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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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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七

“沒事,就是這裏讓人不太舒服。”高霧解釋道,“估計和我們能看到怨氣有關。”

周安寧聞言,快步向前按下電梯:“那我們趕緊上去吧,盡快結束這裏的調查,畢竟也不是我們的案子,未必和丁家的案子有關聯。”

“你們守好心神,默念靜心咒,如果出現幻覺,就念伏鬼咒,這種程度的怨氣都受不住的話,以後可就難了。”池驚鵲提醒道。

高霧默默往池驚鵲身邊靠了靠:“好,不過真別說,在你身邊待著,好像會舒服點兒,不會有那種喘不過氣來的憋悶感。”

花漫鏡聞言,也默默地往池驚鵲的方向挪了幾步。

到達案發現場時,警方正在取證,屍體也還沒來得及擡回去,高霧伸手攔住自己帶來的人,和他們一起待在門外,只讓周安寧和池驚鵲進入現場。

周安寧表示他們只要別碰案發現場的東西,以免造成證據汙染或破壞就行,但高霧依然拒絕了。

沒有辦法,周安寧只帶著池驚鵲進了門,並和負責勘察現場的警察說明了情況。

現場的負責人思考過後,要求她們只能在已經記錄並檢查完現場情況的範圍內活動,兩人都沒有意見。

這一家人的死狀都很安詳,而且都躺在主臥的床上,一家三口,身上都沒有發現明顯的傷口,屋裏也沒有任何打鬥痕跡,而他們的屍體被發現,則是因為鄰居聞到了煤氣味。

從現場表面看起來,這一家人似乎是自殺的。

屋外,有民警在詢問鄰居,從鄰居那裏得知,這家的女兒生了很嚴重的病,幾乎掏空了他們家的所有錢,之前連房子都準備賣了給女兒做手術,因為鄰居有朋友是做房地產中介的,還找他幫忙介紹過,他這才知道他們家的情況。

得知他們家裏困難後,鄰居還經常給他們分一些老家寄過來的特產,關系很是融洽。

本來他還想找物業幫忙,在小區搞一個捐款幫幫這一家人,結果有一天,他們告訴他,好不容易找到的能做手術的醫生出了事,他們的女兒也沒有辦法做手術了,於是捐款的事宜還沒開始就不了了之,房子也不賣了。

這幾個月,眼看孩子的情況越來越差,連上學都不上了,而父母兩個為了賺錢還之前向親戚朋友借的錢,便時常在工作日拜托鄰居看顧孩子。

而他正好離職,和前公司在打仲裁,也沒想著那麽快找下份工作,就答應了下來,結果就在一個月前,夫妻兩人開始頻繁吵架,像是男方受不了壓力決定要離婚。

說起這些事情時,他不時嘆息,看起來很是真情實意。

當池驚鵲來到臥室門口,看到床上的死者時,高霧註意到,她有些疑惑地歪了歪頭。

“怎麽了?你發現什麽異常了嗎?”

“不知道算不算異常,他們的魂魄也都不在了,不過如果是自殺的話,可能確實沒有什麽留戀,直接輪回去了。”池驚鵲說是這麽說,但心中始終有疑慮。

如果只是一樁案子,她可能真的會這麽認為,不會深究,但偏偏,在這樁案子之前,還有一樁奇怪的滅門案,雖然從現場和死者情況看起來,這兩樁案子並非同一個兇手所為,但真的有這麽巧合嗎?

很顯然,高霧和其他警察也抱有同樣的疑慮,很快,三名死者被送去屍檢,見沒有更多的線索,高霧也帶著池驚鵲回到了藍瓏市公安局,新案子的現場和屍檢報告還沒有那麽快出來,但社會關系的調查要快很多。

等他們回去的時候,這次三名死者的身份信息資料已經擺在了桌上。

死去的夫妻名叫高捷和葉晴,他們的女兒高福歡也患有先天性心臟病,但她的運氣沒有那麽好,一直沒有找到匹配的心源,但就在前兩年,醫學領域有了新突破,高福歡的病可以不用換心,僅靠手術和保守治療就能基本恢覆正常人的生活,只是這項手術國內只有三個醫生能做。

高捷和葉晴好不容易才在其中一名醫生那裏排上隊,本以為一切都會開始慢慢好起來,結果那名醫生因為丁一順的醫鬧事件手受了傷,無法再做手術。

沒辦法,夫妻倆只能繼續之前的治療方式,想辦法延長高福歡的生病,但不久前,高福歡的病情突然惡化,可能活不過今年。

沒過多久,高捷向葉晴提出了離婚,兩人多次吵架,在高捷和朋友的聊天記錄裏還發現,他寧願凈身出戶,也願意繼續承擔之前的一半債務,只要離婚,他不願意再在這個無底洞裏耗下去了。

由此看來,葉晴絕望之下,想帶著高捷和高福歡一起死,也不是什麽不可能的事情。

看完這一家的資料後,每個人的心情的都很沈重,麻繩偏挑細處斷,厄運專找苦命人。

周安寧見狀,便主動開口道:“如果過幾天檢查結果出來,能夠排除他殺的話,那這個案子,跟丁家的案子應該就沒什麽關系了,只是他們恰好住在同一個小區,唉。”

高霧看完後,也和周安寧的判斷一致:“如果是這樣的遭遇,那我看到那麽多的怨氣,也很正常了,太苦了,甚至她怕死不了,不但開了煤氣,還在屋子裏燒炭,這真的是一心求死了。”

“那高捷為什麽會配合?他不是想離婚了嗎?”高霧的一個隊員問道。

“兩種可能,一種是他也覺得生活太苦,最終決定一起去死,還有一種可能就是葉晴可能給他下了藥,讓他在不知不覺間一家團圓了。”周安寧解釋道,“這個得等檢驗結果了。”

高霧放下資料,起身拍了拍手:“行了,既然目前沒有並案的明顯證據,那還是要打起精神,先查丁家的案子,小周,劉隊那邊有沒有新消息?”

周安寧沮喪地搖搖頭。

這時,池驚鵲疑惑地擡頭詢問:“她會想要殺了那個毀了她所有希望的人嗎?”

高霧一怔:“從動機上來說,會的,可是她只是一個普通人……不對,也有可能是交易,交易,你是懷疑惡種?或者什麽妖魔鬼怪?”

“我不確定。”池驚鵲搖搖頭,“現場很幹凈,他們被吃得也很幹凈。”

周安寧問道:“可是交易的話,葉晴付出了什麽呢?只是他們一家人的命嗎?難道還獻祭了靈魂?就那種很邪教的儀式?”

“不,我不認為葉晴會連她的孩子都一起獻祭,如果這樣的話,和她的動機不就沖突了嗎?”高霧說道。

周安寧提出了另一種可能性:“可是當實力懸殊過大的時候,交易到底怎麽交易,葉晴能做得了主嗎?如果她也是被控制,身不由己呢?”

高霧走到周安寧身後,思索道:“你的意思是說,也許葉晴是受了誘惑,借助超自然力量殺死丁家人後,又被對方害死?那他們一家人,表面看起來都很安詳,如果真的鬧翻了,有必要給一個這麽幹凈整潔的現場環境嗎?”

想起丁家的現場情況,周安寧也點點頭,覺得高霧說得有道理。

高霧繼續說道:“還有一個問題,葉晴的仇人是丁一順,有必要殺死兩個無辜的孩子嗎?除非真的像池顧問猜測的那樣,丁曉月也參與其中,她自己求死的。”

就在幾人討論得熱火朝天時,周安寧接了個電話,隨即出去拿了一堆盒飯回來。

“來來來,大家先吃飯,不過經費有限,只能委屈吃點簡單的盒飯啦。”周安寧將袋子放到桌上說道。

池驚鵲沒有過多參與推測,但看到有盒飯時,還是默默上前拿了一份,只是打開後看著色香味似乎都不太俱全的飯菜,有些失望。

還以為離了學校食堂之後,外面的飯菜都不會那麽讓人沒有食欲呢。

不過她秉持著不能浪費糧食的原則,還是低頭吃了起來。

然而這時,高霧盯著手裏的盒飯,像是想到了什麽,她還記得,去高家的時候,他們的飯桌上還擺著吃剩下的殘羹冷炙,家裏雖然整潔,但有明顯的生活痕跡。

可是丁家的案發現場,乍看之下血腥可怖,但除去那些血跡後,就會發現,整間房屋幹凈得有些不對勁,垃圾桶裏沒有垃圾,冰箱裏沒有食材或零食飲料,地面、桌面甚至是窗戶都幹凈得像剛剛經歷過大掃除。

就像是有人在兇案發生之前,特意清理過房子一樣。

下午,高霧思來想去還是覺得丁家這樁案子疑點重重,她的直覺也告訴她,高家的案子很可能與丁家的案子也有著千絲萬縷的關聯,但只靠猜想,線索不會自己找上門,於是她讓手下人分頭去走訪,一隊人去查丁家的情況,一隊人去了解高家的家庭情況,盡量多搜集些信息。

其他人離開後,他們這一組便只剩下了高霧、周安寧、花漫鏡和池驚鵲四人。

也是在這時,周安寧再次收到了一條並不太好的消息。

“不好了,又有人在丁一順住的小區裏自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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