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09

關燈
109

繁華的街道上,兩人久久對望。

“府軒?”

“期華?”

府軒一身破布衣裳,瞧著十分寒磣,一點看不出從前的瀟灑。他一臉震驚:“你也被送來了?”

期華一時想不出更好的借口,便順勢點透應下。

錦帙閣之事後,府軒便被發配到靈佑邸店做苦力了。

“雖然都是因為你動了仙草才會變成這樣,不過木已成舟,我不會跟你計較的。”話雖如此,可他言語裏依舊透著一絲埋怨,還只字不提他擅自外借書籍一事。

轉而,府軒打起別的主意:“你來多久了?可有些富餘的銀兩?”

眼看著交差的日子就快到了,他還差幾文錢。

期華連短工都沒找到,唯一見到的銅錢也被府軒裝進口袋了,於是他為難地搖頭:“我……”

府軒這才想起他方才還與自己搶著撿銅板,便擺手道:“估計你兜比臉還幹凈,算了算了。”

說到兜,他又打量起期華的衣著。

“不過你怎麽穿這麽體面?”這樣的衣裳,就算是平日做雜工的期華也沒得穿,更別提如今還被扔來凡間。

期華一時間不知如何解釋。

府軒看著他白凈俊俏的臉,又見他支支吾吾說不出口,心中頓時有了猜想。

“該不會是……”

他嫌惡地扯著嘴角:“真是丟臉,快跟那些個人斷了!”

“……好。”

都無所謂,只要他沒有起疑就好。

府軒繼續訓誡:“雖然賺錢不易,但這種臟錢怎麽能要呢?你初來乍到,不知道怎麽賺就去問邸店的人嘛。再不濟,我也能指點指點你的。”

聞言,期華立馬來了興致:“那,你是怎麽賺錢的?”

府軒見著銅板跟狼見了肉一般,期華也沒對他有太多指望。

“賣草鞋啊。”

“……”果不其然。

“算著日子,你來凡間也有六七十年了,一直在賣草鞋嗎?”

府軒白他一眼:“你懂什麽,生意不能做大,萬一擋了天命者的財路也算亂人命數的。而且要十年換一次地方,我能幹什麽大生意?”

“不如這樣,你給我一塊兒幹吧!”他提議道:“你編我賣,賺的錢四六分,我正愁編不好呢。”期華往日便是什麽雜活都幹,編草鞋這種事太合適他不過了。

期華打著哈哈,委婉道:“不過我現在太餓了,得找點吃的才有力氣。”說著便要開溜。

“吃的?你去邸店要不就行了。”

“他們給嗎?”

“廢話,你我又不是死刑犯,神域還能餓死我們不成?”

於是二人結伴,回到破舊的邸店。

“真是不當家不知柴米貴……”扮作掌櫃模樣的人一把扔給他兩只饅頭。

“怎麽就這個?”府軒本想也吃點什麽,一看只有饅頭便打消了念頭:“再怎麽說也是我帶來的,看在我的面子上,給舀點鹹菜嘛。”

“還你的面子,算上你的面子,他還倒欠我兩個饅頭呢。”

“不給就不給,說話真難聽……咦,人呢?”

只二人吵嘴的工夫,期華便跑得沒影了。

小巷的石板上,時朝蹲坐著發呆,極力減少活動以免餓得更快。

鴨子成群結隊,搖著屁股,從她眼前走過。趕鴨人似乎留意到呆坐著的她,但很快收回視線,繼續趕著小鴨回家。

不一會兒,一個幼童從圍墻的拐角探出頭來,朝她這邊張望。

見時朝一身舊布拼接的衣裳,腰間纏著幾根粗布繩,肩上垂掛著破洞的紗布,一副模樣好不淒慘。

她沒半點反應,幼童便快步跑來,沖天辮一抖一抖。

啪嗒一聲。

一碗面條被放在她的面前。

吃的?這是時朝的第一想法。

不對。

她擡眼去看面前的幼童,他正眨巴著眼睛,好奇地觀察她。看到時朝總是帶著狠厲的眼神,幼童嚇得一楞。

忽然,有人趕來抱起孩子撒腿就往回跑。

是方才的趕鴨人。

他心有餘悸:“都說了放在那兒讓她自己拿,你跑過去做什麽,當心她打你啊。”

“……”

這是將她當成什麽了?

看著面前的碗,自尊心與求生欲在自由搏擊。

這時,又跑來一條黃狗。

面條熱氣騰騰,噴香四溢。很快,這條狗便聞著味過來了。眼看著嘴筒子就要戳到面裏,時朝倏然有了力氣,一腳踹開它。

黃狗委屈地嚎叫著跑開。

這個時候的時朝也就欺負欺負狗了。

狼吞虎咽地吃完面,她目不斜視,直直地走向拐角趴著看她的幼童,將碗還了回去。

時朝道了聲謝,回頭就看到期華回來了。

他手中捧著兩只饅頭,見她不同於離開時那樣,整個人神清氣爽,頓時不知這饅頭該不該遞上去。

“……我突然就不餓了,你自己留著吃吧。”

另一邊,覆休與蕤祉已然抵達凡間。

二人路過熙攘的街市,覆休提議去湊個熱鬧:“反正天上一天地上一年,去逛一會兒也無妨。”

蕤祉自然是願意的,自從庭會後她便沒機會再四處溜達了。

走了沒幾步,她被攤位上的花燈吸引了註意,問道:“凡間是要什麽特別的日子嗎?”

“嗯,乞巧節就快到了。”

“這我聽說過,是祈求智巧……”忽地一人撞上她,接著腰上一松,蕤祉急忙看去。

覆休不明:“怎麽了?”

她摸向腰間,大驚失色:“我香囊被偷走了!”

“快去找,神域之物不可流傳凡間!”

話罷,蕤祉不敢耽誤,邁步沖向逃竄的小賊。待靠近了些,她一把抓住香囊下端墜著的穗子。

小賊也不願松手,二人便僵持起來。

拉扯間,香囊被從中撕開,香料撒了一地。小賊見狀松開手,頭也不回地跑進人群。還沒來得及心疼,她便聽到奇怪的動靜。

是硬質的珠子落在光滑的石磚上,在地上彈起,發出清脆的聲響。

香囊中怎麽會這種東西?

蕤祉走上前,伸手撈起珠子,拿給覆休問他:“從香囊之中掉出來了的,這是什麽?”

“是潛耳。”他一臉嚴肅。

乃是竊聽的法器。

“這東西,是誰送你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