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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時辰後，時朝的竊喜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沒錢啊……”
期華伴在身旁，他方才總覺得少了點什麽，此刻才後知後覺道：“神域之人到凡間的經費，是要去邸店一樓那領取的！”
在凡間游歷時，神域之人沾帶靈力的器物不可流通於人世，因而利用法術變出的貨幣不可使用。
即便是天上一天地上一年，神域之人的身體狀況也會跟著時辰照常變化。
時朝此時又渴又餓，作為傷病未愈者，那能受得了這種罪。她怔怔地搖頭：“不行，我得買點吃的……”一片又一片的銅板從手心冒出。
“尊者冷靜啊！”期華把住她的手，銅錢掉落，化作飛煙。
“今時身體尚未痊愈，哪裏經得住天雷？況且神魂還未尋到呢，實在得不償失。”
他左右張望，將時朝扶到小巷口的石板坐下，安撫著：“尊者先在此歇歇腳，我去想辦法弄些錢來。”
安置好時朝，期華便走出巷子，往繁華的街道去。他暗暗盤算著：“沒準兒那兒有招短工的，應該很快能轉到一頓飯錢吧。”
結果一連去了好幾個鋪子，個個都不需要短工。
“不需要啊，你去別處瞧瞧吧。”
“走吧走吧，別耽誤我做生意。”
四處碰壁後，期華漫無目的地走在街上。
怎麽辦，弄不到錢……他心中忽然冒出個邪法子，又轉瞬否決了。
萬不可如此！既失德行，也亂人命數。
期華沒了辦法，舉頭喪氣，飄忽不定的視線突然停在商鋪的石階下，一塊暗黃的小圓片靜靜躺著。
銅板！
既然是遺失的，就可以撿吧……
他舔舔嘴唇，略顯猥瑣地搓搓手，猛地邁出一步去撿。
銅板就在眼前，手指即將觸上。倏忽間，不知從哪兒竄出來一人，直接將期華撞得原地轉了幾圈。
那人一把撿起銅板，還在身前擦了擦：“一文錢一文錢！這個月的一千文終於有著落了。”
等等，這聲音……
期華遲緩地回神，聽著這人欣喜若狂的歡呼，覺得有些熟悉。
好奇心驅使下，他探頭去看。
那人感覺到身旁有人看他，一臉警覺地瞧去，待看清期華後，頓時傻了眼。
“……”
“……”
兩兩相望。
天清原上生殿中。
覆休沏了兩杯茶，嘴上問道：“怎麽，有什麽進展嗎？”
蕤祉坐在席上，聞言，稍顯失落地搖搖頭。見此，他輕笑：“我當你是有了什麽發現才來找我的。”
“不知怎的，我在軍伍總靜不下心來。”
“也好，你回兩宮還可以順便寫寫命格。”
覆休順手拿出紙筆：“曳虺猜到你雖然會來，但不會去司命殿，便將餘下的命格放在我這兒了。”
蕤祉接過紙筆，無奈一笑：“我會盡快寫的，叫她放心吧。”
“嘗嘗吧，再放就要涼了，正好看看你能不能猜出來這是哪兒的茶水。”覆休擡手，將茶杯推向她。
蕤祉本就不常喝茶，抿了一口便道：“嘗不出。”
覆休得意笑著：“嘗不住就對了，因為壓根兒就不是神域的茶葉。”
“不是神域的茶……那是哪裏？”
“那還用說，是凡間啊。”覆休感覺她這個問題就是在敷衍他。
蕤祉恍然，也笑自己方才頭腦實在不靈光。整個神域都沒有的東西，肯定是在凡間啊。
等等……
她頓住，又念一遍：“神域沒有的，在凡間……”
覆休自然也聽到了，他神情嚴肅放下茶杯，問道：“你可想到什麽了？”
這僅僅是個猜想，蕤祉心裏沒底。
不過這些日子裏，神域各處都有人組織尋找圖鑰，卻至今無果。就連她也去過幾個自認為對卿覺特殊的地方，同樣是一無所獲。
“我只是在想，有沒有可能，師尊將圖鑰藏在了凡間呢？”
正說著，蕤祉便起身，蠢蠢欲動地踱步。
覆休看出了她的猶豫，當即提出：“你要去？那我與你一道吧。”
她滿口答應：“這是再好不過了。”
“去凡間，怎能不去找阿鴸呢？”
“阿鴸？這關他何事？”
覆休又是平日裏那副嬉皮笑臉：“的確不關他的事，我要的是他從殿的身牌。”
他讓蕤祉在殿內等待，自己則出門直直往對門天府宮跑去。不多時，他便握著身牌回來了。
“有了這東西，才叫游歷人間，不然可就是流浪人間咯。”
二人一並往方彧山去。
路上，蕤祉實在好奇，便問他：“從前我就不明白，為何去靈佑邸店總要拿著阿鴸的身牌？難道是因為司命殿的人時常去凡間嗎？”
“四方神域都有去凡間的，不說上生殿，像是鏡壺海的兩司，即便奉蒼池的綠卿，都有到凡間的公事。”
蕤祉又問：“那為何不能用你的身牌？”
覆休嘆了口氣，解釋道：“要說起這些，就不得不提起騰厭了。”
騰厭，即是先司命，曳虺的師尊。
“你不知道吧，騰厭與卿覺一樣，皆是以外族的身份擔任天清原要職。來這裏之前，她曾經是方彧山的人。”
“據說還是和靈佑邸店有點關系的呢，所以在她當上司命後，邸店便有了個新規：見司命殿司命及其從殿身牌，不計持有者經費。”
言下之意便是盤纏要多少有多少。
蕤祉感嘆道：“那一定是很親近的關系了。”
“我當時也這麽說，可是騰厭她死活不說具體為何。”
覆休當年剛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還跑去問騰厭需不需要再加一個從殿。
“你是不知道這有多震撼，”他停在金碧堂皇的樓閣前：“邸店裏每一文錢都來之不易，想從他們手裏要出來比登天還難。”
二人走進樓閣時，一旁櫃臺正好有人申領經費。
“誒誒，再多給幾文唄，我還想再買一個餅子。”
“還餅子？耳刮子要不要啊？”
面對那人的苦口婆心，賬吏不為所動，惡狠狠威脅道：“再敢討價還價這些也沒有，自己去凡間掙吧。”
最終，那人看著手裏寥寥的銅板，無奈嘆氣上了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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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錢啊……”
期華伴在身旁，他方才總覺得少了點什麽，此刻才後知後覺道：“神域之人到凡間的經費，是要去邸店一樓那領取的！”
在凡間游歷時，神域之人沾帶靈力的器物不可流通於人世，因而利用法術變出的貨幣不可使用。
即便是天上一天地上一年，神域之人的身體狀況也會跟著時辰照常變化。
時朝此時又渴又餓，作為傷病未愈者，那能受得了這種罪。她怔怔地搖頭：“不行，我得買點吃的……”一片又一片的銅板從手心冒出。
“尊者冷靜啊！”期華把住她的手，銅錢掉落，化作飛煙。
“今時身體尚未痊愈，哪裏經得住天雷？況且神魂還未尋到呢，實在得不償失。”
他左右張望，將時朝扶到小巷口的石板坐下，安撫著：“尊者先在此歇歇腳，我去想辦法弄些錢來。”
安置好時朝，期華便走出巷子，往繁華的街道去。他暗暗盤算著：“沒準兒那兒有招短工的，應該很快能轉到一頓飯錢吧。”
結果一連去了好幾個鋪子，個個都不需要短工。
“不需要啊，你去別處瞧瞧吧。”
“走吧走吧，別耽誤我做生意。”
四處碰壁後，期華漫無目的地走在街上。
怎麽辦，弄不到錢……他心中忽然冒出個邪法子，又轉瞬否決了。
萬不可如此！既失德行，也亂人命數。
期華沒了辦法，舉頭喪氣，飄忽不定的視線突然停在商鋪的石階下，一塊暗黃的小圓片靜靜躺著。
銅板！
既然是遺失的，就可以撿吧……
他舔舔嘴唇，略顯猥瑣地搓搓手，猛地邁出一步去撿。
銅板就在眼前，手指即將觸上。倏忽間，不知從哪兒竄出來一人，直接將期華撞得原地轉了幾圈。
那人一把撿起銅板，還在身前擦了擦：“一文錢一文錢！這個月的一千文終於有著落了。”
等等，這聲音……
期華遲緩地回神，聽著這人欣喜若狂的歡呼，覺得有些熟悉。
好奇心驅使下，他探頭去看。
那人感覺到身旁有人看他，一臉警覺地瞧去，待看清期華後，頓時傻了眼。
“……”
“……”
兩兩相望。
天清原上生殿中。
覆休沏了兩杯茶，嘴上問道：“怎麽，有什麽進展嗎？”
蕤祉坐在席上，聞言，稍顯失落地搖搖頭。見此，他輕笑：“我當你是有了什麽發現才來找我的。”
“不知怎的，我在軍伍總靜不下心來。”
“也好，你回兩宮還可以順便寫寫命格。”
覆休順手拿出紙筆：“曳虺猜到你雖然會來，但不會去司命殿，便將餘下的命格放在我這兒了。”
蕤祉接過紙筆，無奈一笑：“我會盡快寫的，叫她放心吧。”
“嘗嘗吧，再放就要涼了，正好看看你能不能猜出來這是哪兒的茶水。”覆休擡手，將茶杯推向她。
蕤祉本就不常喝茶，抿了一口便道：“嘗不出。”
覆休得意笑著：“嘗不住就對了，因為壓根兒就不是神域的茶葉。”
“不是神域的茶……那是哪裏？”
“那還用說，是凡間啊。”覆休感覺她這個問題就是在敷衍他。
蕤祉恍然，也笑自己方才頭腦實在不靈光。整個神域都沒有的東西，肯定是在凡間啊。
等等……
她頓住，又念一遍：“神域沒有的，在凡間……”
覆休自然也聽到了，他神情嚴肅放下茶杯，問道：“你可想到什麽了？”
這僅僅是個猜想，蕤祉心裏沒底。
不過這些日子裏，神域各處都有人組織尋找圖鑰，卻至今無果。就連她也去過幾個自認為對卿覺特殊的地方，同樣是一無所獲。
“我只是在想，有沒有可能，師尊將圖鑰藏在了凡間呢？”
正說著，蕤祉便起身，蠢蠢欲動地踱步。
覆休看出了她的猶豫，當即提出：“你要去？那我與你一道吧。”
她滿口答應：“這是再好不過了。”
“去凡間，怎能不去找阿鴸呢？”
“阿鴸？這關他何事？”
覆休又是平日裏那副嬉皮笑臉：“的確不關他的事，我要的是他從殿的身牌。”
他讓蕤祉在殿內等待，自己則出門直直往對門天府宮跑去。不多時，他便握著身牌回來了。
“有了這東西，才叫游歷人間，不然可就是流浪人間咯。”
二人一並往方彧山去。
路上，蕤祉實在好奇，便問他：“從前我就不明白，為何去靈佑邸店總要拿著阿鴸的身牌？難道是因為司命殿的人時常去凡間嗎？”
“四方神域都有去凡間的，不說上生殿，像是鏡壺海的兩司，即便奉蒼池的綠卿，都有到凡間的公事。”
蕤祉又問：“那為何不能用你的身牌？”
覆休嘆了口氣，解釋道：“要說起這些，就不得不提起騰厭了。”
騰厭，即是先司命，曳虺的師尊。
“你不知道吧，騰厭與卿覺一樣，皆是以外族的身份擔任天清原要職。來這裏之前，她曾經是方彧山的人。”
“據說還是和靈佑邸店有點關系的呢，所以在她當上司命後，邸店便有了個新規：見司命殿司命及其從殿身牌，不計持有者經費。”
言下之意便是盤纏要多少有多少。
蕤祉感嘆道：“那一定是很親近的關系了。”
“我當時也這麽說，可是騰厭她死活不說具體為何。”
覆休當年剛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還跑去問騰厭需不需要再加一個從殿。
“你是不知道這有多震撼，”他停在金碧堂皇的樓閣前：“邸店裏每一文錢都來之不易，想從他們手裏要出來比登天還難。”
二人走進樓閣時，一旁櫃臺正好有人申領經費。
“誒誒，再多給幾文唄，我還想再買一個餅子。”
“還餅子？耳刮子要不要啊？”
面對那人的苦口婆心，賬吏不為所動，惡狠狠威脅道：“再敢討價還價這些也沒有，自己去凡間掙吧。”
最終，那人看著手裏寥寥的銅板，無奈嘆氣上了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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