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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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8
屋裏又變得靜悄悄的，微涼風拂面，允方見角落的木窗敞開，晚風從中鉆進來，撩起簾幕沙沙作響。
“竟忘了把窗子關上。”他懶得起身，坐在原地隨手一攬，相隔數尺的窗牖便被嚴實合上。
做完這一切，他又埋頭忙於絲線流水間。絲毫沒註意到，在簾幕遮擋的上方，有人正蹲坐在梁上。
動作快點！時朝擠眉弄眼，朝下方的人使使眼色。
期華方才匆忙躲進桌案下，見允方背過身去，他小心地挪動身體，謹防撞上陳設發出聲音。
時朝倒掛在房梁上，伸手要拉他上去。期華剛要把手遞過去，眼前突然被白光閃了一下。
是一支白玉發簪落下。
糟了！時朝先是發覺發髻松開，下一刻也看到了墜落的玉簪。
好在，期華眼疾手快，一把接住簪子。
還沒松口氣，時朝的外袍領口敞開，又一本書掉了出來。有了剛才的經驗，期華還算輕易地接到了那書。
虛驚兩場，皆是因為這身行頭。時朝暗暗嘆氣，早換身衣裳再來的。
幾經波折，期華終於攀上房梁。他將手中的發簪還給她，聲若蚊蠅問：“這裏貌似是他們日常工作的地方，是不是找錯了？”
“穿過這裏，便是主位的殿宇。外頭院裏滿是人在走動，也就這間屋子人少了。”她接過簪子，利索地將長發結實盤好。
她指著屋子側方的走廊，道：“從這裏下去，到那邊去。”
時朝說著便要動身，卻聽到期華叫住她。
“尊者。”他小小聲喚她。
“又怎麽了？”
“這書怎麽辦？”醫書還被期華握在手中，不知如何處置。
“……你仔細收好。”時朝是不願再往身上裝這些雜物了，免得再有什麽差錯。
說罷，她動作輕盈，躍下高聳的房梁，不聲不響。
沒有了時朝的輔助，期華下得十分困難。他撐著身子，一點一點降下，落地時一個沒站穩，踉蹌著抵在墻上，發出不小的動靜。
“什麽人！”坐在臺前的允方終於察覺到不對勁，他匆匆起身，往響動傳來的拐角跑去。
二人想要躲藏早已趕不上，明亮燭火的照耀中，那身熟悉的絳紫色外袍再次出現。
兩個陌生的面孔出現在眼前，允方嚇得冷汗直冒，卻還是故作鎮定地質問：“來者何人？”
“快跑啊尊者！”期華拽著時朝，撒丫子跑開。見狀，允方大著膽子追了上去：“站住！”
“嘖。”
對這樣不必要的追逐，時朝早已厭煩。她甩開期華的手，轉而停下腳步，擡手熄掉室內的燈火，落手擲出一片碎玉。
碎玉在空中平穩飛出，折射出漏下月光，霎時化作錐形的刺箭。
箭身光芒四射，一時間，漆黑的室內洞然明亮；靈力氣息翻湧，沿路的廊邊架子上，整齊排放的書頁被吹得亂飛。
燈光忽然熄滅，允方還未來得及適應眼前的黑暗，就見一強勁光箭朝他射來。
由於懸殊的實力差距，躲閃不及，他無措之下，只能舉起折扇擋在身前。像是故意戲弄他一樣，那光箭偏了幾分，穿破扇面，在撞上墻壁前穩穩停住。
允方並未感受到疼痛，小心地睜開眼查看，驚喜自己的安然無恙，擡首卻見一直寶貝著的扇子破了一個大窟窿，連扇骨都折了，半個扇面耷拉下來。
“啊！”大喜大悲之下，他驚叫一聲，竟直接暈了過去。
此番也算報了樓中之仇，時朝輕笑著跑走。而身後停住的光箭，又變回碎玉，飄飄忽忽跟上二人遠去的腳步。
外頭有幾人剛用過晚膳，正聚在一起散步。
其中一人被光亮晃了眼睛，指著那屋子：“等等，方才那兒是不是閃了一下？”
“有嗎？我沒留意那裏。”
“也許是允方吧，他今日偷跑出去被逮到了，這會兒估計剛剛補完公務。”
“那傻子又湊到玄君面前了？嘖嘖，真是賊心不死。”
“這世事無常，搞不好還真叫他願望成真了呢。”幾人簡單聊了幾句，便大笑著走遠。
一路上躲著人群，二人有驚無險，成功抵達澄懷的殿宇。
其實，此處與其說是殿宇，倒不如說是宅子。比之別處某某神君的恢宏宮殿，這裏可要樸素得多。
回字布局的建築，房檐向內傾斜，仿若天井一般。檐下是黑石鋪成的游廊，僅容三人並肩同行。回環走廊框住的，是院子最居中的位置——一汪清澈的池水。
墻面鑲嵌的夜明珠用於照亮，又經黑石光滑表面反射，即便是在夜裏，整個小院也足夠亮堂。
“應該就是這兒了。”
時朝邁步走進最外的拱門，身後跟著期華。她繞過走廊，墻上由磚瓦砌成的漏窗中，透過外面若隱若現的景色。
院子狹小，沒走一會兒工夫，二人便停在陳舊的門扇之前。
期華試探著輕叩門扉，低頭發現門上落了鎖，道：“尊者，這門鎖了。”
時朝聞言，輕笑著走上前來：“欲蓋彌彰，沒準兒通道真就在這兒。你先去附近瞧瞧，看看可有窗……”她剛摸上靈鎖，便有一股強烈的沖力撲來。
怎麽回事！這招打得時朝猝不及防，她只得生生接下沖擊，被揚飛了出去。
眼看著她就在落入池水，期華飛奔上前，意欲將她拉回來。誰知，飛至池水之上時，他霎時便感到一陣極強的吸力，頓時無法動彈。
二人雙雙跌入水面。
水花四濺，游魚逃竄。
那池水瞧著也不過就半人深，可奇怪的是，二人再也沒探出身來。待水花落下，整個小院有恢覆先前的僻靜。
在難以覺察的墻角陰翳中，一人影仿佛在此駐足許久，加之竹葉的遮蔽，如何也瞧不清容貌。
嘩啦啦的聲響不小，宅院附近的織工嘰嘰喳喳：“聽到沒？是哪來的水聲？”
“聽著像是從玄君住所那兒傳來的。”
“不會出什麽事吧，快去瞧瞧！”
混亂的腳步漸近，那藏匿的人眨眼間就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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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裏又變得靜悄悄的，微涼風拂面，允方見角落的木窗敞開，晚風從中鉆進來，撩起簾幕沙沙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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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這一切，他又埋頭忙於絲線流水間。絲毫沒註意到，在簾幕遮擋的上方，有人正蹲坐在梁上。
動作快點！時朝擠眉弄眼，朝下方的人使使眼色。
期華方才匆忙躲進桌案下，見允方背過身去，他小心地挪動身體，謹防撞上陳設發出聲音。
時朝倒掛在房梁上，伸手要拉他上去。期華剛要把手遞過去，眼前突然被白光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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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松口氣，時朝的外袍領口敞開，又一本書掉了出來。有了剛才的經驗，期華還算輕易地接到了那書。
虛驚兩場，皆是因為這身行頭。時朝暗暗嘆氣，早換身衣裳再來的。
幾經波折，期華終於攀上房梁。他將手中的發簪還給她，聲若蚊蠅問：“這裏貌似是他們日常工作的地方，是不是找錯了？”
“穿過這裏，便是主位的殿宇。外頭院裏滿是人在走動，也就這間屋子人少了。”她接過簪子，利索地將長發結實盤好。
她指著屋子側方的走廊，道：“從這裏下去，到那邊去。”
時朝說著便要動身，卻聽到期華叫住她。
“尊者。”他小小聲喚她。
“又怎麽了？”
“這書怎麽辦？”醫書還被期華握在手中，不知如何處置。
“……你仔細收好。”時朝是不願再往身上裝這些雜物了，免得再有什麽差錯。
說罷，她動作輕盈，躍下高聳的房梁，不聲不響。
沒有了時朝的輔助，期華下得十分困難。他撐著身子，一點一點降下，落地時一個沒站穩，踉蹌著抵在墻上，發出不小的動靜。
“什麽人！”坐在臺前的允方終於察覺到不對勁，他匆匆起身，往響動傳來的拐角跑去。
二人想要躲藏早已趕不上，明亮燭火的照耀中，那身熟悉的絳紫色外袍再次出現。
兩個陌生的面孔出現在眼前，允方嚇得冷汗直冒，卻還是故作鎮定地質問：“來者何人？”
“快跑啊尊者！”期華拽著時朝，撒丫子跑開。見狀，允方大著膽子追了上去：“站住！”
“嘖。”
對這樣不必要的追逐，時朝早已厭煩。她甩開期華的手，轉而停下腳步，擡手熄掉室內的燈火，落手擲出一片碎玉。
碎玉在空中平穩飛出，折射出漏下月光，霎時化作錐形的刺箭。
箭身光芒四射，一時間，漆黑的室內洞然明亮；靈力氣息翻湧，沿路的廊邊架子上，整齊排放的書頁被吹得亂飛。
燈光忽然熄滅，允方還未來得及適應眼前的黑暗，就見一強勁光箭朝他射來。
由於懸殊的實力差距，躲閃不及，他無措之下，只能舉起折扇擋在身前。像是故意戲弄他一樣，那光箭偏了幾分，穿破扇面，在撞上墻壁前穩穩停住。
允方並未感受到疼痛，小心地睜開眼查看，驚喜自己的安然無恙，擡首卻見一直寶貝著的扇子破了一個大窟窿，連扇骨都折了，半個扇面耷拉下來。
“啊！”大喜大悲之下，他驚叫一聲，竟直接暈了過去。
此番也算報了樓中之仇，時朝輕笑著跑走。而身後停住的光箭，又變回碎玉，飄飄忽忽跟上二人遠去的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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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人被光亮晃了眼睛，指著那屋子：“等等，方才那兒是不是閃了一下？”
“有嗎？我沒留意那裏。”
“也許是允方吧，他今日偷跑出去被逮到了，這會兒估計剛剛補完公務。”
“那傻子又湊到玄君面前了？嘖嘖，真是賊心不死。”
“這世事無常，搞不好還真叫他願望成真了呢。”幾人簡單聊了幾句，便大笑著走遠。
一路上躲著人群，二人有驚無險，成功抵達澄懷的殿宇。
其實，此處與其說是殿宇，倒不如說是宅子。比之別處某某神君的恢宏宮殿，這裏可要樸素得多。
回字布局的建築，房檐向內傾斜，仿若天井一般。檐下是黑石鋪成的游廊，僅容三人並肩同行。回環走廊框住的，是院子最居中的位置——一汪清澈的池水。
墻面鑲嵌的夜明珠用於照亮，又經黑石光滑表面反射，即便是在夜裏，整個小院也足夠亮堂。
“應該就是這兒了。”
時朝邁步走進最外的拱門，身後跟著期華。她繞過走廊，墻上由磚瓦砌成的漏窗中，透過外面若隱若現的景色。
院子狹小，沒走一會兒工夫，二人便停在陳舊的門扇之前。
期華試探著輕叩門扉，低頭發現門上落了鎖，道：“尊者，這門鎖了。”
時朝聞言，輕笑著走上前來：“欲蓋彌彰，沒準兒通道真就在這兒。你先去附近瞧瞧，看看可有窗……”她剛摸上靈鎖，便有一股強烈的沖力撲來。
怎麽回事！這招打得時朝猝不及防，她只得生生接下沖擊，被揚飛了出去。
眼看著她就在落入池水，期華飛奔上前，意欲將她拉回來。誰知，飛至池水之上時，他霎時便感到一陣極強的吸力，頓時無法動彈。
二人雙雙跌入水面。
水花四濺，游魚逃竄。
那池水瞧著也不過就半人深，可奇怪的是，二人再也沒探出身來。待水花落下，整個小院有恢覆先前的僻靜。
在難以覺察的墻角陰翳中，一人影仿佛在此駐足許久，加之竹葉的遮蔽，如何也瞧不清容貌。
嘩啦啦的聲響不小，宅院附近的織工嘰嘰喳喳：“聽到沒？是哪來的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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