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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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3

三人畏手畏腳地走在前面。

“你這蠢貨,要是不提,說不定靈石還能拿回來。好了,現在虧得血本無歸,這下你滿意了?”

“我這不是想著,萬一她看我這般貼心,一時高興沒準兒就放過咱們了嗎……”

“說你蠢貨你還犟,難道之前被搶的人求情,我們就會把靈石還回去嗎?”

“退一步講,你就沒錯嗎?剛才我都說了,這人頂著一張死人臉,看著就不像好人,都勸你不要跟了。”

幾個地痞流氓習慣欺軟怕硬,一朝“失手”被黑吃黑,還在爭論誰錯得多。二人沒收住聲音不說,反而還越來越大。

離時朝最近的那個混混,聽著他們的爭執,冒出滿頭冷汗。傻到當著別人的面議論,鬼曉得他有多想一腳踢死前面二人。

“啊,就是這兒!”他如釋重負,指著那塊制作精美,題著“攜月樓”的牌匾。

時朝單獨走上酒樓的層層石階,有一人立馬湊上來迎接。

“後面那幾位,”迎賓之人側頭一瞧:“是客官帶來的家仆嗎?”

時朝看著身旁陸續被迎進去的客人,每個身後都跟著三五個隨從。

“怎麽,還要帶著仆從才能進?”

“我瞧著客官是生面孔,興許對本店的規矩不甚了解。店中競得的貨物,即拍即取,取時還要驗貨,這期間可要不少時間,兩件拍品之間的空閑是絕對不夠的。”

他拱拱手:“為確保客官不會錯過貨物,還請將家中辦事利索的家仆帶來。”

“不必麻煩了,他們就是。”時朝往仨混混的位置揚了揚下巴。

接著,她步下石階,走向他們。

三個混混見她過來,不約而同陪著笑臉:“既然攜月樓已經到了,那咱兄弟幾個,就先行告退了?”

“本尊需要幾個幫手,恐怕要耽誤三位一會兒工夫了。”

其中一人面不改色,悄悄退到餘下二人身後,想借著人多眼雜開溜。

開什麽玩笑!搶錢不成反被打就算了,還要跟她耗著白白浪費時間,當他是冤大頭嗎。

卻不想,剛邁出一步,腳下便如同生了根一般,不論如何也不得動彈。

“跑,跑不動……怎麽回事!”他難以置信地喃喃。

“還楞著做什麽。”

他循聲看去,此時時朝的視線穿過二人,直直地盯著他,那眼神當真叫人毛骨悚然。

身上剛被打出來的傷口隱隱作痛,提醒著一無反顧的下場,他只得作罷,畏畏縮縮跟上。

“客官裏面請!”

“諸位請在樓下等候。”

“餘春!帶客人上樓!”

吵嚷的談笑聲不絕於耳,時不時又有一聲又一聲高喊。

富麗堂皇的酒樓富貴逼人,雕欄玉砌,金碧輝煌。一樓大廳的中央,赫然築起青玉臺。舞伎揮動臂膀上的青紅雙色飄帶,輕盈躍起,宛若清流中的錦鯉。

樓內高高懸掛的華貴廂房上上下下排列錯落,足有二十餘間,面向中心的望臺被乳白的薄紗遮住。

分明那紗薄如蟬翼,輕如片羽,卻能將背後的情形擋個嚴實。

仰望著這方高深莫測的樓宇,時朝默不作聲地掩了掩氣息。

此地魚龍混雜,還是多個心眼隱藏自己,別讓人察覺到才好。

“來了來了!”忽然一道慌忙急促的聲音傳來。

時朝回頭看去,見是一青澀未脫的少女,正跑向她。

“客官久等了,”她嘴角笑著,還喘著氣就忙不疊介紹:“我,我叫餘春,這就帶客官,去廂房落座。”

餘春長相親和,唇紅齒白,嘴上揚起的笑十分真切,甚至顯得有些傻氣。

時朝微怔,連回應都變得遲鈍:“……行。”

“讓開!”

“你推我幹嘛?”

這聲爭執來得不合時宜,門前吵鬧的人群也漸漸默了聲。餘春二人一同停下上樓的腳步,往發聲處看去。

“讓開!都讓開,別不長眼擋了貴客的路!”

幾個“訓練有素”的隨從挑出,熟練地將人群清退至兩側。

另一邊,肥頭大耳的掌櫃一路小跑,還不忘正正衣冠,對來客笑臉相迎:“尊客,你可算來了!咱們盼星星盼月亮,終是將你盼來了!天字號包房早已備好,請!”

時朝遠遠地看著這一幕,不禁對這“尊客”有些好奇。

什麽來頭……

在眾人的簇擁中,那人緩緩邁步,露出真容。

來人是一個青年男子,身披絳紫色玉蘭織金外袍,襯得整個人珠光寶氣,更不要提那梳得一絲不茍的發髻,和那精美搭配的發冠。

手裏還握著一把竹木折扇,展開放在身前,一刻也不曾落下。

琥珀黃的扇柄螺鈿滿嵌,熠熠生輝,翠藍扇面的燙金折出樓內明亮的燈火,隨著主人的扇動,一連把時朝的眼睛晃了好下次。

他紅光滿面,還故作困擾道:“哎呀,不是都說了?要低調些。”

時朝揉了揉眼睛,發現他華貴外袍裏穿著的,像是司府統一的服制。至於是何處司府,卻認不出。

當是來了個行事誇張的草包,時朝便懨懨回頭要上樓,卻發現餘春還在盯著門口的人看。

她隨口問:“怎麽了?”

餘春呆呆地收回視線,感嘆道:“真是闊氣……”話罷,她又如夢初醒一般:“實在對不住!我這就帶你去包房。”

張揚的作風引起周遭艷羨,可不免有零星幾個心生不滿。

“呸,什麽小門小戶做派,把身家性命都貼到這身皮上了吧?”

“可不是嘛,裝什麽啊?”

時朝的包房靠下,沒上幾步便到了地方。

她蹙眉看著門框旁的名牌,念道:“地字六號……”怎麽跑到客棧外面也是這個排號?

“說起來,”她走進包房,看向在一旁站著的餘春:“跟我一起進來的那幾個人呢?他們不需要在這兒候著嗎?”

餘春手指向斜下,道:“他們在青玉臺下候著,待客人拍得貨物,就由他們送上來。”

遮擋在望臺的乳白紗,從裏面往外看,卻是清晰無比,似若無物。時朝往下望去,恰好看到有人走上高臺。

闊窗外人聲漸稀。

“貴客,第一件拍品已經現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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