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職場的靜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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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職場的靜默
沈澤安臉上沒什麽表情，只是擡眼看向周樣：“現在幾點？”
“九……九點五十。”周樣看了一眼手表。
“告訴他們，會議準時。”沈澤安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我10點準時到會議室。”
“好的！”周樣立刻應下，心裏卻暗自咋舌。從32樓到會議室，滿打滿算也就10分鐘，老板這是只給自己留了……10分鐘處理眼前這位“特殊實習生”的事兒？
他的目光飛快地在林夕洛和自家老板之間掃了一個來回。將一沓文件放在桌上，又小心翼翼地問，“那夕洛小姐的入職手續……”
“帶她去設計部，找李總監。”沈澤安合上林夕洛的文件夾，推到桌邊，“告訴她，這是新來的實習生。實習期三個月，考核不過，走人。”
最後兩個字，他說得輕描淡寫。
聽到“實習期三個月，考核不過，走人”時，林夕洛垂下的眼睫微微動了一下。
三個月。
正好。
她終於松了口氣。
她原本最怕的，是沈阿姨那份沈甸甸的期望，和一份沒有盡頭的、綁在沈澤安眼皮子底下的“工作”。現在好了，期限明確，規則清晰。
三個月。
足夠她應付沈阿姨。
“好的，沈總。”她擡起頭，語氣平靜，甚至帶上了一絲公事公辦的順從，“我會努力學習。”
沈澤安看著她驟然“乖巧”下來的神色，和那雙突然變得過分平靜的眼睛，眸色深了一瞬。
“走吧夕洛小姐，”周敘對她使了個眼色，壓低聲音，“李總監人挺好的，別擔心。”
兩人走到門口時，沈澤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林夕洛。”
她回頭。
他坐在寬大的辦公椅裏，逆著光，面容模糊。
他說“在這裏，你只是實習生。沒有特權，沒有例外。”
林夕洛腳步一頓，回過頭。
逆光中，他最後那句話的每個字，都像在敲打她脆弱的神經。
沒有特權？沒有例外？
沈澤安，我什麽時候……有過特權？
她心裏翻了個白眼，臉上卻迅速調整出實習生標準的恭敬表情，幅度很小地點了下頭：
“知道了，沈總。”
從今天起，你是我老板，我是你牛馬。
門輕輕合攏。
辦公室裏安靜下來。
沈澤安依舊坐在寬大的辦公椅裏，逆著光，沒有動。
空氣中還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甜香……很淡，但一直在那兒。
他靠進椅背，閉上眼，過了一會兒，才重新睜開眼，拿起那份文件夾。
····
周樣帶著林夕洛走向電梯，按下28層。
“夕洛小姐，”周樣壓低聲音，鏡片後的眼睛閃著善意的光，“李總監人其實不錯，就是……嗯，比較直接。你多聽聽，少說話，三個月很快的。”
林夕洛點點頭，心裏卻想著：少說話？我一個實力生有說話的機會嗎？
電梯門開，設計部的氛圍和32樓截然不同。
空氣裏彌漫著咖啡香、油墨味，還有隱約的鍵盤敲擊聲。開放式辦公區裏，幾個工位上都有人在忙碌。最顯眼的是靠窗的位置，一個長發微卷、妝容精致的女生正對著手機前置攝像頭整理頭發。
“李總監在嗎？”周樣走到中央的獨立辦公室門口，敲了敲玻璃門。
門開了。
走出來的是一個穿著深藍色襯衫、戴著黑框眼鏡的男人，看起來三十五六歲，頭發梳得一絲不茍，手裏拿著一疊圖紙。
“周助。”李總監推了推眼鏡，目光落在林夕洛身上，“這位是……”
“林夕洛，新來的實習生。”周樣公式化地介紹， “你們項目最近忙，安排過來協助三個月。”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三個月，考核不過。按流程走。”
李總監的眉頭幾不可查地皺了一下。
他接過周樣遞過來的文件夾，裏面是簡單的人事流轉單，快速掃了一眼，又看向林夕洛。
“實習生？” 他重覆，語氣裏帶著明顯的懷疑，“我們部門現在項目正緊，‘幻晝’的前期概念壓得所有人喘不過氣。來個實習生……”
他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是添亂，不是幫忙。
林夕洛乖巧地站著，雙手交疊在身前，做出標準的“新人聆聽”姿態。
周樣笑了笑，打圓場：“我看過林夕洛的作品集，覺得有潛力。您就當……多雙眼睛，多個思路？”
李總監沒接話，只是又看了林夕洛一眼，那眼神像在評估一件不太合格的樣品。
“行吧。”他終於開口，指向靠墻的一個空工位，“坐那兒。今天先把部門近三年的項目歸檔看一遍，了解我們的風格和流程。”
林夕洛心裏“咯噔”一聲，但臉上依舊乖巧：“好的，李總監。”
這就完了？
不給新同事介紹一下我嗎？
哪怕說句“這是新來的小林”呢？
李總監，您的職場社交禮儀是跟南極企鵝學的嗎？
周樣任務完成，拍拍她肩膀，低聲說：“加油。”轉身走了。
林夕洛抱著文件夾，走向那個靠墻的工位。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正像一塊被突然扔進魚缸的陌生石頭，
激起了……不，確切的說是，毫無漣漪！！！！
魚缸裏的魚們各忙各的：孔雀魚在顧影自憐，沙丁魚在埋頭苦幹，小醜魚在殷勤打轉……沒有誰對一顆新石子的到來表現出特別的興趣。
林夕洛剛在靠墻的工位坐下，正準備開機，就聽見斜對面傳來一聲很輕的“叮”。
是消息提示音。
那個一身名牌、妝容精致的卷發美女看了一眼手機，眉頭蹙了一下，隨即又舒展開，繼續對著電腦屏幕上的設計稿。
林夕洛點開那個名為“部門項目歸檔”的文件夾。
文件夾結構清晰，分為【內部項目】和【外部客戶】兩大主目錄。
【內部項目】 下設：“幻晝主題樂園”、“集團年度品牌審計”、“旗下酒店線升級”…
【外部客戶】 下設：“A-新能源汽車品牌B”、“B-頂級珠寶品牌C”、“C-國際電影節視覺合作”…
行，看吧。
她隨手點開最近的一個，裏面是某商場聖誕美陳方案。紅配綠，雪花麋鹿，標準到可以直接當“節日營銷模板”使用。
關掉。下一個。
地產項目品牌手冊。金色線條，大地色系，關鍵詞：尊貴、傳承、匠心。
頭大。
林夕洛關掉又一個文件夾，居然很快一個小時過去了。感覺喉嚨發幹，下意識伸手去拿水杯……
手摸了個空。
實習第一天，裝備不齊，-10分。
她瞥了一眼斜前方的茶水間，又看了看自己旁邊工位……那個戴眼鏡、一直埋頭苦幹的女生。
林夕洛清了清嗓子，身體微微向那邊傾斜，用剛好能讓對方聽到的音量，小聲開口：
“不好意思，打擾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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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訴他們，會議準時。”沈澤安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我10點準時到會議室。”
“好的！”周樣立刻應下，心裏卻暗自咋舌。從32樓到會議室，滿打滿算也就10分鐘，老板這是只給自己留了……10分鐘處理眼前這位“特殊實習生”的事兒？
他的目光飛快地在林夕洛和自家老板之間掃了一個來回。將一沓文件放在桌上，又小心翼翼地問，“那夕洛小姐的入職手續……”
“帶她去設計部，找李總監。”沈澤安合上林夕洛的文件夾，推到桌邊，“告訴她，這是新來的實習生。實習期三個月，考核不過，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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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實習期三個月，考核不過，走人”時，林夕洛垂下的眼睫微微動了一下。
三個月。
正好。
她終於松了口氣。
她原本最怕的，是沈阿姨那份沈甸甸的期望，和一份沒有盡頭的、綁在沈澤安眼皮子底下的“工作”。現在好了，期限明確，規則清晰。
三個月。
足夠她應付沈阿姨。
“好的，沈總。”她擡起頭，語氣平靜，甚至帶上了一絲公事公辦的順從，“我會努力學習。”
沈澤安看著她驟然“乖巧”下來的神色，和那雙突然變得過分平靜的眼睛，眸色深了一瞬。
“走吧夕洛小姐，”周敘對她使了個眼色，壓低聲音，“李總監人挺好的，別擔心。”
兩人走到門口時，沈澤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林夕洛。”
她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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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夕洛腳步一頓，回過頭。
逆光中，他最後那句話的每個字，都像在敲打她脆弱的神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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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裏翻了個白眼，臉上卻迅速調整出實習生標準的恭敬表情，幅度很小地點了下頭：
“知道了，沈總。”
從今天起，你是我老板，我是你牛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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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夕洛點點頭，心裏卻想著：少說話？我一個實力生有說話的機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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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開了。
走出來的是一個穿著深藍色襯衫、戴著黑框眼鏡的男人，看起來三十五六歲，頭發梳得一絲不茍，手裏拿著一疊圖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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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習生？” 他重覆，語氣裏帶著明顯的懷疑，“我們部門現在項目正緊，‘幻晝’的前期概念壓得所有人喘不過氣。來個實習生……”
他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是添亂，不是幫忙。
林夕洛乖巧地站著，雙手交疊在身前，做出標準的“新人聆聽”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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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夕洛抱著文件夾，走向那個靠墻的工位。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正像一塊被突然扔進魚缸的陌生石頭，
激起了……不，確切的說是，毫無漣漪！！！！
魚缸裏的魚們各忙各的：孔雀魚在顧影自憐，沙丁魚在埋頭苦幹，小醜魚在殷勤打轉……沒有誰對一顆新石子的到來表現出特別的興趣。
林夕洛剛在靠墻的工位坐下，正準備開機，就聽見斜對面傳來一聲很輕的“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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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一身名牌、妝容精致的卷發美女看了一眼手機，眉頭蹙了一下，隨即又舒展開，繼續對著電腦屏幕上的設計稿。
林夕洛點開那個名為“部門項目歸檔”的文件夾。
文件夾結構清晰，分為【內部項目】和【外部客戶】兩大主目錄。
【內部項目】 下設：“幻晝主題樂園”、“集團年度品牌審計”、“旗下酒店線升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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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隨手點開最近的一個，裏面是某商場聖誕美陳方案。紅配綠，雪花麋鹿，標準到可以直接當“節日營銷模板”使用。
關掉。下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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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大。
林夕洛關掉又一個文件夾，居然很快一個小時過去了。感覺喉嚨發幹，下意識伸手去拿水杯……
手摸了個空。
實習第一天，裝備不齊，-10分。
她瞥了一眼斜前方的茶水間，又看了看自己旁邊工位……那個戴眼鏡、一直埋頭苦幹的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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