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養來陪公子哥長大的?!

關燈
第7章 養來陪公子哥長大的?!

沈澤安依舊垂眸看著平板,連睫毛都沒顫一下,仿佛周遭的一切喧鬧都與他無關。

林夕洛心裏那根繃緊的弦,悄悄松了一絲。

也許……他根本不在意?也對,他眼裏只有他的商業帝國,這種小兒女的情愫八卦,他怕是懶得費神。

但不管他在不在意,這話都不能再說了!

“沈、澤、田。”林夕洛從牙縫裏擠出三個字,眼神已經能殺人了。

沈澤田一哆嗦,終於想起自己的“封口費”和“未來的湯”,猛地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圓,含糊道:“……我、我什麽都沒說!”

“行了行了,”安蘭笑著,接過話頭,“試試這條裙子?阿姨覺得特別適合你。”

她拉著林夕洛的手,眼裏是真切的關切,聲音壓低了些:

“你這次回來,要是心裏有中意的,或者想認識些新人,就跟阿姨說,阿姨去幫你打聽打聽,牽牽線?”

“阿姨!”林夕洛這下是真急了,聲音都拔高了些。

“嗒。”

一聲輕響,不重,卻奇異地穿透了所有的聲音。

沈澤安將手中的平板,擱在了身旁的茶幾上。整個客廳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看了過去。

沈澤安緩緩擡起頭,目光平靜地掃過眾人,最後落在安蘭和沈思安臉上。他臉上沒什麽表情,甚至稱得上平和,但周身那股無形的低氣壓,讓空氣都仿凝固幾分。

“還吃不吃飯?” 他站起身,白色棉質T恤隨著動作勾勒出流暢的肩線。徑直走向餐廳方向。

“對對對,吃飯吃飯!”安蘭立刻笑著應和,把手裏還舉著的裙子往林夕洛懷裏一塞,“夕夕先把衣服放回去,咱們洗手吃飯!老沈,幫我把這些袋子拿一邊去!”

幾人迅速收拾好客廳,洗了手,在餐廳長桌旁落座。

飯菜的香氣終於沖淡了些許剛才的微妙氣氛。安蘭給林夕洛夾了一大塊油亮的紅燒肉,笑容回到了臉上:

“夕夕快嘗嘗,陳姨特意給你做的,燉了一下午呢!”

林夕洛低頭吃了一口,軟糯入味,是她想了四年的味道。

“唔!”她眼睛一亮,腮幫子鼓鼓 地擡起頭,朝著廚房方向豎起一個大拇指,聲音含混卻格外真誠:“陳姨!就是這個味!絕了!”

廚房裏傳來陳姨開心的笑聲:“夕夕小姐喜歡就好!多吃點!”

“好吃就多吃點!”安蘭自己也夾了菜,狀似隨意地閑聊起來,“說起來,子雲那孩子也挺有口福的,我記得他小時候來家裏,一次能吃三碗飯,就著這紅燒肉。”

林夕洛夾菜的筷子僵在半空。

又來了!!!!

沈思安端起湯碗,喝了一口,才斟酌著開口::“子雲……那孩子人是挺實誠,沒什麽壞心眼,家世模樣也都不錯。”

他頓了頓,像是要強調什麽,又補了一句:“就是性子太活潑了點,跟咱們家……可能不太一樣。”

安蘭這一聽不願意了,帶著點為宋子雲“辯護”的意思:“哎呀,年輕人嘛!活潑點才好!難道都像……”她話到嘴邊,瞥了一眼對面安靜吃飯的大兒子,硬生生拐了個彎,“……難道都像老頭子似的悶著才好?”

“最關鍵的是,”安蘭補充道,語氣是真心實意的讚賞,“他跟夕夕同歲!年紀相仿,共同話題多,沒有代溝,將來在一起能玩到一塊去!多好啊!”

“同歲”。

“沒有代溝”。

林夕洛聽著這兩個詞,心裏莫名地咯噔一下,升起一股說不清的怪異感。

她根本不在乎什麽年齡差不差,要是在意,四年前那個晚上,她也不會踮起腳去吻大她五歲的沈澤安。

可阿姨這話……怎麽聽著就這麽別扭呢?

林夕洛感覺到對面那道一直存在的目光,似乎凝實了一瞬。她不敢擡頭,只能用盡力氣嚼著嘴裏的米飯。

安蘭誇宋子雲的話還沒說完,沈澤田的耳朵就豎起來了。

他聽著心裏可著急了!爸媽只說這些虛頭巴腦的優點,根本沒說點子雲哥最厲害的地方!子雲哥可是答應下次用新跑車帶他去飆車,還說要送他一套限量版游戲皮膚呢!這麽好的哥們,怎麽能只誇這些不痛不癢的?

沈澤田憋不住了,把嘴裏的飯咽下去,趕緊補充證據:“就是就是!子雲哥打游戲也特厲害,姐你不是也玩嗎?你倆還能雙排上分!”

“沈澤田!”林夕洛從牙縫裏擠出聲音,在桌下狠狠踩了他一腳。

“哎喲!”沈澤田痛呼一聲,委屈巴巴,“我又沒說錯……”

安蘭笑著打圓場:“年輕人活潑點好,總比悶著強,你說是不是,夕夕?”

每一句,都像是在為某個沈默的參照物做註解。

林夕洛頭皮發麻,她感到對面那道目光已經不僅僅是看著,而是像實質的冰層,緩緩壓下來。

她甚至能聽到自己心跳在耳膜裏鼓噪的聲音……完了,要炸。

“這、這雞湯真好喝!”她猛地舀起一勺湯,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大……

“嗒”

筷子落下的聲音,截斷了她所有未盡的言辭。

沈澤安手中的烏木筷子,被平穩地擱在了白玉筷枕上。聲音不大,但在突然安靜的餐廳裏,清晰得刺耳。

所有人又都看了過去。

他拿起手邊的餐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角,每一個動作都優雅而緩慢。然後,他擡起眼,目光落在安蘭臉上,極淡地扯了下嘴角。

“代溝?”

他手指在桌面上輕輕一叩。

“食不言,寢不語。這種老掉牙的規矩……”他頓了頓,目光若有似無地掃過林夕洛心虛的臉,聲音裏帶著一絲玩味:“看來是只有上了年紀、老氣橫秋的人,才還在意。”

話音落下,餐廳裏出現了幾秒詭異的寂靜。

安蘭臉上的笑容還僵著,似乎沒完全消化這帶刺的“自嘲”。就在這寂靜即將被打破的臨界點……沈澤安再次開口。

“媽。”

“您養了她十幾年。”

他頓了頓,每個字都像精心打磨過的冰錐: “花了無數心思,金尊玉貴地捧著。”他擡起眼,目光與父母對視,話裏是毋庸置疑的結論:“就是養來陪公子哥兒長大的?”

話音落地。

安蘭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幾秒後,她肩膀微微一垮,那是一種“又來了, 這孩子又開始了”的無奈和習慣性的讓步。

沈澤安不再看她,仿佛剛才只是說了一個再明顯不過的事實。他目光平靜地掃 過滿桌佳肴,語氣回歸平淡,卻帶著一錘定音的決斷:

“這件事,以後,沒有討論的必要。”

一桌人誰也沒敢說話。

林夕洛低著頭,盯著碗裏的飯,不敢看他。

他端起碗,繼續吃飯。

筷子碰碗的聲音,一下,一下。

她悄悄松了口氣,又覺得這口氣松得太早。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