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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被勾住了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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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被勾住了魂

第二天一早。

車子停穩,發動機熄火,周圍一片安靜。

外面人來人往,腳步聲偶爾經過。

她屏住呼吸,手指緊緊扣住衣角。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她的腿開始發麻

不知過了多久,頭頂傳來金屬開啟的聲響,蓋子猛地被掀開。

刺眼的光傾瀉而下,她下意識擡手遮住眼睛。

一個高個子男生站在外面,低頭看著她。

他彎腰,動作很輕地伸手將她從裏面抱出來。

她也不清楚沈縉驍是怎麽發現她的。

她後來想過很多種可能,但始終沒有答案。

只記得,後備箱突然被打開,光灑進來。

一個高個子男生彎腰,把她抱了出來。

那個抱法,跟現在一模一樣。

後來有次,她跟白玉瑩吵翻,被趕出家門。

起因是白玉瑩偷拿了她媽留下的照片,當著眾人的面撕碎了。

她沖上去搶,兩人扭打起來。

叔叔不在家,嬸嬸坐在沙發上嗑瓜子,冷笑說:“活該,誰讓你占我們家地方。”

白玉瑩推她出門。

她站在樓道裏,耳邊嗡嗡作響。

雨水從窗戶縫漏進來,打濕了肩頭。

她跑出去,在雨中狂奔,頭發糊在臉上。

她跑到沈家車庫,哆嗦著按下按鈕。

指紋識別燈閃了一下,鎖扣輕響,門緩緩滑開。

她楞在原地,以為自己按錯了。

可下一秒,角落裏一輛車亮起燈,一束柔光打在她身上。

她一步一步走近,看清了車牌號,還有車身上的標志。

三星輝標志閃閃發亮。

是一輛大型房車。

她頭一回見這種車。

門是感應的,臺階自動放下來。

她遲疑了一下,擡腳踩上去,水珠順著褲腳滴落。

車門又無聲合攏,車內燈自動亮起,暖風開始運行。

裏面空間大得嚇人,到處是按鈕。

她不敢亂碰,怕把車弄臟。

沙發套是灰色布藝材質,桌板嵌著平板控制器。

她轉了一圈,最終回到餐桌下方,靠著椅腿坐下。

濕衣服貼著皮膚,寒意一陣陣往上冒。

她不敢睡太久,怕被人發現。

可那一夜,她睡得最安穩。

叔叔在沈家幹了多年,有些便利。

周末常帶她和白玉瑩過去玩。

管家認識他們,通常不會阻攔。

沈硯臣喜歡在花園裏騎平衡車。

白玉瑩就跟在他後面追。

傭人們看見她,頂多點頭示意。

但只要沈縉驍在家,氣氛就會不一樣。

沈家也有同齡的孩子。

小少爺沈硯臣,是他們能接觸到的玩伴。

她陪他拼過幾次積木,他送她一顆糖作為回報。

糖紙是藍色的。

她收下了,放進鉛筆盒珍藏很久。

白玉瑩發現後嘲笑她:“你真夠窮的,一顆糖都當寶。”

她沒說話,只是把鉛筆盒鎖了起來。

但沈縉驍不一樣。

她上高一時,他已經念完大學。

那時候她剛入學,穿著寬大的校服,在校門口迷了路。

遠遠看見他站在黑色轎車旁接電話。

她想打招呼,又覺得不合適,最後默默繞開了。

平常見不著幾次。

除非節假日聚會,或者沈硯臣生日宴這種正式場合。

她通常坐在偏席,吃點水果就離開。

有一次,白玉瑩非要拉她一起給沈硯臣送賀卡。

兩人闖進書房,結果被保鏢攔住。

沈縉驍從文件堆裏擡頭看了一眼,淡淡說了句:“讓她進來。”

有一次夏天晚上,叔叔又帶她們去沈家做客。

白玉瑩和沈硯臣在泳池邊玩水槍。

她一個人坐在秋千上晃。

後來她起身想去洗手間。

路過工具房時被人從後面拽住手腕。

回頭一看,是白玉瑩。

可白嘉檸從來不是那種任人拿捏的軟包子。

她專會找機會悄悄還手。

別人對她做什麽,她心裏都會記上一筆。

時機一到,她便會不動聲色地還回去。

要對付白玉瑩就更簡單了。

她脾氣跟炮仗似的,一點火星都能炸開。

白玉瑩平日最愛顯擺自己和沈家的關系。

有一次,白嘉檸趁著沒人註意,輕聲對旁邊的下人說了一句。

“聽說昨晚有人偷偷翻墻去見外頭的公子,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果不其然,白玉瑩立刻跳起來駁斥。

眾人紛紛側目,連沈硯臣也皺了眉。

那一頓飯,她再沒擡起頭。

白嘉檸並不追求把誰逼到絕境,她只想要個清凈。

只要白玉瑩不再處處針對她,那就足夠了。

女孩子嘛,哪個願意在心上人面前出醜呢?

爸媽走後,她在墳前說過話。

要活得結實,要自己護住自己,不讓天上那倆人操心。

每年清明,她都會獨自前來祭拜。

記得有回,她被人鎖進雜物間,黑燈瞎火不知道過了多久,是沈縉驍把她撈出來的。

她想,大概是從那一刻起,心裏對沈縉驍不一樣了。

哭完,她抽抽鼻子,擦著眼角問他:“以後……我還可以上你的車嗎?”

那天沈縉驍穿了件黑襯衫,坐在石階上。

她正處在半懂不懂的年紀,心跳突地漏了一拍。

實話講,她是真被這個人勾住了魂。

不是因為他好看,也不是因為他話少。

而是他身上那種和周遭格格不入的安靜。

見他不吭聲,她悶悶地掏出鑰匙,攤開掌心遞過去。

沈縉驍沒接,只說:“下次考試進前十,房車隨你進出。”

天知道她後來多拼命啃書。

再踏上那輛房車時,裏面全變了樣。

地板被重新擦拭過,角落裏多了個毛絨墊子,上面放著拖鞋。

冰箱塞滿了吃的,到處貼著便條,教她這該咋用、那咋操作。

就這麽一輛鐵皮屋子,成了她三年高中最踏實的避風港。

這輛房車,也一點一點,裝下了她對沈縉驍的心意變化。

那一年,她十五歲。

日記本裏夾著一張合影,是某次活動她偷偷拍下的。

轉眼,她已經二十七。

十二年晃過去,人變了,景也換了。

她再也回不去那個夢裏惦記的房車小窩了。

沈縉驍抱著羅衾往前走。

他脖子那塊兒突然掠過一點溫濕,像一滴淚滑過去。

空氣中有種難以言說的凝滯感。

他沒出聲,就像懷裏抱著一只凍僵的小貓。

小貓已經沒了力氣掙紮,甚至連嗚咽都省了。

被他抱了差不多十幾分鐘。

她睜眼的時候,人已經在一間休息室裏了。

屋子空得很,只放了沙發和一張大床。

沈縉驍把她輕輕放在沙發上,順手脫下外套,甩在旁邊的跑步機把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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