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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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4

翌日清晨。

秋湍早早就處理好手上的雜事,不緊不慢地來到讀書軒。

負責灑掃的侍者探出頭來,驚訝地招呼道:“秋湍,今日來這麽早?”

她下了雲梯,隨意擦了擦手:“放寬心吧,你昨日理了一半的書還在,我可特地放著沒動。”

秋湍一笑:“你做事我當然放心,不過是因為約定的時辰快到了。”

“什麽時候?”

“辰時。”

侍者眼珠轉了轉,估算了一下時間:“是得快些了,要我幫忙嗎?”她正好忙完自己的事。

“我一人便可,你還是快去睡個回籠覺吧。”昨日離開前,秋湍便將古籍悉數找出,就差分門別類了。

侍者嘻嘻一笑:“不著急。”

“那個人,為什麽要找神澤的書?”她好奇問著,又翻了翻書案上那一小摞書。找遍整個讀書軒,有關神澤的書籍也就這些了。

這話裏問的,自然是蕤祉。

“不知道。”秋湍輕搖頭,道:“但司命說了,她想要什麽就順手幫幫她。”

侍者一副了然於心的樣子:“一瞧便知,這人必定來頭不小。要我說,許是哪位神君引薦的人,就算是沒有才能,也可以在司命殿安然無恙地混日子。”

秋湍笑了笑,沒接茬。

“而且,我看阿鴸他也……”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侍者連忙剎住,偷偷瞥她:“呃,算我莽撞,說了胡話。”

秋湍卻是雲淡風輕,無奈道:“這都是多久之前的事了,我可快記不得了。”

她說了謊話。

秋湍恐怕此生都難忘記,那年被阿鴸“拒絕”的場景。那傻子雙眼發光,拿著她幾經修改的情詩,稱讚其中文藝。

“他一定是故意的,拐著彎來羞辱我!”彼時年少的秋湍臊得無地自容,同那時的侍者如是揣測。

可後來她做了近侍,他做了從殿,才發現,這只是阿鴸由心而發罷了。

之所以記得這麽深,並不是因為求愛失敗的惱怒,而是因為對自己失態的羞恥。

妄斷他人的失態。

侍者問:“你真的無所謂嗎?”

“比起愛戀,做好自己的事才更重要吧。”秋湍不允許那副醜態再度出現,絕不允許。像如今這般,事事規矩,處處周到多好。

身後漸漸傳來吵鬧的聲音。

“……你不能……”

“……讓開吧你……”

秋湍回頭看去,見是阿鴸與兼非二人。

兼非側頭埋怨道:“看到沒?都是因為你擋著路,秋湍都已經來了。”昨夜他幫著秋湍找了好久的書,說好了今早再來整理的。

阿鴸道:“那你也不能就不幫她找書呀,說到底,這是你的本職工作。”話裏說的,當然也是蕤祉。

秋湍斂容,催促著:“沒多少時間了,要整理的話可要快些。”

侍者也知趣道別,趕著回房睡覺去。

“不著急,我方才瞧見司命出門去了,一時半會兒也用不上這書。”兼非打哈哈,耍起滑來。

他還當秋湍是受曳虺所托來找書,這才幹得這麽起勁。要是讓他知道,用這書的人其實是蕤祉……

秋湍忽然覺得好笑,強壓著嘴角。

軒門前的臺階上,發出一聲不易察覺的輕響,是有人來了。

她放下手中的古書,看向門口,柔聲細語:“你來了。關於神澤的古籍,留存下來的並不多,我已經將現有的都找出來了。”

蕤祉昨日寫命格趕到深夜,今早起來又繼續寫,還要趕在辰時前到,著急忙慌地出了門。

她氣喘籲籲,乍一眼便瞧見這些人圍在門後,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多謝近侍了……”

阿鴸霎時間便認出了這個聲音,他回頭雀躍道:“你怎麽這時來了?可是又寫了些命格?”

“命格有的。”蕤祉可沒忘記答應秋湍的事,伸手遞出昨日完成的命格。雖說僅有半日的時間,她還是寫完了相當一部分。

“真厲害,這麽快!”阿鴸從不吝稱讚,他翻看了個大概,這命格可謂是又快又好。

原來這古籍是為她才找。

兼非可算是聽懂了,朝秋湍擠眉弄眼,又輕輕扯了下她,壓低聲音道:“你怎麽不早告訴我,秋湍!”

她聞言輕笑,透露出一絲壞氣:“喊你搭把手而已,這有什麽好告訴的?”

“你……”兼非著實拿她沒轍。

秋湍對蕤祉淺淺笑了笑:“那我便先告辭了。”

“啊?”兼非冷冷瞥了那二人一眼,對秋湍的背影喊道:“等等我!”他可不想留下來,像昨日那樣受折磨。

時辰還早,軒中沒什麽人,又走了兩人後便愈發安靜。

蕤祉再沒心思關心其他,她迫不及待,小跑向桌案上的那摞書。

“這……寫的都是神澤的事啊,你為何會對那裏感興趣?”阿鴸將命格放在一旁,一眼掃過書目。

她壓根兒抽不空理會,隨口答道:“只是有些好奇罷了。”

蕤祉拿起放在最上面的那本,大致翻看後,發現這其中記載的是神澤的風貌。

她暗嘖一聲,隨後換了下一本。

簡單翻閱後,又換了一本。

見狀,阿鴸不猜也知道,她這是有什麽要緊的事,一定要查明。

“需要我嗎?”看她著急的樣子,他只得小心問。

也是,僅自己一人,不僅看得慢,還容易漏掉內容。但此事能否說出口,告知於他?畢竟她連曳虺都沒有說。

蕤祉沈默著,低頭看著被翻亂的書冊。

或許,她想知道的一切,如今皆已在眼前……

不能再拖了。蕤祉心一橫:“阿鴸,你能不能幫我找找,哪本書中有提到羈身鎖?”

羈身鎖?

阿鴸回想起,上次聽到這個詞,還是三萬年前,那場因邪神降世而展開的庭會。

她為何要找這個?

“……你說的,可是邪神借以降世的那件媒介法器?”他一時間難以置信,一再確認道。

“不錯,正是。”

他對上蕤祉堅定不移的眼神,那之中隱隱透著光,與她平日裏散漫的樣子判若兩人。

怎麽像變了個人一樣?

還是說,她本應就該是這個樣子……

“好,我幫你一起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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