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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第 125 章 再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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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第 125 章 再審

飯吃完, 展琳把剛剛接收到的有關陳賀婉華的訊息,也消化得差不多了。她背手在屋裏轉了兩圈,同岑今又回到炕上。

“陳向華先生在原配死後, 是主動求娶的賀婉華嗎?”

“這個鳳天晴在電話裏沒說。”岑今想,“不過就賀婉華在賀家的處境, 賀家安排她去給陳向華先生做繼室, 很合理合情。陳向華跟賀家長女育有二子一女, 賀婉華嫁過去沒有生育壓力,純占個‘妻’的位置。”

展琳拉了枕頭墊在腰後:“那賀家是很有自信了,竟然放心將長房長女生的兩子一女交到她手裏。”

“肯定有防備。”岑今拿了炕櫃上的小人書翻看, “賀婉華又不是在賀家長大,賀家只要不傻都不會去賭她對賀家感情深厚。”

寧耘書和靳冬陽收拾了鍋碗, 也進了裏間, 不過他倆沒上炕,搬了凳子坐在縫紉機邊喝茶。

展琳歪著腦袋:“陳良峰用鬼子話說‘婉華小姐,一路順風’,可陳賀婉華65年逃離大陸的時候, 是頂著陳向華先生遺孀的名……”

“他們應該很早就認識了。”靳冬陽攥著茶杯, “曹貴梅說, 陳良峰十四歲的時候曾經在濱城走失過兩年。我推測他跟陳賀婉華的緣分,八成是在濱城開始。只是之前人還沒落網,我不好跟濱城那邊聯系,調取建國前的老資料。”

“如果……”展琳一下子端正腦袋,“我是說如果哈,陳賀婉華隨她的繼父曾經在濱城生活過,那她60年送亡夫歸根,會不會是有預謀的重回舊地?”

這一點, 寧耘書也想到了:“要查清楚她繼父的身份,弄清楚她是不是有接手日軍遺留在我們國家的特務組織。陳賀婉華網鋪這麽大,單靠60年到65年,頂著陳向華先生遺孀的名,聚集不了太多勢力,除非這裏有現成的攤子幫她。”

“會查清楚的。”靳冬陽端起茶杯,“明天我會再提審封善林和老魚頭,讓他們知道我又逮了兩條魚。”

展琳手抓空氣,敬靳主任:“祝您好運!”

“謝謝!”靳冬陽喝了一口茶,“上次展珂和陳越結婚,我不是在新華路部署了不少相機嗎?”

嗯了一聲,寧耘書問:“抓著幾個?”

“三個。”靳冬陽笑說,“有一個的家還就在狼山道。”

“那不是距離市革會很近?”展琳想到狼山道那不少老樓房,問,“有搜到望遠鏡嗎?”

靳冬陽點頭:“有,在頂樓的小閣樓裏,還是外國貨,對準的是市革會大門。”

“年後,他準備突擊搜查市革會附近的樓房。”岑今拿了自己的包過來,從裏掏了一只厚厚的信封。

“什麽?”展琳接過小夥伴遞來的信封,打開朝裏看,“照片?”

“對。”岑今示意好友抽·出來看看,“年前,我整理資料的時候,發現了一個遺漏。”

第一張照片是風景照,展琳瞧著還很熟悉,是距離第一百貨大樓不遠的紅坊路繁花巷。第二張、第三張都是在那拍的。第四張……

“洪健寧?”

“對,就是洪健寧。”岑今拿過那張照片,看著照片上的人,“我在整理董紫娟和洪啟明被殺的相關資料時,發現洪健寧的審訊記錄裏有提到,她在十月二號之所以會去江滬路那邊,是為了‘故地重游’,拍一些照片。”

“但是呢,我們沒有見到她拍的照片,更沒有查她拍的照片,我們只是確定了她當天在哪裏,都幹了什麽。”

“這些照片,就x是她和她朋友拍的那些照片?”展琳問。

岑今:“對,而且我還發現了一個可疑人。”

“是這張嗎?”展琳手裏拿著的是一張有點糊的照片,照片裏,一個圓柱子占了大半,這圓柱子應該是電線桿。電線桿邊上是條長道,道上一人穿著雨披戴著帽側站著,只隱隱露了個鼻尖。

“是。”岑今也看著照片,“照片這麽糊,肯定不是定好鏡頭拍的。我想應該是木倉響後,無意間碰到了按鍵拍下的。照片上的地址,是度南路。這個地方,距離康大年被木倉殺的地方,只有不到三百米。”

“照片裏的人穿著雨披戴著帽子……”展琳凝目細看,“當時應該沒在下雨了。”

“疑點就在這,洪健寧她們拍的,只有開始五張是雨景,其他的都沒在下雨。”岑今點著照片背面的數字,“照片的順序,我都用123做了標記。”

展琳把照片遞向小寧同志:“你在懷疑這個人就是殺康大年的人?”

“對。”岑今苦笑,“只是這張照片能提供到的線索太少了。我準備初三上班,叫個同事,申請臺照相機,再去一趟度南路路口,找一下拍攝的角度,估算照片裏雨披人的身高。”

靳冬陽:“可以派人帶著照片去找洪健寧問問,還有當天和洪健寧一起的幾個人,讓她們回憶回憶。”

這些照片都是在張美棋出事那天拍的,展琳突然想起個事兒:“你們有查到給張美棋立牌位的人了嗎?”

“查了,有懷疑對象。”岑今看著小夥伴,“你想破腦袋都想不到。”

“那我不想。”展琳笑道,“等你告訴我。”

岑今:“以前就在你們大院住。”

在他們大院住……展琳眨了下眼睛:“蔡紹宗?”

“就他。”岑今大點頭,“蔡紹宗跟石晶晶離婚後,跟人換了工作,現在卷煙廠車間。”

“原來坐辦公室的。”不過展琳不覺得這工作換差了,十年、二十年後,卷煙廠會越來越吃香,“你們怎麽查到他身上的?”

“石晶晶的審訊記錄裏有提到,蔡紹宗的心不在家裏,他倆過不到一塊。蔡紹興也承認了,是他設計了蔡紹宗和石晶晶結婚。徐友亮口供,講得很具體,蔡紹興告訴他,蔡紹宗惦記張美棋。”

岑今指指靳主任手裏的茶杯,她有點渴了,“再結合發現牌位的位置,我們就懷疑上了蔡紹宗。”

蔡紹宗喜歡張美棋??展琳詫異:“因為心裏有人,所以他在婚後對石晶晶對石晶晶的所作所為都漠視得很。”

岑今就著靳主任的手,喝了兩口茶:“也不是什麽好人。”

“你們可以盯一下他。”寧耘書在小展同志搬回大院住後,有讓靳冬陽幫忙查一下大院裏新來的住戶。他記得,蔡紹宗的母親是棉紡廠小學的副校長,這幾年日子不好過。

“曾經有身份有地位的媽,成了臭老九,被屢屢打壓。心愛的姑娘,又迫於權勢,嫁給了四十多歲的康大年。”靳冬陽要笑不笑,“確實應該盯一下。”

大年初二,展琳原計劃是上午跑趟她哥家,喝杯水就走,讓她大嫂回娘家,中午在二叔家吃午飯,下午把奶奶帶回元錢胡同。可是……大年初二一早就飄起了雪,鵝毛大雪。

“哪也不用去了,窩家裏。”

寧耘書端著酸菜肉絲面出廚房:“要不要我去給大哥和二叔打個電話?”

“不用。”展琳掀起門簾,讓小寧同志進,“都下雪了,他們肯定也不想我出門。”扯起嗓子,往隔壁喊去,“珂珂,你回娘家嗎?”

展珂在樓上:“回,正準備走了。姐你就別折騰了,我給你帶話。”

“成。”

市革會地下審訊室,靳冬陽翹著二郎腿,看著對面老得不成樣子的老東西,臉上帶著好心情的笑:“還不準備開口嗎?”

老魚頭低著頭,沒什麽生氣。

沒等到回應,靳冬陽也不惱,低下頭瞅瞅自己的掌紋,漫不經心:“石達隆和陳良峰被抓了。”

下頜一緊,掛著的皮都往上提了提,老魚頭終於擡起頭,望向了靳冬陽。

靳冬陽卻不看他,依舊在研究著掌上的紋:“你覺得我需要多少時間,能找到你所在乎的那些?”

“你找不到的。”老魚頭老眼裏全是淡定,“因為我就沒有。”

“是嗎?”靳冬陽笑容擴大,擡眼輕飄飄地看了他一眼,“我不信。”

老魚頭又低下頭去:“你不信,我也沒辦法。”

他好像真的沒在怕,靳冬陽把手放下:“你記得鳳天晴嗎?就南菜市口鳳老婆子的閨女,”註視著老東西,“我們找到她了,也跟她取得了聯系。她現在人在港城,是豪門少奶奶,生了兩個兒子。前陣子,她二兒子百日宴上,有人襲擊她,想要她的命。她婆家動用了能動用的關系,誓要找到兇手。你猜怎麽著?”

老魚頭抿著唇,眉不自覺地微微蹙起。

靳冬陽慢悠悠地編:“顧家查到了陳賀婉華身上。陳賀婉華什麽身份,一個賀家勉強承認的私生女,在顧家宴會上對主人家下手,這是在把顧家往泥裏踩。”

“不過陳賀婉華幹出這事兒,一點不奇怪。她膽子向來很大,借著幫元家逃港的名,拉下了衛洋市遠洋海運的領導班子,換上了石達隆,掌握了沽興港。”

“吃到了甜頭後,又設計寧則釗死在市革會,讓鐘紅嶺下臺,捧起了張擁軍。”

老魚頭慢慢擡起腦袋,再次看向對面,眼睜大大的。

靳冬陽輕笑:“她現在是焦頭爛額,自身難保。顧家已經聯系了南洋陳家,陳家不會收容她。她在港城的勢力,也都被摸查得差不多了。”

“我跟鳳天晴做了筆交易,她幫我把陳賀婉華送到中國領海,我幫她照顧她養母,並且找到殺她親生父母的人和背後的勢力。”

老魚頭定定看著他。

對峙片刻,靳冬陽換了個話題:“我抓石達隆和陳良峰的時候,兩人嘴上叼著雪茄,在談陳詩情的死……”說到這裏,他頓了下,“對,我忘了告訴你了,陳詩情死了,吸入青黴素粉末,引發變態反應,喉頭腫大,窒息身亡,是她爹陳良峰下的手。你猜陳良峰為什麽不殺你和封善林?”

老魚頭嘴唇動了動,到底沒出聲。

“因為看管你和封善林的,全是我的人。”靳冬陽嘚瑟,“我看得緊。石達隆剛被抓,我連海運大樓都沒出,就打電話讓抓石運。公安摁住石運的時候,他正跟一幫子子弟醉生夢死,桌上上萬塊的賭資!通河路大集,也被我抄了,抄出了11箱家夥什……”

“你跟我說這麽多……”

“我是在告訴你,給你立功的時間不多了。”靳冬陽收斂了笑容,沒有一點遲疑地站起轉身走向門口,握上門把手。

“通湖巷老博物館偉人畫像後的暗格裏,有本小紅封面冊子。”老魚頭吞咽了下,“冊子裏記錄的全是我的下線。”

靳冬陽連頭都沒回,拉門出去了,叫來石柱,讓他帶人去老博物館,將東西拿回來。

相比老魚頭,封善林雖然年輕,但因遭了罪,現在的形象就跟披著張人·皮的骷髏一樣,癱在椅子上,氣都喘不勻,一口輕一口重的。

“告訴兩個於你來說不是很好的消息。”靳冬陽一手撐在鐵皮桌上,托著腮,“石達隆和陳良峰被抓了,陳賀婉華的老底兒也被我們查得清清楚楚,她跑不掉。”

眼珠子定住,封善林腦子裏一遍又一遍地回放靳冬陽說的話,遲遲才看向對面。

靳冬陽:“藏在老戲樓和造幣廠的那些財物,不是元家的吧?”

不吭聲,封善林就這麽一眼不眨地看著他,像是要將他看穿。

“為了隱瞞一些你以為的大事大情,把自己的孩子拋出來,把那麽大批的財物暴露給我們。”靳冬陽笑話道,“你是不是覺得你特別聰明?”

封善林眼裏的紅血絲都快滲出血來了,他咬著僅剩的幾顆後槽牙,喘氣一次比一次粗重。

靳冬陽後倚靠著椅背:“元家被你父子耍得團團轉,耍得家破人亡,你們就以為自己很能了?”嗤了一聲,滿是不屑,“現在呢,感受怎麽樣?你還能嗎?”

“想要從我這裏套話……”沒門牙擋著,封善林說話漏風,“你別做夢了。”

“你又高看自己了。”靳冬陽目光聚焦在他的嘴上,哈哈笑了幾聲,學著他的癟嘴樣說話,“五分鐘前老魚頭已經把什麽都交代了,加上我們和公安、國an那查到的,你以為你隱瞞的那點秘密還是x秘密嗎?”

封善林從來就沒被人這樣嘲笑過羞辱過,憤怒不已:“我知道的,他們都不知道。”

“哈哈,”靳冬陽癟嘴張合了幾下,繼續大笑。

“不許笑。”封善林氣狠了,自己會變成現在這樣人不人鬼不鬼,還不是拜他所賜,“巴卡雅羅,一嘎根尼西咯(混蛋,給我適可而止)!”

靳冬陽笑一下止住,看著氣喘籲籲的封善林:“原來是個鬼子,你爹呢,唐六幺也是鬼子?”從衛洋市到東北,在陳賀婉華來了衛洋市後,他們父子又回到衛洋市,接著去廣省。“陳良峰是你的下線還是上線?他知道你是鬼子嗎?陳賀婉華能短短時間就把攤子鋪那麽大,是你跟你父親幫的大忙吧?”

封善林閉上眼睛:“那澤奧雷達凱伊開諾闊塔,托桑托西內巴呦卡塔(為什麽偏偏只有我活了下來,當初和我父親一起死了就好了)。”

嘰裏咕嚕在說什麽鬼話?靳冬陽就聽懂了八嘎呀路,他站起身:“之前還以為你只是個二鬼子,現在你既然不裝了,那我也就不跟你客氣了。”聲音沈下來,“你手裏有名單嗎?”

封善林笑了:“瓦塔嘶托奧莫烏諾(你覺得我會給你)?”

靳冬陽聽不懂,擡手招來守在門口的小青年:“好好招待一下咱們這位國際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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