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樸實無華的商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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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6章 樸實無華的商戰
柴米和宋秋水回到家裏之後，發現母親正忙著和柴有慶一起，把打谷場那點曬幹了的谷子弄到家裏。
看柴米回來，便說道：“下午去粉糧食的地方，把谷子粉碎成小米，晚上的時候，吃頓小米飯。好久沒有吃到自己家種的小米飯了。”
柴米答應：“嗯，到時候我去吧。我看我爸爸這個腰應該是沒什麽事，不過也應該註意一下，別抻著什麽的，試探著幹。”
柴有慶在一旁慢慢悠悠的從手推車裏卸谷子，一邊說道：“沒事了，好了。”
柴米沒再說什麽，隨後把倒騎驢送到宋秋水家裏，又順帶去了一趟小賣部，買了幾根雪糕回來。
今天周末，柴秀也便沒有去上學。況且過幾天也就是十一了，他們便會放長假了。
買了雪糕之後，柴米又溜達著去了宋秋水那裏，叫她中午去家裏吃吧。
現在孟氏的腰雖然有所好轉，但是終究是不太方便怎麽做飯的，宋秋水最近都瘦了的。
孟氏的腰是屬於那種腰肌勞損導致的，應該是骨頭也出了一些問題，所以好起來會慢很多。
相對來說柴有慶那次是拉傷抻著了，只不過後來又摔了幾個跟頭，看著好像嚴重，但是沒傷著骨頭，所以現在休養個十天八天的，也就差不多好了。
柴米還特意給孟氏買了雪糕吃，倒是不值錢，不過也不能少了孟氏和宋青山那份。
宋青山笑著接過去：“你嬸的話，這個天氣就不吃雪糕了。”
“吃一根不礙事的，她那個腰主要還是養著就行，不是什麽也吃不了。”柴米說著，還把出攤之後特意買回來的兩盒膏藥送給宋青山：“說是貼這個能管點事，治療跌打損傷的雲南白藥膏藥，應該能好的快點。”
“也沒什麽事了，現在也能動彈做飯啥的，不過幹不了什麽重活，要不然我就讓她幫著你去扒玉米了。”宋青山笑著接過去，客氣的道謝。
宋秋水一撇嘴：“可別......我媽那個腰還是呆著吧，給柴米幫工，再傷著，都不夠工錢的。”
孟氏也從屋裏走出來，埋怨的說道：“哪裏像你說的那麽嚴重了，最近走什麽的都沒事了的，就是幹重活，好像還不可以罷了。”
“來.....柴米給你買的雪糕吃。”宋秋水遞過去：“好利索了，好做飯。我爹做那個飯，比潘金蓮餵武大郎吃的毒藥還難吃。”
宋青山一臉尷尬。
柴米聽著笑出了聲。
這個年代確實如此，好多男人確實是不會做飯的。
家裏的廚房一類的，好像就像約定俗成一般的由女人做飯了。
時間一久，這男人就更不會做飯了，冷不丁的誰受傷了，逼著男的去做飯，那飯做的是相當難吃了。
柴米一笑，宋青山也跟著笑……
結果被孟氏直接給瞪了回去：“你這個當爹的還好意思舔著臉笑？你看咱們閨女，看著你做飯，立刻就不吃了。現在都餓瘦了……我當初怎麽就瞎了眼，嫁給你了？你真是幹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啥也不是……”
宋青山也習慣了孟氏如此，倒也不生氣。
宋秋水說道：“媽，我中午還去柴米家吃了。”
孟氏一臉心疼：“我現在也能做飯了，我做給你吧。你這都長到柴米家裏了……”
天天蹭吃蹭喝的，也不是那麽回事。
孟氏想說，但是也不好意思開口。
柴米笑著安慰孟氏：“沒事，等嬸你好了，我也跑你家蹭飯吃。”
“行吧。”孟氏又埋怨的朝著宋青山罵了一句：“你這一天天的就知道吃。”
宋青山：“……”
柴米和宋秋水從家裏回來，把雪糕給了柴秀和蘇婉。
柴有慶卻表示自己不吃。
柴米皺眉：：“你別整這出，一會別人吃了，你又說我沒給你。”
柴有慶這才拿著雪糕吃。
柴秀也很開心，這會兒秋天，早晚很涼，不過中午卻熱的厲害。
素來這邊就有秋老虎的說法，到了中午，溫度高。
吃著雪糕，蘇婉問起來今天的事情。
“那個你們昨天說的那個人，又找茬沒？”
“呵呵，找茬了，不過讓我們給收拾夠嗆。痛快！真他娘痛快！”宋秋水臉上還帶著興奮的紅暈，嗓門敞亮，“你是沒看見王大慶那臉，最後跟吃了二斤蒼蠅屎似的！賠死他個王八蛋！看他明天還敢不敢來！”
柴米臉上沒什麽大表情，心裏卻也在冷笑。她掂量著今天裝錢的小布包，炸雞是實打實賠了，但餃子賺的錢穩穩兜住了底，還略有盈餘。“他明天指定來。話都撂出去了，不來得被學生娃子笑話死。”
“來就來唄！”宋秋水毫不在意，“咱們不去，讓他自己個賠去。他那攤子，少說得準備四五十只雞的量吧？今天賠得夠他肉疼半個月了！我看他能撐幾天！”
“嗯，”柴米應了一聲，盤算著，“明天去工業區那邊。餃子餡多和點，那個才是正經進項。王大慶……看他還能玩出什麽花來。”她不信王大慶會坐以待斃，這人心術不正，肯定還得鬧幺蛾子。
簡單的閑聊幾句，柴米倒也沒太多心思說這個。
吃過了午飯，柴米特意去村裏打聽打聽毛驢多少錢一頭，準備過兩天還是買個小毛驢，好一些。
農村路不好，驢車更符合秋收的實際路況。
下午弄了一些餃子餡什麽的，等到第二天，一大早就出攤了。
宋秋水也老早的來了。
今天她們不去縣一中，轉向縣城另一邊的工業區。
那邊需要去的更早一些。
“東西都齊了？”柴米檢查著車鬥裏的案板、搟面杖和幾個大盆的餃子餡，酸菜的、韭菜雞蛋的、還有一小盆昨天剩的鹹肉丁混白菜的。
“齊活兒！”宋秋水拍拍鼓囊囊的面袋子，“今兒工業區那幫餓狼，就等著咱這口熱乎餃子呢。比學校那幫學生娃能吃多了！”她臉上帶著點興奮，隨即又壓低聲音，“你說，王大慶那傻麅子，今天真能腆著臉去一中門口接著賠？”
柴米用抹布擦了擦車把上的露水，語氣平淡：“話都放出去了，他不去，那些等著撿便宜的學生能把他攤子掀了。由著他賠，看他兜裏幾個子兒經得起這麽造。”她擡眼看了看灰蒙蒙的天，“走吧，趕早那波工人都該上班了。”
“得嘞！”宋秋水應著，兩人合力把車推出了門。
剛出門口，就聽見柴有慶的聲音從後面傳來，帶著點小心翼翼：“柴米……”
兩人回頭。柴有慶推著那輛舊自行車，柴秀背著書包坐在後座。柴有慶的腰看著還是有點僵，但走路姿勢自然多了。
“爹，送秀兒？”柴米問。
“嗯，順道…去粉坊把那點谷子碾了。”柴有慶說道：“你媽說想吃新小米燜飯了。”
柴米看了他一眼，沒接這個話茬，只對柴秀說：“放學直接回家，別亂跑。書包裏給你放了塊桃酥，餓了墊吧點。”
隨後越想越氣說了一句：“秀兒要七點多上課，你五點半就把她整出來，是幾個意思？你別瞎整行不行？假裝勤快什麽啊？你要真勤快……算了。”
柴米真的不太愛和精神不太好的柴有慶對話了。
真心浪費腦細胞。
“愛幹啥幹啥……我閑的沒事，管你幹啥。一天一毛錢不掙，凈整事來著。正經的沒有，凈跑別人眼皮子底下忙活，整得好像你還挺忙的樣子。就你這樣式的，老了瞧著遭罪去吧。沒人特麽的管你。”
柴有慶面色尷尬，不知道說什麽了，又想推著自行車回去。
“姐！”柴秀脆生生地說道，小臉上滿是笑容，“曹老師說今天要早讀，去的早……所以我讓爹送我去，正好順道去粉谷子，老師說要檢查《草原》那課的背誦，我昨晚背得可熟了！”
“嗯，背熟了好。多學點撒謊的本事，替你爹打掩護。”柴米點點頭，又轉向柴有慶，語氣沒什麽起伏：“粉坊路滑，推車慢點。腰剛好，別逞能再摔了，我可沒空再給你打棺材。”說完，也不等柴有慶反應，招呼宋秋水，“秋水，走了。”
柴有慶被那句“棺材”噎得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看著女兒毫不留戀推車遠去的背影，重重嘆了口氣。柴秀扯了扯他的衣角：“爸，姐是擔心你腰呢。”
“知道，知道……”柴有慶悶悶地應著，心裏五味雜陳。他慢慢蹬上車，載著女兒往學校去了。
工業區門口比縣一中熱鬧得多，下夜班的、趕早班的工人熙熙攘攘。柴米她們的餃子攤剛支起來，就被圍住了。
“老板娘！可算來了！老規矩，酸菜餡兒半斤！”
“給我來份韭菜雞蛋的！多放辣子！”
“有湯沒？這天兒早上喝口熱乎的舒坦！”
柴米和宋秋水立刻忙活起來，搟皮、包餡、下鍋，動作麻利。
宋秋水一邊收錢打包，一邊跟熟客嘮嗑，打打關系。
不過不得不說的就是，宋秋水說話雖然喇嗔，但是別人都愛聽。
一個穿著工裝、臉上沾著油汙的中年漢子擠過來，嗓門洪亮：“柴米，秋水！聽說了沒？昨兒一中門口熱鬧了！有個新來的賣炸雞的，跟你們一個賣一塊錢一個雞腿，還送倆雞翅倆爪子！好家夥，那隊排的！真的假的？你倆沒去？”
宋秋水“噗嗤”一聲笑了，手上包餃子的動作沒停：“王大哥，消息夠靈通啊！真的，千真萬確！那老板姓王，可大氣了！賠本賺吆喝，就為了讓學生娃吃得開心！我們昨天也去了，跟著湊了個熱鬧，把存貨清完了。今天他肯定還在那兒接著賠呢！您要有親戚孩子在一中念書，趕緊讓去排隊，晚了可搶不著！”
那王大哥聽得目瞪口呆：“一塊錢？還送那麽多？瘋了吧？這不得賠掉褲子？”
旁邊另一個工人插嘴：“可不是！現在一只雞多少錢？柴米，你們昨天也賣一塊？那不得虧死？”
柴米把一蓋簾餃子下進翻滾的鍋裏，熱氣蒸騰著她的臉，聲音平靜：“是虧。不過咱家餃子是本行，炸雞是捎帶手。人家王老板志不在此，就想把快樂帶給學生娃，賠錢也樂意。我們陪他玩一天，算捧個場。今天就不去了，好好賣咱的餃子，把昨天的窟窿補回來。”她撈起煮好的餃子，利落地裝盒，“王大哥，您的酸菜餡，好了。”
王大哥接過餃子，嘖嘖稱奇：“嘿，這年頭還有這種活寶……那我得讓我侄子趕緊去！過了這村沒這店了！”他付了錢，急匆匆走了。
宋秋水湊近柴米，憋著笑低聲道：“你聽聽，王大慶這名兒算是‘響’了。”
“讓他響著吧。”柴米利落地將又一鍋餃子撈進笊籬瀝水，“名聲越響，他越下不來臺。今天一中門口，有他受的。”她仿佛已經能看到王大慶面對比昨天更洶湧的“撿便宜”人潮時，那張扭曲的臉和滴血的心。
工業區的生意異常紅火。工人們幹活累，胃口大，尤其偏愛柴米這好吃的餃子。
酸菜餡的開胃，韭菜雞蛋的鮮香，就連那盆混合了鹹肉丁的白菜餡，也因為獨特的鹹鮮風味被搶光了。
宋秋水收錢找零，手腳麻利，嘴皮子也沒閑著，跟工人們插科打諢，把攤子氣氛炒得火熱，順帶又把“活雷鋒王大慶”的光輝事跡“不經意”地傳播了好幾輪。
工業區離縣城也不是很遠，好多人還是縣城的人。主要是這群大老粗，賺點錢不容易，花錢也不像學生那麽豪爽。
聽著有人賠錢賣雞腿啥的，就算沒空，也會擠出來點空去的。
不一會兒就已經有幾個下了夜班的人，吵著說今天要進城去了。
宋秋水開心壞了：“柴米，你說那王大慶會不會沒等學生放學，他那點雞腿就被搶光了。”
柴米撇撇嘴：“我估計，出攤一會兒就沒了。到時候我看他咋整……”
做生意確實這樣，你不能說你在一中門口賣東西，其他人買你就不賣了。
如果是普通的人行，那如果是特意打聽著消息去的人，王大慶不賣也得賣。
“給他拱火，賠的少了，沒意思。讓他使勁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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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米和宋秋水回到家裏之後，發現母親正忙著和柴有慶一起，把打谷場那點曬幹了的谷子弄到家裏。
看柴米回來，便說道：“下午去粉糧食的地方，把谷子粉碎成小米，晚上的時候，吃頓小米飯。好久沒有吃到自己家種的小米飯了。”
柴米答應：“嗯，到時候我去吧。我看我爸爸這個腰應該是沒什麽事，不過也應該註意一下，別抻著什麽的，試探著幹。”
柴有慶在一旁慢慢悠悠的從手推車裏卸谷子，一邊說道：“沒事了，好了。”
柴米沒再說什麽，隨後把倒騎驢送到宋秋水家裏，又順帶去了一趟小賣部，買了幾根雪糕回來。
今天周末，柴秀也便沒有去上學。況且過幾天也就是十一了，他們便會放長假了。
買了雪糕之後，柴米又溜達著去了宋秋水那裏，叫她中午去家裏吃吧。
現在孟氏的腰雖然有所好轉，但是終究是不太方便怎麽做飯的，宋秋水最近都瘦了的。
孟氏的腰是屬於那種腰肌勞損導致的，應該是骨頭也出了一些問題，所以好起來會慢很多。
相對來說柴有慶那次是拉傷抻著了，只不過後來又摔了幾個跟頭，看著好像嚴重，但是沒傷著骨頭，所以現在休養個十天八天的，也就差不多好了。
柴米還特意給孟氏買了雪糕吃，倒是不值錢，不過也不能少了孟氏和宋青山那份。
宋青山笑著接過去：“你嬸的話，這個天氣就不吃雪糕了。”
“吃一根不礙事的，她那個腰主要還是養著就行，不是什麽也吃不了。”柴米說著，還把出攤之後特意買回來的兩盒膏藥送給宋青山：“說是貼這個能管點事，治療跌打損傷的雲南白藥膏藥，應該能好的快點。”
“也沒什麽事了，現在也能動彈做飯啥的，不過幹不了什麽重活，要不然我就讓她幫著你去扒玉米了。”宋青山笑著接過去，客氣的道謝。
宋秋水一撇嘴：“可別......我媽那個腰還是呆著吧，給柴米幫工，再傷著，都不夠工錢的。”
孟氏也從屋裏走出來，埋怨的說道：“哪裏像你說的那麽嚴重了，最近走什麽的都沒事了的，就是幹重活，好像還不可以罷了。”
“來.....柴米給你買的雪糕吃。”宋秋水遞過去：“好利索了，好做飯。我爹做那個飯，比潘金蓮餵武大郎吃的毒藥還難吃。”
宋青山一臉尷尬。
柴米聽著笑出了聲。
這個年代確實如此，好多男人確實是不會做飯的。
家裏的廚房一類的，好像就像約定俗成一般的由女人做飯了。
時間一久，這男人就更不會做飯了，冷不丁的誰受傷了，逼著男的去做飯，那飯做的是相當難吃了。
柴米一笑，宋青山也跟著笑……
結果被孟氏直接給瞪了回去：“你這個當爹的還好意思舔著臉笑？你看咱們閨女，看著你做飯，立刻就不吃了。現在都餓瘦了……我當初怎麽就瞎了眼，嫁給你了？你真是幹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啥也不是……”
宋青山也習慣了孟氏如此，倒也不生氣。
宋秋水說道：“媽，我中午還去柴米家吃了。”
孟氏一臉心疼：“我現在也能做飯了，我做給你吧。你這都長到柴米家裏了……”
天天蹭吃蹭喝的，也不是那麽回事。
孟氏想說，但是也不好意思開口。
柴米笑著安慰孟氏：“沒事，等嬸你好了，我也跑你家蹭飯吃。”
“行吧。”孟氏又埋怨的朝著宋青山罵了一句：“你這一天天的就知道吃。”
宋青山：“……”
柴米和宋秋水從家裏回來，把雪糕給了柴秀和蘇婉。
柴有慶卻表示自己不吃。
柴米皺眉：：“你別整這出，一會別人吃了，你又說我沒給你。”
柴有慶這才拿著雪糕吃。
柴秀也很開心，這會兒秋天，早晚很涼，不過中午卻熱的厲害。
素來這邊就有秋老虎的說法，到了中午，溫度高。
吃著雪糕，蘇婉問起來今天的事情。
“那個你們昨天說的那個人，又找茬沒？”
“呵呵，找茬了，不過讓我們給收拾夠嗆。痛快！真他娘痛快！”宋秋水臉上還帶著興奮的紅暈，嗓門敞亮，“你是沒看見王大慶那臉，最後跟吃了二斤蒼蠅屎似的！賠死他個王八蛋！看他明天還敢不敢來！”
柴米臉上沒什麽大表情，心裏卻也在冷笑。她掂量著今天裝錢的小布包，炸雞是實打實賠了，但餃子賺的錢穩穩兜住了底，還略有盈餘。“他明天指定來。話都撂出去了，不來得被學生娃子笑話死。”
“來就來唄！”宋秋水毫不在意，“咱們不去，讓他自己個賠去。他那攤子，少說得準備四五十只雞的量吧？今天賠得夠他肉疼半個月了！我看他能撐幾天！”
“嗯，”柴米應了一聲，盤算著，“明天去工業區那邊。餃子餡多和點，那個才是正經進項。王大慶……看他還能玩出什麽花來。”她不信王大慶會坐以待斃，這人心術不正，肯定還得鬧幺蛾子。
簡單的閑聊幾句，柴米倒也沒太多心思說這個。
吃過了午飯，柴米特意去村裏打聽打聽毛驢多少錢一頭，準備過兩天還是買個小毛驢，好一些。
農村路不好，驢車更符合秋收的實際路況。
下午弄了一些餃子餡什麽的，等到第二天，一大早就出攤了。
宋秋水也老早的來了。
今天她們不去縣一中，轉向縣城另一邊的工業區。
那邊需要去的更早一些。
“東西都齊了？”柴米檢查著車鬥裏的案板、搟面杖和幾個大盆的餃子餡，酸菜的、韭菜雞蛋的、還有一小盆昨天剩的鹹肉丁混白菜的。
“齊活兒！”宋秋水拍拍鼓囊囊的面袋子，“今兒工業區那幫餓狼，就等著咱這口熱乎餃子呢。比學校那幫學生娃能吃多了！”她臉上帶著點興奮，隨即又壓低聲音，“你說，王大慶那傻麅子，今天真能腆著臉去一中門口接著賠？”
柴米用抹布擦了擦車把上的露水，語氣平淡：“話都放出去了，他不去，那些等著撿便宜的學生能把他攤子掀了。由著他賠，看他兜裏幾個子兒經得起這麽造。”她擡眼看了看灰蒙蒙的天，“走吧，趕早那波工人都該上班了。”
“得嘞！”宋秋水應著，兩人合力把車推出了門。
剛出門口，就聽見柴有慶的聲音從後面傳來，帶著點小心翼翼：“柴米……”
兩人回頭。柴有慶推著那輛舊自行車，柴秀背著書包坐在後座。柴有慶的腰看著還是有點僵，但走路姿勢自然多了。
“爹，送秀兒？”柴米問。
“嗯，順道…去粉坊把那點谷子碾了。”柴有慶說道：“你媽說想吃新小米燜飯了。”
柴米看了他一眼，沒接這個話茬，只對柴秀說：“放學直接回家，別亂跑。書包裏給你放了塊桃酥，餓了墊吧點。”
隨後越想越氣說了一句：“秀兒要七點多上課，你五點半就把她整出來，是幾個意思？你別瞎整行不行？假裝勤快什麽啊？你要真勤快……算了。”
柴米真的不太愛和精神不太好的柴有慶對話了。
真心浪費腦細胞。
“愛幹啥幹啥……我閑的沒事，管你幹啥。一天一毛錢不掙，凈整事來著。正經的沒有，凈跑別人眼皮子底下忙活，整得好像你還挺忙的樣子。就你這樣式的，老了瞧著遭罪去吧。沒人特麽的管你。”
柴有慶面色尷尬，不知道說什麽了，又想推著自行車回去。
“姐！”柴秀脆生生地說道，小臉上滿是笑容，“曹老師說今天要早讀，去的早……所以我讓爹送我去，正好順道去粉谷子，老師說要檢查《草原》那課的背誦，我昨晚背得可熟了！”
“嗯，背熟了好。多學點撒謊的本事，替你爹打掩護。”柴米點點頭，又轉向柴有慶，語氣沒什麽起伏：“粉坊路滑，推車慢點。腰剛好，別逞能再摔了，我可沒空再給你打棺材。”說完，也不等柴有慶反應，招呼宋秋水，“秋水，走了。”
柴有慶被那句“棺材”噎得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看著女兒毫不留戀推車遠去的背影，重重嘆了口氣。柴秀扯了扯他的衣角：“爸，姐是擔心你腰呢。”
“知道，知道……”柴有慶悶悶地應著，心裏五味雜陳。他慢慢蹬上車，載著女兒往學校去了。
工業區門口比縣一中熱鬧得多，下夜班的、趕早班的工人熙熙攘攘。柴米她們的餃子攤剛支起來，就被圍住了。
“老板娘！可算來了！老規矩，酸菜餡兒半斤！”
“給我來份韭菜雞蛋的！多放辣子！”
“有湯沒？這天兒早上喝口熱乎的舒坦！”
柴米和宋秋水立刻忙活起來，搟皮、包餡、下鍋，動作麻利。
宋秋水一邊收錢打包，一邊跟熟客嘮嗑，打打關系。
不過不得不說的就是，宋秋水說話雖然喇嗔，但是別人都愛聽。
一個穿著工裝、臉上沾著油汙的中年漢子擠過來，嗓門洪亮：“柴米，秋水！聽說了沒？昨兒一中門口熱鬧了！有個新來的賣炸雞的，跟你們一個賣一塊錢一個雞腿，還送倆雞翅倆爪子！好家夥，那隊排的！真的假的？你倆沒去？”
宋秋水“噗嗤”一聲笑了，手上包餃子的動作沒停：“王大哥，消息夠靈通啊！真的，千真萬確！那老板姓王，可大氣了！賠本賺吆喝，就為了讓學生娃吃得開心！我們昨天也去了，跟著湊了個熱鬧，把存貨清完了。今天他肯定還在那兒接著賠呢！您要有親戚孩子在一中念書，趕緊讓去排隊，晚了可搶不著！”
那王大哥聽得目瞪口呆：“一塊錢？還送那麽多？瘋了吧？這不得賠掉褲子？”
旁邊另一個工人插嘴：“可不是！現在一只雞多少錢？柴米，你們昨天也賣一塊？那不得虧死？”
柴米把一蓋簾餃子下進翻滾的鍋裏，熱氣蒸騰著她的臉，聲音平靜：“是虧。不過咱家餃子是本行，炸雞是捎帶手。人家王老板志不在此，就想把快樂帶給學生娃，賠錢也樂意。我們陪他玩一天，算捧個場。今天就不去了，好好賣咱的餃子，把昨天的窟窿補回來。”她撈起煮好的餃子，利落地裝盒，“王大哥，您的酸菜餡，好了。”
王大哥接過餃子，嘖嘖稱奇：“嘿，這年頭還有這種活寶……那我得讓我侄子趕緊去！過了這村沒這店了！”他付了錢，急匆匆走了。
宋秋水湊近柴米，憋著笑低聲道：“你聽聽，王大慶這名兒算是‘響’了。”
“讓他響著吧。”柴米利落地將又一鍋餃子撈進笊籬瀝水，“名聲越響，他越下不來臺。今天一中門口，有他受的。”她仿佛已經能看到王大慶面對比昨天更洶湧的“撿便宜”人潮時，那張扭曲的臉和滴血的心。
工業區的生意異常紅火。工人們幹活累，胃口大，尤其偏愛柴米這好吃的餃子。
酸菜餡的開胃，韭菜雞蛋的鮮香，就連那盆混合了鹹肉丁的白菜餡，也因為獨特的鹹鮮風味被搶光了。
宋秋水收錢找零，手腳麻利，嘴皮子也沒閑著，跟工人們插科打諢，把攤子氣氛炒得火熱，順帶又把“活雷鋒王大慶”的光輝事跡“不經意”地傳播了好幾輪。
工業區離縣城也不是很遠，好多人還是縣城的人。主要是這群大老粗，賺點錢不容易，花錢也不像學生那麽豪爽。
聽著有人賠錢賣雞腿啥的，就算沒空，也會擠出來點空去的。
不一會兒就已經有幾個下了夜班的人，吵著說今天要進城去了。
宋秋水開心壞了：“柴米，你說那王大慶會不會沒等學生放學，他那點雞腿就被搶光了。”
柴米撇撇嘴：“我估計，出攤一會兒就沒了。到時候我看他咋整……”
做生意確實這樣，你不能說你在一中門口賣東西，其他人買你就不賣了。
如果是普通的人行，那如果是特意打聽著消息去的人，王大慶不賣也得賣。
“給他拱火，賠的少了，沒意思。讓他使勁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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