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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第 96 章 來人,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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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第 96 章 來人,走人

市公安局, 最近因為查董紫娟和洪啟明的關系網,個個都忙得腳不沾地兒。現在又來這麽一出,接案的幾個公安對待胡家那是沒一點好臉。

“別嘰嘰哇哇, 當街擄人的時候,你怎麽不喊這疼那疼?”審訊室的門緊閉著, 但裏面審訊的聲音, 外面聽得一清二楚, 火氣十足。

走廊裏,靠墻抱頭蹲著一排人,有兩婦女眼淚吧嗒吧嗒地滴著, 地上已經聚了一小灘水濕。

二樓,岑今領著個同事拎了兩大包飯盒進了3號會議室。會議室裏, 一男一女兩位公安正在問話, 展琳坐得筆直,說明自己和寧耘書為什麽在她下班後會繞去香樟坊。

展珂靠著她媽媽,緊緊抓著陳越的手,直到現在她渾身還冰涼。

陳越眼睛不離展珂, 過去他總希望時間慢點再慢點, 這樣他的爺奶姥姥和父親就能慢點老去。但現在, 就這一刻,他卻想時間快點走,最好能咻的一下就到12月1號。他想娶展珂,他想把展珂擁進懷裏,讓她不要害怕。

飯放到桌上,岑今送同事出去,小聲道謝。

展琳目不斜視:“對,我們到的時候, 我妹妹已經被幾個婦女架住帶著走了,那個胡賢烈和其他幾個紅袖章就護在兩邊,胡老太婆跟胡二媳婦在前開路。”

公安:“之後展珂同志怎麽得的自由?”

展琳:“是三花果街道辦的主任董志強同志,和政工組甄壯幹事聯合群眾,把我妹妹搶回來的。”

又問了幾個問題,兩公安在具體了解了當時現場的情況後,便叫來展國立,問兩家換親的事。

“我家過去跟大通站老胡家就沒往來。胡二叫什麽大名,我還是在他眼睛被紮後才曉得。”展國立常跟公安接觸,不懼不怕,有啥說啥,“他們那什麽家庭?胡大娶的嫡親表姐妹,胡二跟他媳婦嫡親堂兄妹。胡大家三閨女一兒子,兒子傻不楞登。胡二家三兒子一閨女,閨女從小臉就總抽抽。”

“我兩孩子多健壯多體面,兒子到下月底才滿20,不著急找對象。小閨女對象自己談的,兩家婚期都定好了,我換什麽親?我腦子連著大腸,也不可能同意什麽換親。”

馬艷玲氣得五臟都疼:“胡二家就沒跟我家提過這一茬,胡二媳婦倒是在胡二眼球被摘後,來過我家一次。我當家的出車不在家,家裏就我一人。一開始我看她兩眼腫老高,覺得人也可憐,還安慰了幾句。”

“這一安慰就安慰壞了,她哭哭囔囔說日子沒法過了。我當時就講你家日子怎麽就沒法過了?”

“胡二看病這一塊,肯定是廠裏負責。瞎了一只眼,做不了車床操作工,廠裏也肯定會考慮到。就算他上不了工了,他還有三個兒子,他家老大有工作不提,他家老二、老三也都不小了,誰不能接班?”

“她被我這麽一說,不哭了,又跟我說啥她性子好,從來不苛待人,誰要是嫁到她家就掉進福窩了。我又不傻,一聽這話就明白意思了,直白跟她講,我閨女有對象。她又說她閨女,我沒等她把話說完,就攆人了。”

兩公安也是頭回遇上這樣的事兒,單方面決定換親,都不跟對方家庭講,直接動手搶想先生米煮成熟飯。

岑今來到展珂邊上,摸摸她鬢邊的小卷毛:“沒事了啊,別怕。”

“我差點就被他們帶走了。”展珂都不敢回頭想。坐在對面的陳老爺子知道孩子是怕了:“以後早上上班,陳越送你。中午和晚上,我接送你。”

鄭奶奶:“我跟你班姥姥也一起,咱三老的陪你。我還就不信了,那些人眼裏當真就沒了國法。”

“好。”展珂沒什麽不好意思,過了今天,再有一個月,她就要跟陳越哥領證了。到時候,他們就是一家人。

兩公安問完話便離開了,岑今將打來的飯分給他們:“快趁熱吃,衛副局特地吩咐食堂給準備的。”

“你也坐下吃點。”展琳拉住她的小夥伴。

“好。”

桌上還有兩個飯盒,岑今沒去動,她在小展同學邊上坐下,拿了個飯盒蓋子,從小展同學的飯盒裏挖了兩筷子飯。

大家都沒什麽胃口,將打開的飯盒都吃了,桌上兩個沒去動。

下午三點,衛國來了,先鄭重地向陳老爺子和陳立起敬了個禮,才拉椅子坐下:“胡家連帶胡賢烈那些朋友,一共十六人,我們的同志已經全部審問過了。”把審問記錄推向展國立,“胡家沒有受別人指使,他們就是心裏面不平衡,覺得展文凱救人論遠近也該是救胡亮。”

“放屁。”展國立沒看審訊記錄,丟給了陳越,“胡二自己沒戴防護鏡,機床廠都不追究了,還賠錢賠工作,他們還想怎麽著?”

“這個……”衛國笑了,“機床廠的幾個領導已經決定,追回之前賠償給胡亮的錢,臨時工也不給了,還要對胡亮不戴防護鏡的行為,在廠內通報批評。”

該,蘇老太太直接問:“胡家是不是不會受什麽罰?”

“他們家應該是來之前就想好怎麽應對這個事了。”衛國撓頭,“胡家主要的四個人,我們的同事是將他們分開來同時間進行審問,他們都咬定他們只是想拉展珂去家裏坐坐,順帶吃個飯。至於換親,那就是隨口一說。”

展琳明白了:“是因為展珂沒被帶走沒出事,所以他們的行為就不太好定性是嗎?”

“不是不好定性。”衛國嘆氣,他也不想隱瞞,“剛剛市革會新上任的副主任方鶴年,打電話過來了。被摘了袖章的那幾個,包括胡家的人,一會兒會有人來接走。”

陳老爺子:“不了了之?”

在這麽多雙眼睛的註視下,衛國很想搖頭,但他給不了承諾:“這個就要看市革會那怎麽處置了。”他跟張局一樣,都由衷地盼著靳冬陽盡早上位。

靳冬陽坐上那位置,絕對不會過於插手他們市公安局的事兒,當然前提是小岑安安全全不被虧待。

那方鶴年算什麽東西?市革會副主任的位置捂熱了嗎,他就把手伸到市公安局了?這麽迫不及待地撈人,不就是想爭取專政衛兵和文攻武衛的偏好,便於以後掌握他們,拿他們當刀使嗎?

真是絕了,副主任還沒坐穩當,就開始想主任的權了。

展琳嗤笑,那還有什麽好說的,站起身:“既然這樣,咱們就回家吧。”

“我讓小岑送你們。”衛國話音才落地,岑今就推門進來了,臉色也不是很好看,“你們趕緊走,靳冬陽說方鶴年剛離開辦公室,肯定是要親自來我們這接人。”

“走走走。”蘇老太太帶頭,“咱不跟那姓方的抵面,不給他替那些人跟咱道歉的機會,更不能讓他把人領到我們面前來道歉。”這一道歉,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完了。

“對。我家那位就是這意思,他說姓方的最會當和事佬。”岑今拉開門。

展琳慢兩步,落在最後,跟岑同學並肩走:“我還沒謝謝你,午飯吃了多少糧票,我明天……”

“別,”岑今頭往小展同學那靠,嘴杵到她耳邊,“左手倒右手,咱們就不要多此一舉了,免得小寧還要找小靳要。”

“那行。”展琳也x不在這上糾結,“等安穩了,你和小靳來家裏吃飯,我讓小寧親自下廚招待你們。”

“就這麽說定了。”岑今和經過的同事點了下頭,嘴又湊到小展耳邊,“胡家的審訊記錄,你看了沒? ”

展琳搖頭:“沒,是有什麽問題嗎?”

“我看了。”岑今聲音極輕,“胡家別的人的審訊記錄問題不大,但胡家老太婆的審訊記錄裏有這麽一句話,那丫頭成天跟野男人在外野,肯定早就不幹凈了,要不是看她八字好有份好工作,我才不會讓大孫子娶她。”

“八字?”展琳兩眉蹙起,轉眼看向岑同學。

岑今:“對,就是這個詞。胡家要麽自家裏有人會看八字,要麽就找人算過命。只是不知道他們從哪得知的展珂八字,這個你們家要留意一下。”

展琳:“好。”

下了樓,岑今想到自己鎖在辦公桌櫃子裏的那摞賬本,拉住小展:“如果你編寫一冊加密的賬本,賬本裏全是數字,沒有漢字,你會關聯到什麽書來搞加密?”

一聽這話,展琳就知道了,市公安局這是找到全是數字的賬本了。她問:“誰的?”

“死了的那個。”岑今笑笑。

“在哪找到的?”

“東坪建東路圖書館。”

“那圖書館不是被封了嗎?”

“是被封了。”

展琳斂目思考:“你們在那圖書館裏沒找找有什麽特殊的書嗎?”

“那圖書館裏很多書都挺特殊。”岑今話含在嘴裏,“都禁書。”

“也是哈。”展琳說下自己的經驗,“我找我媽私房錢的時候,是拿手電筒在家裏照,看灰塵痕跡。”

那間圖書館也被封很久了,灰塵肯定積了不少。經常動的地方,跟從來沒觸碰過的地方,灰塵分布也不一樣。只是……岑今苦著臉:“那圖書館,我們剛搜過。”

“先試著找找,實在沒有什麽發現,你再看看要不要讓你們局長聯系下小董他小舅,問問傅悅,康大年生活裏有沒有特別喜歡的書。”

“不到不得已,我是真不想去打攪傅悅。”

“找傅悅是最後一步,你不要有什麽心理負擔。傅悅現在看似擺脫了過去,但康大年這個事要一直卡著,那‘張美棋’這個人即便是死了,也難淡化得徹底。”

“還別說,你這話挺在理。查康大年的時候,我都聽同事提過幾回張美棋了。”

展琳一行離開市公安局將將十分鐘,方鶴年的車到了。樓上,站在辦公室窗邊的張局長,嗤了一聲轉身回到辦公桌後坐著,冷冷地道:“還真是鳥槍換炮了。”

方鶴年身形清瘦挺拔,鐵灰色中山裝熨帖平整,這剛下車臉上就掛起了溫文的笑,眉眼一下子和氣了起來。

“方副主任百忙之中親臨我局,關心我們的工作,對我們全體公安是莫大的鼓舞與鞭策。”負責市公安局行政、後勤的王副局,心裏的小人已經把方鶴年撕成十七八瓣了。他都58歲了,為了那幫兔崽子,還得在個偽君子面前裝孫子。

“別笑話我了,我們都是老相識,你跟我來這套就太見外了。”方鶴年還是和以前一樣,待人有禮。

還是見外點好,王副局跟方鶴年握完手,請人進局裏:“張局知道您來,臨時中止了會議,正在辦公室泡茶等您。”

“我的錯,打攪你們工作了。”說著話,方鶴年就加快了步伐,“展珂同志和她的家人呢?”

王副局:“已經走了。”

“走了?”方鶴年腳下頓住,臉上的笑少了兩分,語氣變得生硬,“什麽時候走的?”

變臉了變臉了,王副局強壓著想要上揚的嘴角:“走了有一會兒了。陳家老爺子一聽說您要過來,一句話都沒說就領著人離開了。我們攔都攔不住,只得讓岑今去送送。”

“誰告訴他們我要來的?”方鶴年很不高興,這是他上任以來想插手管的第一件事,也是他邁出的至關重要的一步。雖然陳家那老頭子除了一身功勳,手裏一點權不沾,高不高興的妨礙不到他什麽,但他也不想開罪。

王副局:“您上任後,蒞臨指導的第一站就是我們市公安局,我們局裏肯定要準備準備,這不動靜有點大,就讓老人家知道了。”

“……”方鶴年想說這姓王的老狗就是故意在跟他作對,但過去一貫的作風,不允許他沖動行事,扯唇笑了,轉頭繼續上樓。

展琳一行回了元錢胡同,蘇老太太才想起問:“陳越,你下午請假了沒有?”

“請了半天假。”陳越知道蘇奶奶在擔心什麽,“最近軍校沒停課也跟停課不差多少了,今天泥潭摔擒,就來了一半人。”

陳老爺子聽了很是火大:“課都不來上,他們讀什麽軍校?這要是上戰場,他們是不是也想來就來,想不來就當逃兵?”

“您別氣。”陳越除了說這個,好像也沒別的可說了,主要他也不知道這樣的情況會持續多久。

“進屋坐著說話吧。”展琳把門打開,“岑今跟我講了點事兒,我也告訴給你們聽聽。”

進了大侄女家,馬艷玲拎暖水瓶給大家倒水。展文凱挨到小妹身邊:“今天是哥連累你了,明天你去百貨大樓逛逛,哥給你錢。”

“今天這個事跟你有什麽關系,你往身上攬?”展珂自小接受的教育,不容許她模糊是非,“你救人是對的,沒有任何錯。胡家認為你錯,那是他們有問題。”

展文凱太了解他小妹:“你這麽通情達理,哥就不請……”

“我想買件呢子。”展珂說完就鼓起腮幫子,無邪又可憐地看著她二哥。

“我還以為我這錢能省了。”展文凱笑了。

展珂嘿嘿:“一碼歸一碼。”

展琳去她奶屋裏,拎了雞蛋糕出來:“岑今跟我說,胡家可能找人給珂珂算過命。”

“啊?”馬艷玲看向當家的,“那今天這茬就不是因為文凱,文凱沒救胡二就是他們尋的一個借口。”

展國立想得比較深:“岑公安有說胡家找人是相的面,還是看的八字嗎?”

“八字。”展琳拿了一塊雞蛋糕叼嘴裏,把袋子遞給展珂。

展珂接過:“算命不是封建迷信嗎?”

“是封建迷信,但有人信就有人會算。”展國立稍微一想,就知道誰有他閨女的八字,“這個事得好好查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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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容作者君緩一天,明天咱就擼起袖子加油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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