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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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5

梧桐神木,是現今軍伍的身牌,斷不會有錯,而且這人也身著仙戰常服。怪就怪在,遠疏行於行伍之間多年,亦從未見過這號人物。

雖說還未分出勝負,可明眼人都瞧得出二人高下。

仙戰常有正式比試,執慶近乎是武法之最,否則也不會將與鏡壺海交界的駐軍,全權交予他統領。

可眼前二人,明顯是那女子更勝一籌,肩上紅色長紗飄搖,手起戟落,一圈一圈繞在左臂。她一勾一刺間,執慶揮劍逐漸力不從心。

“奇了,軍伍幾時多了個如此身手的……”

她倚在樹幹後俯首,雙手抱臂,恰見腰上系的木牌,無言盯了一陣子。

驀然,她想起一人。

“這不會就是,那個閑人的徒弟吧?”她憶起從前,戰神卿覺剛上任時,另拿了一塊身牌。加之,傳聞她有個視若珍寶,卻從不公開露面的徒弟。

遠疏自顧自搖頭,又很遲疑,嘀咕道:“那個吃空餉的戰神,會有這麽厲害的徒弟?”

“不對不對,倒也不能這麽說,執慶不就挺厲害的?”

正苦思著,微風忽起,青葉乘風而來,無意間,輕拍過她的肩。她順勢側首,只見那葉直往身後二人“鬥毆”之處飄去。

遠疏看清了,那是一片梧桐葉。

不知怎得,蕤祉便同執慶切磋起來。但要細究,彼此比試,似乎已是他二人相見的獨特會晤方式。

四下無人打攪,二人打得入迷,竟忘了掩人耳目。各自跳開距離,匯集全力,朝對方猛地一劈。瞬時間,場上掀起兩股澎湃的靈力,一旦二力觸上,必有狂風巨響,定會招人註意。

可惜,想再收回已來不及。

四周還有其他靈力,暗自湧動。當二人終於留意到時,陣法已然成形,“敵手”悄然而至:“我可記得,駐地嚴禁鬥毆。”

乍然間,卿覺閃現,站在法力交匯處,同兩股靈力近在咫尺。雙手輕起,便揮出強烈的沖力。

彼時她正一臉嚴肅,緊緊盯住場上局勢。

只見她張開雙臂,竟直接抵上青紅兩色的靈力,接著腰身一轉,硬是將那兩股光亮改了方向。

雖說二力未能觸上,但卿覺並沒有將其就此抵消,反而是多轉一圈,將各自打出的靈力還了回去。

見狀,蕤祉二人不約而同,擋下自己這一擊,兩人被直直往後退了三尺有餘。

待站穩後,執慶湊到蕤祉身旁,直起身,還煞有其事地請罪:“怪我明知故犯。”

不同於他,蕤祉將戟豎在身後:“還不是師尊回來晚了,我們閑來無事罷了。”說罷,隨手收起魂器。

聞言,執慶茫然,方才他清楚瞧見了,戰神臉上認真的神情。

他二人切磋,於她不過小兒科,這般嚴謹,怕是心中有火。執慶輕扯她的衣袖,低聲勸道:“莫再玩笑,我瞧師尊好似動怒了。”

這話聽得蕤祉一楞,反應過來他何出此言時,笑出聲來:“師尊一向如此。”

確實如此,卿覺沒有多言,只是佯裝警告地指了指他們。

“天色已晚,我們便不久留了。”她走近二人,對執慶關切道:“明日可還有戰事?你也要早些休息。”

“有勞師尊牽掛。”他畢恭畢敬。

她沒接著回話,回頭囑咐蕤祉:“別急著走,我要到神澤探察情狀。”

聞言,蕤祉化羽而起,飛在半空為她引路。

騰起前,卿覺又回首看向執慶。他鄭重一句:“恭送師尊。”

望著他俯下的腰背沈默良久,她只道:“軍伍諸多事務,我無能為力。你的憂勞,我也看在眼裏。”

她拍拍執慶的肩:“戰事忌諱操之過急,其他事也如是。”

“師尊,快些!”

執慶擡起頭時,只見到她離去的背影。

獨自待在營帳許久,時朝本想燃著燭火,待蕤祉歸來。可一整天東奔西走,加之身有不適,早已是疲倦不堪,等待間便閉上雙眼,悄悄睡下了。

她二人來到神澤的營帳時,只有寂靜的燭光迎接。

“時朝歇下了?”卿覺輕聲問道。

“許是吧,她今日也是累了。”蕤祉走近她的床榻,輕輕為她掖好被褥。

借燭火微光,明滅間,卿覺瞥見她的臉,倏然上前一步,把身邊的蕤祉都嚇了一跳。

見師尊湊近打量時朝,她不解,怔怔問道:“怎麽了?”

“她從前,是長這個樣子嗎?”卿覺語氣裏帶著不確定。

蕤祉聞言,側頭瞧去。與時朝日夜相處,自然看不出有什麽變化。

卿覺又盯了一陣子:“我還記得她初化形時的模樣,往後每次相見,她都變化不少。”

“許是因為化形以來,時朝身上常有潰爛吧。”蕤祉退離床榻,理理衣擺,端坐在棉墊上。

卿覺隨口關心,問起潰爛因何而起。

“先前找姒逢瞧,看不出什麽,說許是太累了。”她雙手托著頭,回憶道: “現今倒沒有那麽嚴重了,從前羽毛都禿了幾塊。”

“倒有可能真是過勞,畢竟化形之後,可是跟著你練功的。”卿覺給她的試煉強度極高,確實不是一般人可以跟得上的。

卿覺又補充道:“我記得她天賦算是普通。”

話罷,蕤祉便反駁:“時朝無礙的,平日裏我能練的,她也做得到,我們累的時候還一起偷閑……”

“偷閑?”

見師尊要發作,她忙岔開話題:“前幾日空閑時,我給時朝打了套拳法,就是師尊從前教我的那個。”

“她說看著很厲害,也想要學。”言下之意,便是要請卿覺再教一遍。

“凡間武學?”卿覺饒有興致,可見一旁床榻間,那人睡得正香,便另做打算:“今日怕是太晚了,改日得閑再教於她。”

“說正事,”她話鋒一轉:“赤月毒獸,處理得如何了?”

“一切妥當,情況平穩,蓋半月之後,便可除凈。”

待了沒一會兒,卿覺便要走。她要時常露面,出現在三神域的目光可及之處,免得又生出猜忌。

“叫你早點歇下,怎麽硬要出來送我。”

“我可不要一覺醒來,就找不見師尊人影了。”

“又來了,從小到大胡言亂語,到現在都沒個正形。”

聞言,蕤祉為自己辯駁:“我現在來神澤,不就是獨當一面了嗎?而且,到以後,我也要像師尊一樣,做戰神!”

“戰神?”卿覺不置可否,輕笑一聲:“等你勝過我了,興許就會是戰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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