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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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
由於是臨時起意，周安寧便去派出所拿了之前沒有用完的宣傳頁，又和民警們借了幾套衣服，看著差不多了再出發。
他們畢竟不是當地的民警，也不是社區工作人員，對小區的情況並不了解，現在又是白天，有許多戶人不在家，高霧便提出由她來記錄沒見到人的住戶，等回去後整理一份小區住戶的資料，再聯系他們第二天上門。
“這，這就是他們看到的幻境？我去，好神奇。”池驚鵲這邊，她直接在攝影師眼前一劃，攝影師便看到了五個不同的幻境，如同電影放映一樣清晰，不同之處只在於沒有上帝視角。
那個想要起死回生能力的，是和高霧認識多年的戰友羅壑，他的幻境裏是一波又一波洶湧而來的渾濁洪水。
幻境裏的羅壑看起來比現在要年輕許多，也就十二三歲的樣子，發型倒是沒有變化，還是簡單硬朗的板寸，人小但個子高，依然讓人覺得不太好惹。
羅壑的家是農村裏常見的二層小樓，寬敞幹凈，帶著些舊時代的氣息。
發黃的水混著泥漿湧入了這座房子，在一樓積起沒到普通成年人大腿的高度，垃圾和平時的用具漂浮在水面上，偶爾傳出幾下撞擊聲，仿佛是在為被這場洪災吞噬的生命哀鳴。
羅壑和自己的爺爺奶奶躲在二樓，他的父母都在外地打工，從小到大他都生活在爺爺奶奶身邊，好在爺爺奶奶一向習慣在家裏囤糧，因此他們暫時還不缺食物，水雖然沒有多少，但連日暴雨，實在不行了，接點雨水也能喝。
被困了三天，羅壑也在窗邊看了三天的暴雨和洪水。
直到一艘橙色的沖鋒舟闖入他的眼簾，原本只剩下雨聲和水聲的世界突然變得喧鬧起來，他聽到隔壁鄰居們的吶喊聲，哭聲，像刺穿絕境的利刃終於找到了方向，眼前的荊棘被成片成片地砍去。
他和奶奶扶著腿腳不便的爺爺下了樓，有人背起了爺爺，有人扶著奶奶，有人朝他伸出了手。
但他們的運氣似乎不太好，幾艘沖鋒舟在附近繞了一圈，將能找到的人都接了上來，但在離開的時候，一棵被洪水從土地裏連根拔起的樹不偏不倚地被推到了他們的面前。
所有人急忙躲避，前面兩艘險險避開，而羅壑所在的沖鋒舟雖然躲開最為粗壯的樹幹，卻被樹枝刮中，沖擊的力度遠超羅壑的想象，他一個沒坐穩，直接被甩入了水中。
在水中，一切的聲音都變得沈悶，視線也變得模糊，他恍惚聽到爺爺奶奶的呼喚聲，卻被水流推著不知要去向何方。
就在他絕望掙紮之際，他感到一雙有力的手抱住了他，拉著他往沖鋒舟的方向游。
那雙手托著他再次爬到了沖鋒舟上，但他就在回頭的瞬間，又一個浪襲來，他看到碎石劃破了那張年輕的臉，鮮血落到洪水裏，很快便被吞噬，如同他的人一樣，被洪水裹挾著越來越遠，直到消失在視線之中。
等羅壑回過神時，他的手還朝那名年輕軍人消失的方向伸著，他的爺爺奶奶抱著他的腰，一邊哭一邊喊他的名字。
從此，那一身軍裝成了他的榜樣，他的夢魘，他的信仰，他的愧疚。
沖鋒舟上剩下的軍人沒有掉頭去找那名被水沖走的戰友，他們的所有情緒幾乎只在幾秒之間就被收拾好，隨即朝著原本既定的方向繼續向前。
可就在即將到達安全地點的時候，羅壑的幻境發生了快速的倒退，回到了他與爺爺奶奶剛被接到沖鋒舟上的場景。
這一次，他牢牢地抱著沖鋒舟，沒有掉落到水中，可他的爺爺被甩了出去，奶奶探出身子去拉爺爺，卻兩個人都掉進了水裏，這回跳下了兩個軍人，奶奶和一個軍人回到了沖鋒舟上，爺爺因為身體本就不好，那名軍人又一直沒有放棄將爺爺送上去，結果兩個人一起被沖走。
而後又是在相似的安全點，時間再次回溯到他們剛被救出的時刻。
池驚鵲看向盯著幻境看得認真的攝影師：“你覺得他想要什麽？”
攝影師沈思道：“想救人。”
池驚鵲淺笑，又指向另一個人的幻境：“對，想救人，那他呢？”
她指的是李知新，也就是剛剛那個想要會飛的人。
他的幻境也已經開始重覆，是一場救援。
李知新當過兩年消防員，他曾經經歷過一場救援，是要去救一個想要輕生跳樓的學生，當時學生的情緒很激動，他們安撫了很久才讓人平靜下來，可是就在他即將拉到對方的時候，學生的父母趕來了，劈頭蓋臉就是一頓指責，他就這樣看著學生轉身直接跳下了樓。
當時的李知新幾乎整個人都跟著跳了出去，但還是沒拉到那名學生。
“他，也想救人。”攝影師的聲音已經有些發抖。
他突然有點後悔，他不該想要看這些幻境的，明明知道這世上痛苦和遺憾層出不窮，但他只要不聽不看不想，就不會感到無能為力。
可他偏偏都看到了。
想要瞬移的喬瑋，是曾經沒見到外婆最後一面，千裏奔喪的遺憾。
想要修煉天賦的張奇，小時候曾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弟弟被人販子搶走而無可奈何。
想要千裏眼順風耳的鄭志，父親曾是一名臥底警察，卻因為叛徒的洩密而慘死。
他們的遺憾各不相同，痛苦和希冀卻驚人地相似。
如果我可以擁有更強大的能力，是不是就能救下他們？是不是能讓世間的遺憾再少一點？
“攝影老師，你叫什麽名字？”池驚鵲忽然問道。
“啊？”攝影師楞了一下才答道，“我姓王，叫王樹人，可惜，還是當不了文化人。”
池驚鵲：“王老師，你很喜歡你的妻子和孩子吧？”
王樹人撓撓頭，有些不好意思：“你這話說得，我不喜歡我老婆，幹嘛和她結婚生孩子啊？”
“真好啊。”池驚鵲有些羨慕，又有些欣慰地笑道。
只是，她羨慕不是王樹人與妻子的感情，而是王樹人作為一個人，能夠體會和理解感情的能力。
王樹人被她看得背後發毛，明明是一個還不到二十歲的小孩兒，但這眼神倒像是一個長輩在看晚輩，實在是奇怪。
於是他努力忽略池驚鵲的目光，又轉而去看那五個有些相似，又完全不同的幻境。
就在這時，羅壑的幻境第一個發生了變化。
“他他他這是怎麽了？”
在王叔人的驚疑聲中，幻境中的羅壑再次伸出手，而他眼前的洪水不再無情地將那名救了他的軍人推向遠方，而是升騰出一部分水柱，托起了那名軍人，逆流而上，將人送回了沖鋒舟上。
當羅壑抓住軍人的手的那一刻，整個幻境轟然碎裂，羅壑猛地睜開眼，胸前的起伏昭示著他久久不能平靜的內心。
原本和王樹人一起盤腿坐在地上等待的池驚鵲站起身來，走到羅壑身邊，彎腰朝他伸出手：“恭喜你，學會了控水。”
羅壑原本還在發楞，但在看到池驚鵲時，迅速收拾好自己的情緒，握住她的手，借力站了起來。
他似乎想說什麽，但池驚鵲沒有給他話口：“你會怎麽形容水？”
羅壑思考了幾秒道：“上善若水？抽刀斷水水更流？以柔克剛？隨風潛入夜，潤物細無聲？”
“我知道了。”池驚鵲伸出食指和中指在羅壑眉心一點，“記住這十六個字，往後，這就是新時代的禦水咒了。”
“萬象無形，流雲入川；潤澤天地，不絕其源。”
羅壑耳邊的聲音都在一瞬間模糊，唯有這十六個字清晰地印刻在了腦海中。
他幾乎是不受控制地在心裏重覆了一遍這十六個字，而當他念完最後一個字的瞬間，他的視線忽然清明，他耳邊那些細微的風聲都變得更加清晰，他感受到天地之間絲絲縷縷的靈氣流動，像空氣一樣不可捉摸，卻始終存在。
羅壑反應過來自己的變化是因為什麽後，驚喜地看向池驚鵲：“池顧問，我這是，成功了？”
池驚鵲朝他淺笑道：“嗯，但只是入門，往後能到什麽程度，還得看你自己。”
羅壑看著自己的手，激動與興奮之情溢於言表，他轉頭想和自己的戰友們分享喜悅，就看到了仍在繼續的四個幻境，他一下子就冷靜了下來，又想起了那個被洪水吞噬的身影。
他想，那個哥哥，又幫了他一次。
三個人排排坐在地上，池驚鵲托著下巴，一邊等待一邊放空，羅壑幾乎是一直低頭默念禦水咒練習，只偶爾擡頭看看那幾個幻境是否發生轉機，只有王樹人顯得有些坐立不安，他想找人說說話，可看身邊的兩人似乎都沒有閑談的興致，只好自己又憋了回去。
不知過了多久，王樹人實在有些坐不住了，想起身在周圍走走，調調設備，可他剛一起身，就被嚇得一抖。
“都去死吧！！！”一聲怒喝從鄭志的口中傳出，他也成為了第二個醒來的人。
只是他的情況似乎不太好，眼睛發紅，青筋暴起，隱隱有失控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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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是臨時起意，周安寧便去派出所拿了之前沒有用完的宣傳頁，又和民警們借了幾套衣服，看著差不多了再出發。
他們畢竟不是當地的民警，也不是社區工作人員，對小區的情況並不了解，現在又是白天，有許多戶人不在家，高霧便提出由她來記錄沒見到人的住戶，等回去後整理一份小區住戶的資料，再聯系他們第二天上門。
“這，這就是他們看到的幻境？我去，好神奇。”池驚鵲這邊，她直接在攝影師眼前一劃，攝影師便看到了五個不同的幻境，如同電影放映一樣清晰，不同之處只在於沒有上帝視角。
那個想要起死回生能力的，是和高霧認識多年的戰友羅壑，他的幻境裏是一波又一波洶湧而來的渾濁洪水。
幻境裏的羅壑看起來比現在要年輕許多，也就十二三歲的樣子，發型倒是沒有變化，還是簡單硬朗的板寸，人小但個子高，依然讓人覺得不太好惹。
羅壑的家是農村裏常見的二層小樓，寬敞幹凈，帶著些舊時代的氣息。
發黃的水混著泥漿湧入了這座房子，在一樓積起沒到普通成年人大腿的高度，垃圾和平時的用具漂浮在水面上，偶爾傳出幾下撞擊聲，仿佛是在為被這場洪災吞噬的生命哀鳴。
羅壑和自己的爺爺奶奶躲在二樓，他的父母都在外地打工，從小到大他都生活在爺爺奶奶身邊，好在爺爺奶奶一向習慣在家裏囤糧，因此他們暫時還不缺食物，水雖然沒有多少，但連日暴雨，實在不行了，接點雨水也能喝。
被困了三天，羅壑也在窗邊看了三天的暴雨和洪水。
直到一艘橙色的沖鋒舟闖入他的眼簾，原本只剩下雨聲和水聲的世界突然變得喧鬧起來，他聽到隔壁鄰居們的吶喊聲，哭聲，像刺穿絕境的利刃終於找到了方向，眼前的荊棘被成片成片地砍去。
他和奶奶扶著腿腳不便的爺爺下了樓，有人背起了爺爺，有人扶著奶奶，有人朝他伸出了手。
但他們的運氣似乎不太好，幾艘沖鋒舟在附近繞了一圈，將能找到的人都接了上來，但在離開的時候，一棵被洪水從土地裏連根拔起的樹不偏不倚地被推到了他們的面前。
所有人急忙躲避，前面兩艘險險避開，而羅壑所在的沖鋒舟雖然躲開最為粗壯的樹幹，卻被樹枝刮中，沖擊的力度遠超羅壑的想象，他一個沒坐穩，直接被甩入了水中。
在水中，一切的聲音都變得沈悶，視線也變得模糊，他恍惚聽到爺爺奶奶的呼喚聲，卻被水流推著不知要去向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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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雙手托著他再次爬到了沖鋒舟上，但他就在回頭的瞬間，又一個浪襲來，他看到碎石劃破了那張年輕的臉，鮮血落到洪水裏，很快便被吞噬，如同他的人一樣，被洪水裹挾著越來越遠，直到消失在視線之中。
等羅壑回過神時，他的手還朝那名年輕軍人消失的方向伸著，他的爺爺奶奶抱著他的腰，一邊哭一邊喊他的名字。
從此，那一身軍裝成了他的榜樣，他的夢魘，他的信仰，他的愧疚。
沖鋒舟上剩下的軍人沒有掉頭去找那名被水沖走的戰友，他們的所有情緒幾乎只在幾秒之間就被收拾好，隨即朝著原本既定的方向繼續向前。
可就在即將到達安全地點的時候，羅壑的幻境發生了快速的倒退，回到了他與爺爺奶奶剛被接到沖鋒舟上的場景。
這一次，他牢牢地抱著沖鋒舟，沒有掉落到水中，可他的爺爺被甩了出去，奶奶探出身子去拉爺爺，卻兩個人都掉進了水裏，這回跳下了兩個軍人，奶奶和一個軍人回到了沖鋒舟上，爺爺因為身體本就不好，那名軍人又一直沒有放棄將爺爺送上去，結果兩個人一起被沖走。
而後又是在相似的安全點，時間再次回溯到他們剛被救出的時刻。
池驚鵲看向盯著幻境看得認真的攝影師：“你覺得他想要什麽？”
攝影師沈思道：“想救人。”
池驚鵲淺笑，又指向另一個人的幻境：“對，想救人，那他呢？”
她指的是李知新，也就是剛剛那個想要會飛的人。
他的幻境也已經開始重覆，是一場救援。
李知新當過兩年消防員，他曾經經歷過一場救援，是要去救一個想要輕生跳樓的學生，當時學生的情緒很激動，他們安撫了很久才讓人平靜下來，可是就在他即將拉到對方的時候，學生的父母趕來了，劈頭蓋臉就是一頓指責，他就這樣看著學生轉身直接跳下了樓。
當時的李知新幾乎整個人都跟著跳了出去，但還是沒拉到那名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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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瞬移的喬瑋，是曾經沒見到外婆最後一面，千裏奔喪的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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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遺憾各不相同，痛苦和希冀卻驚人地相似。
如果我可以擁有更強大的能力，是不是就能救下他們？是不是能讓世間的遺憾再少一點？
“攝影老師，你叫什麽名字？”池驚鵲忽然問道。
“啊？”攝影師楞了一下才答道，“我姓王，叫王樹人，可惜，還是當不了文化人。”
池驚鵲：“王老師，你很喜歡你的妻子和孩子吧？”
王樹人撓撓頭，有些不好意思：“你這話說得，我不喜歡我老婆，幹嘛和她結婚生孩子啊？”
“真好啊。”池驚鵲有些羨慕，又有些欣慰地笑道。
只是，她羨慕不是王樹人與妻子的感情，而是王樹人作為一個人，能夠體會和理解感情的能力。
王樹人被她看得背後發毛，明明是一個還不到二十歲的小孩兒，但這眼神倒像是一個長輩在看晚輩，實在是奇怪。
於是他努力忽略池驚鵲的目光，又轉而去看那五個有些相似，又完全不同的幻境。
就在這時，羅壑的幻境第一個發生了變化。
“他他他這是怎麽了？”
在王叔人的驚疑聲中，幻境中的羅壑再次伸出手，而他眼前的洪水不再無情地將那名救了他的軍人推向遠方，而是升騰出一部分水柱，托起了那名軍人，逆流而上，將人送回了沖鋒舟上。
當羅壑抓住軍人的手的那一刻，整個幻境轟然碎裂，羅壑猛地睜開眼，胸前的起伏昭示著他久久不能平靜的內心。
原本和王樹人一起盤腿坐在地上等待的池驚鵲站起身來，走到羅壑身邊，彎腰朝他伸出手：“恭喜你，學會了控水。”
羅壑原本還在發楞，但在看到池驚鵲時，迅速收拾好自己的情緒，握住她的手，借力站了起來。
他似乎想說什麽，但池驚鵲沒有給他話口：“你會怎麽形容水？”
羅壑思考了幾秒道：“上善若水？抽刀斷水水更流？以柔克剛？隨風潛入夜，潤物細無聲？”
“我知道了。”池驚鵲伸出食指和中指在羅壑眉心一點，“記住這十六個字，往後，這就是新時代的禦水咒了。”
“萬象無形，流雲入川；潤澤天地，不絕其源。”
羅壑耳邊的聲音都在一瞬間模糊，唯有這十六個字清晰地印刻在了腦海中。
他幾乎是不受控制地在心裏重覆了一遍這十六個字，而當他念完最後一個字的瞬間，他的視線忽然清明，他耳邊那些細微的風聲都變得更加清晰，他感受到天地之間絲絲縷縷的靈氣流動，像空氣一樣不可捉摸，卻始終存在。
羅壑反應過來自己的變化是因為什麽後，驚喜地看向池驚鵲：“池顧問，我這是，成功了？”
池驚鵲朝他淺笑道：“嗯，但只是入門，往後能到什麽程度，還得看你自己。”
羅壑看著自己的手，激動與興奮之情溢於言表，他轉頭想和自己的戰友們分享喜悅，就看到了仍在繼續的四個幻境，他一下子就冷靜了下來，又想起了那個被洪水吞噬的身影。
他想，那個哥哥，又幫了他一次。
三個人排排坐在地上，池驚鵲托著下巴，一邊等待一邊放空，羅壑幾乎是一直低頭默念禦水咒練習，只偶爾擡頭看看那幾個幻境是否發生轉機，只有王樹人顯得有些坐立不安，他想找人說說話，可看身邊的兩人似乎都沒有閑談的興致，只好自己又憋了回去。
不知過了多久，王樹人實在有些坐不住了，想起身在周圍走走，調調設備，可他剛一起身，就被嚇得一抖。
“都去死吧！！！”一聲怒喝從鄭志的口中傳出，他也成為了第二個醒來的人。
只是他的情況似乎不太好，眼睛發紅，青筋暴起，隱隱有失控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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