她心裏就多一分不安。

她轉身直奔電梯間。

身後傳來提醒。

“電梯要刷卡才能用……別看我,我的卡只能到五樓。”

羅衾停下腳步,轉身盯著她。

“去找個權限高的來。”

前臺一臉為難,手指不自覺地絞在一起。

“這個時間,高層全在開會呢。”

羅衾咬緊牙關,眉頭緊蹙。

“沈縉驍在幾樓?”

“六十九樓。”

前臺小聲回答。

她腿一軟,差點站不穩。

六十九層……

但她很快扶住墻壁穩住身形。

可一想到孩子,她還是推開了安全通道那扇沈甸甸的防火門。

本打算爬幾層就找人幫忙刷電梯,但她太天真了。

剛上兩層就發現樓梯間的每道門都需要刷卡通行。

每層樓都設了卡控,員工只能刷到自己負責的樓層。

普通職員連通往高級辦公區的樓梯都無法進入。

只有極少數幾個大人物才有通刷權限。

可他們全在開會,聯系不上。

爬到三十層時,羅衾靠著墻喘氣。

可一想起孩子,她又咬著牙往上走。

中途累得腳下一滑,踩空了好幾級臺階。

整個人向前撲倒,膝蓋重重磕在地上。

她悶哼一聲,掙紮著爬起來,繼續向上。

摔了幾次,臉上和胳膊都蹭破了皮。

但比起以前受過的罪,這點傷根本不算什麽。

她深吸口氣,定了定神。

看著眼前望不到頭的樓梯,繼續一步一步往上挪。

到了六十九層。

厚重的金屬門在她面前緩緩打開。

這一整層寬敞得嚇人,全是沈縉驍的私人辦公區。

沈縉驍剛送走兩位陪審團成員,正把他們帶到電梯口。

三人腳步平穩,交談聲壓得很低。

其中一人手裏提著公文包,另一人正在點頭致意。

沈縉驍穿著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裝,領帶打得一絲不茍,神情沈穩。

他擡起手,示意電梯已到。

兩側電梯門打開的瞬間,旁邊的防火門也被猛地推開。

一個瘦高的女人扶著門框站著,身子微微發抖。

羅衾擡起眼,正好和沈縉驍目光撞上。

沈縉驍的瞳孔微不可察地縮了一下,但很快恢覆平靜。

他沒有轉頭再看一眼,也沒有做出任何反應。

往前一步,用自己的身體擋住那兩位客人投來的目光。

他微微側身,將羅衾徹底隔絕在視線之外。

一只手輕輕搭在電梯按鈕旁,指尖點了下關門鍵。

“聽證會上我們再詳談。”

“好,辛苦沈律師。”

對方笑著點頭,邁步進入轎廂。

“分內之事,請。”

沈縉驍嘴角掛著標準的職業微笑,將人送進電梯。

直到最後一人踏入,他才後退半步。

電梯門合上,緩緩下降。

他轉過身,看著那個還在大口喘氣的女人。

沈縉驍站在原地,沒有立刻上前,只是靜靜註視著她。

停了幾秒,一手插進褲兜,輕笑了一聲。

“羅小姐,怎麽每次見你,都是這副快倒下的樣子?”

羅衾喘著氣,勉強擡頭。

原本清楚的眼睛開始發花。

她努力聚焦,想看清前方的人,卻發現視線越來越散亂。

“孩子……在哪……”

她的手臂垂在身側,指尖冰涼。

重心偏移,身體不受控制地傾斜。

話還沒說完,眼前的沈縉驍越來越模糊。

輪廓融化在光影裏,只剩下一個黑影。

眼前一黑,她整個人失去意識,直直向前栽去。

沈縉驍快步上前,她整具身體軟軟地跌進他懷裏。

羅衾其實沒暈多久。

等她重新有了知覺,身體已經離開了地面,整個人被穩穩托起。

她緩緩睜眼,眼前是男人的下頜線。

沈縉驍正抱著她。

她猛地擡頭,視線有些模糊,但還是努力聚焦在他臉上。

“孩子呢?在哪兒?”

她說完後立刻屏住呼吸。

“別慌。”

沈縉驍終於低頭看了她一眼。

他說完後便重新看向前方,腳步沒有停頓。

沈縉驍明顯感覺到懷裏的人軟了下來。

羅衾沒動,也動不了,累得眼皮發沈。

她已經很久沒有好好睡過一覺。

此刻身體終於得到了短暫的休憩,疲憊從骨頭縫裏滲出來。

鼻子一酸,眼角也跟著發澀。

淚水悄悄聚在眼眶邊緣,最終沒有落下。

六年沒見,她從沒想過,有一天還能被他這樣抱著。

記憶一下子被拉回從前。

那時她還叫白嘉檸。

爸媽出事後,她被送到叔叔家寄住。

堂哥白司澤為了巴結學校裏的小混混頭頭,硬逼她去跟人談戀愛。

她不肯答應,卻也不敢反抗太激烈。

每次看到堂哥兇狠的眼神,她心裏就發緊。

那天晚上,他再次提起這件事,語氣比以往更不耐煩。

她一句話沒說,悄悄退回房間,鎖上門,心跳得厲害。

她知道不能再等下去了。

再待下去,只會更糟。

於是趁著夜深人靜,她輕手輕腳地摸出車鑰匙。

穿過走廊,走到後院。

後備箱的蓋子有點沈。

她用盡力氣才撬開一條縫,然後鉆了進去。

叔叔是沈家的老司機。

不知道她在裏面,照常把車開去了沈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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