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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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6
夜漸深，渡過長夜，便是晨曦。在早已枯萎的神澤一隅，如相遇後的日日夜夜，兩人彼此相伴，共待天光。
翌日，她二人都起個大早。
沿著滌髓江，兩人一路行進，往神澤腹地探去。
江流翻湧，岸旁豎著密集的炭黑樹幹，據此便能瞧出，神澤枯竭前，此處曾經的蔥蘢風華。
行至一半，二人坐在樹幹下稍作歇息。
“異變前，此處應不失為一塊寶地。”時朝轉頭問：“為何四方神域互爭領地，卻沒有打起神澤的主意？”
雖說自打靈智開啟，神澤便已是焦土一片。可神域之間寸土必爭，對此處卻皆是避之不及，倒像是習慣使然。
“你有所不知，神澤借巨樹之中的天地靈力，哺育此處山野曠原。”
“可正是為此磅礴靈力，神澤靈壓極強，連師尊都難以抵禦。故在神澤，絕大多人不可運用靈力。”
既無靈力，這仗如何能打起來？
時朝頷首，又問道：“這便是為何，此處難民群聚？”
蕤祉讚許，接話：“正是為受災之人，我才著急向師尊請命來此，掃清赤月，安頓動亂。這樣一來，你我不是也得此機會，出天清原走動了？”
聞言，她好笑地瞥了身旁人一眼，調侃道：“先前請命時，那般情真意切，原是為了出來瞧瞧？”
“你這，這就曲解我了……”蕤祉底氣不足，撇開頭，背倚在樹上，不去看她。恰此，左後腰處，莫名的物什狠狠硌了一下。
“嘶。”猝不及防，疼得她蜷縮，伸手摸向那處的口袋。
叮鈴叮鈴。
銅色鈴鐺脆響，在指間輕搖，掛墜上還串著幾根玄羽。
時朝探頭一瞧，看清那物什便變了臉色，伸手要搶：“這東西你怎麽還留著？”蕤祉先一步收回手，猛地站起身，朝她搖著鈴鐺，開懷大笑。
回想曾經，時朝化形後沒幾千年，羽毛便開始一根接一根地掉。
起初，蕤祉叫她放寬心，說是要換羽了。直到身上現了斑禿，她趕忙拉著人去奉蒼池。
“姒逢吶，求你救救她啊。”
竈爐之間，水汽彌漫，竹椅上，一女子單臂支著頭，素衣難掩花容：“這種毛病，也要找我看？”
木屋質樸，唯有她身後，鑲金雕玉的一丈書櫃，與這寒酸的背景格格不入。書櫃上，竹簡不盡其數，整齊排列，盡管主人悉心愛護，頻繁翻閱下，不少開了線。
她不屑出手醫治：“奉蒼池藥試在即，作為新秀，我是一定要奪魁的，這種小病小痛就不要打擾……”
蕤祉充耳不聞，自顧自轉身，去找藥鐮和藥簍：“我去幫你采藥。”說罷，便頭也不回地沖出去，直往藥田中奔去。
“你……”來不及喝住她，姒逢嘆口氣，只得招呼一旁的時朝，一同到診桌坐下。
“區區換羽，待她歸來，你的病都痊愈了，代我采藥，真是多此一舉。”
對面坐的時朝聞言，也撇撇嘴角，意下讚同。
姒逢自眉心，沾上青藍的靈力，溫熱的指尖按上寸口皮肉下的跳動。她心中默數：……脈象怎麽這麽快？約莫要高出常人近兩倍！
從容的微笑僵在臉上，她不動聲色，舒出一口，擡手再按上。
良久，見她遲遲不語，對面人也不禁疑惑。
“怎麽了？”時朝詢問道。
回應她的，是姒逢緩緩站起身，到一旁找醫書的身影。
見此，時朝的心猛地一沈，帶著咽喉劇烈跳動。心下暗道：她都要翻書了？我莫不是……命數已盡？
連翻三本，仍舊一無所獲。姒逢顫巍巍地回頭，對身後桌前，同樣緊張的病患道：“不慌，許是我學藝不精，你到屋外走走罷，我再找找。”
待蕤祉背著一簍青綠的藥草，自藥田歸來時，便瞧見了時朝。她蹲坐在木屋臺階，手裏像是攥著何物。見人歸來，她起身，將手中物件拿出來，塞進來人沾著泥土的手。
見蕤祉捧起手要看，她就冷不丁扔下一句：“還是把這東西讓給你吧。”
蕤祉將手攤開一瞧，手裏躺著一只雕琢精細的銅鈴，上面還墜著幾根玄羽，是時朝自己串上作裝扮的。
這鈴鐺是先前，時朝不知從哪兒撿來的，她追著要換，屢次都沒換來。
這突如其來的轉變，唬得她呆楞無措，只望向眼前人。
只見，時朝掩面而泣：“蕤祉，我怕是要死了……”
後來，姒逢自木櫃底層，尋得一冊積塵已厚的書，才勉強於脈案上寫下：暫認為勞碌過度。未解病因，她自然不會亂治，只取了些抑制的丹藥。她還推斷，此後或許有皮肉潰爛之癥，便又裝了些補藥。
“定錯不了，我習得醫術以來，未嘗聽聞有何人因落羽而死的，拿著吧！”她將幾個藥瓶塞給蕤祉，便忙不疊地轟她們離開。
事實正如姒逢所料，除落羽、潰爛以外，時朝身體並無大礙，同尋常人無甚差別。而隨丹藥漸少，病癥也減緩，到後來不再發作。
神澤江畔，炭木樹下，蕤祉搖著手中的鈴鐺，身子也跟著晃。
“蕤祉，我怕不是要死了。”她學時朝說的話，嘲弄那時可笑的惶恐。
忍無可忍，時朝起身，追著她，作勢要將鈴鐺搶過去：“當時你就耍賴不還。”
“你親手給我的，憑什麽要我還？”蕤祉跑開，將鈴鐺收起來。
玩鬧間，忽來一聲響，岸邊的枯木被撞斷，沖出一頭失智的黑熊。它雙目發紅，口溢涎水，身上散出黑霧。見了時朝二人，便發了瘋，撲上來要打。
“此處離赤月毒地，還有近十裏，怎會有中毒之人？”
蕤祉斂容，右手一甩，召出蒼鐵長戟，嫻熟地在手裏轉了一圈。
她騰起，抵住揮來的利爪，用力挑開些許距離，再轉身借力，猛地一砍。月牙狀的光刀，直直飛向熊精。黑熊受痛，仰天一聲怒號，又再次猛沖來。
她正要迎上前去，卻驚覺身側林叢響動。那聲呼號，怕是又引來了其他瘋獸。
果不其然，下一刻，一只化成人形的巨鷹飛出，直沖蕤祉。
時朝趕忙擡手，遠遠朝他猛抓一下，數片光刃脫手而出，將鷹人擊退幾步。不敢耽誤片刻，她上前，護在蕤祉身旁。
兩人相視一眼，便各自迎戰。
不過兩只兇獸，以往用不了多久，便可以解決。但這次，四周不斷湧出更多，著實讓人招架不住。
時朝方才砍斷瘋長的花枝，又撲來一只豹子。
蕤祉擊退棕狼，還沒緩口氣，又險些被綠藤纏住。
“不對勁！一夜之間，他們的法力怎會增進一大截？”
“此外，他們好似有所共識，一窩蜂地湧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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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漸深，渡過長夜，便是晨曦。在早已枯萎的神澤一隅，如相遇後的日日夜夜，兩人彼此相伴，共待天光。
翌日，她二人都起個大早。
沿著滌髓江，兩人一路行進，往神澤腹地探去。
江流翻湧，岸旁豎著密集的炭黑樹幹，據此便能瞧出，神澤枯竭前，此處曾經的蔥蘢風華。
行至一半，二人坐在樹幹下稍作歇息。
“異變前，此處應不失為一塊寶地。”時朝轉頭問：“為何四方神域互爭領地，卻沒有打起神澤的主意？”
雖說自打靈智開啟，神澤便已是焦土一片。可神域之間寸土必爭，對此處卻皆是避之不及，倒像是習慣使然。
“你有所不知，神澤借巨樹之中的天地靈力，哺育此處山野曠原。”
“可正是為此磅礴靈力，神澤靈壓極強，連師尊都難以抵禦。故在神澤，絕大多人不可運用靈力。”
既無靈力，這仗如何能打起來？
時朝頷首，又問道：“這便是為何，此處難民群聚？”
蕤祉讚許，接話：“正是為受災之人，我才著急向師尊請命來此，掃清赤月，安頓動亂。這樣一來，你我不是也得此機會，出天清原走動了？”
聞言，她好笑地瞥了身旁人一眼，調侃道：“先前請命時，那般情真意切，原是為了出來瞧瞧？”
“你這，這就曲解我了……”蕤祉底氣不足，撇開頭，背倚在樹上，不去看她。恰此，左後腰處，莫名的物什狠狠硌了一下。
“嘶。”猝不及防，疼得她蜷縮，伸手摸向那處的口袋。
叮鈴叮鈴。
銅色鈴鐺脆響，在指間輕搖，掛墜上還串著幾根玄羽。
時朝探頭一瞧，看清那物什便變了臉色，伸手要搶：“這東西你怎麽還留著？”蕤祉先一步收回手，猛地站起身，朝她搖著鈴鐺，開懷大笑。
回想曾經，時朝化形後沒幾千年，羽毛便開始一根接一根地掉。
起初，蕤祉叫她放寬心，說是要換羽了。直到身上現了斑禿，她趕忙拉著人去奉蒼池。
“姒逢吶，求你救救她啊。”
竈爐之間，水汽彌漫，竹椅上，一女子單臂支著頭，素衣難掩花容：“這種毛病，也要找我看？”
木屋質樸，唯有她身後，鑲金雕玉的一丈書櫃，與這寒酸的背景格格不入。書櫃上，竹簡不盡其數，整齊排列，盡管主人悉心愛護，頻繁翻閱下，不少開了線。
她不屑出手醫治：“奉蒼池藥試在即，作為新秀，我是一定要奪魁的，這種小病小痛就不要打擾……”
蕤祉充耳不聞，自顧自轉身，去找藥鐮和藥簍：“我去幫你采藥。”說罷，便頭也不回地沖出去，直往藥田中奔去。
“你……”來不及喝住她，姒逢嘆口氣，只得招呼一旁的時朝，一同到診桌坐下。
“區區換羽，待她歸來，你的病都痊愈了，代我采藥，真是多此一舉。”
對面坐的時朝聞言，也撇撇嘴角，意下讚同。
姒逢自眉心，沾上青藍的靈力，溫熱的指尖按上寸口皮肉下的跳動。她心中默數：……脈象怎麽這麽快？約莫要高出常人近兩倍！
從容的微笑僵在臉上，她不動聲色，舒出一口，擡手再按上。
良久，見她遲遲不語，對面人也不禁疑惑。
“怎麽了？”時朝詢問道。
回應她的，是姒逢緩緩站起身，到一旁找醫書的身影。
見此，時朝的心猛地一沈，帶著咽喉劇烈跳動。心下暗道：她都要翻書了？我莫不是……命數已盡？
連翻三本，仍舊一無所獲。姒逢顫巍巍地回頭，對身後桌前，同樣緊張的病患道：“不慌，許是我學藝不精，你到屋外走走罷，我再找找。”
待蕤祉背著一簍青綠的藥草，自藥田歸來時，便瞧見了時朝。她蹲坐在木屋臺階，手裏像是攥著何物。見人歸來，她起身，將手中物件拿出來，塞進來人沾著泥土的手。
見蕤祉捧起手要看，她就冷不丁扔下一句：“還是把這東西讓給你吧。”
蕤祉將手攤開一瞧，手裏躺著一只雕琢精細的銅鈴，上面還墜著幾根玄羽，是時朝自己串上作裝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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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突如其來的轉變，唬得她呆楞無措，只望向眼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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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姒逢自木櫃底層，尋得一冊積塵已厚的書，才勉強於脈案上寫下：暫認為勞碌過度。未解病因，她自然不會亂治，只取了些抑制的丹藥。她還推斷，此後或許有皮肉潰爛之癥，便又裝了些補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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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正如姒逢所料，除落羽、潰爛以外，時朝身體並無大礙，同尋常人無甚差別。而隨丹藥漸少，病癥也減緩，到後來不再發作。
神澤江畔，炭木樹下，蕤祉搖著手中的鈴鐺，身子也跟著晃。
“蕤祉，我怕不是要死了。”她學時朝說的話，嘲弄那時可笑的惶恐。
忍無可忍，時朝起身，追著她，作勢要將鈴鐺搶過去：“當時你就耍賴不還。”
“你親手給我的，憑什麽要我還？”蕤祉跑開，將鈴鐺收起來。
玩鬧間，忽來一聲響，岸邊的枯木被撞斷，沖出一頭失智的黑熊。它雙目發紅，口溢涎水，身上散出黑霧。見了時朝二人，便發了瘋，撲上來要打。
“此處離赤月毒地，還有近十裏，怎會有中毒之人？”
蕤祉斂容，右手一甩，召出蒼鐵長戟，嫻熟地在手裏轉了一圈。
她騰起，抵住揮來的利爪，用力挑開些許距離，再轉身借力，猛地一砍。月牙狀的光刀，直直飛向熊精。黑熊受痛，仰天一聲怒號，又再次猛沖來。
她正要迎上前去，卻驚覺身側林叢響動。那聲呼號，怕是又引來了其他瘋獸。
果不其然，下一刻，一只化成人形的巨鷹飛出，直沖蕤祉。
時朝趕忙擡手，遠遠朝他猛抓一下，數片光刃脫手而出，將鷹人擊退幾步。不敢耽誤片刻，她上前，護在蕤祉身旁。
兩人相視一眼，便各自迎戰。
不過兩只兇獸，以往用不了多久，便可以解決。但這次，四周不斷湧出更多，著實讓人招架不住。
時朝方才砍斷瘋長的花枝，又撲來一只豹子。
蕤祉擊退棕狼，還沒緩口氣，又險些被綠藤纏住。
“不對勁！一夜之間，他們的法力怎會增進一大截？”
“此外，他們好似有所共識，一窩蜂地湧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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