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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真真作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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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真真作孽

再一看。

許初夏手裏那把刀還穩穩握著,刀尖朝下,正往下淌水。

不是水,是血,又紅又燙。

李治疼得整個人一彈,身體不受控制地往後猛縮。

他一把就把薛雪晴給搡開了,力道大得毫無餘地。

薛雪晴猝不及防,身子歪向一側,重重摔在地上。

倆人二話不說,轉身就並肩站到許初夏左右兩邊,像兩堵墻。

李治這時候眼睛紅得跟煮熟的蝦子似的。

手臂躺在血泊裏,手指還在抽抽,一下、兩下、微微蜷縮又松開。

許初夏這娘們兒真敢砍?

上回廢他一條腿,這回幹脆剁他一胳膊?

瘋了吧?

他咬著後槽牙,腮幫子繃得發硬,喉嚨裏滾出一句。

“給我弄死她!”

李治嗓子都喊劈了,聲音嘶啞幹裂,喉嚨裏泛著腥甜的血味。

滿腦子就一件事。

許初夏必須死!

這女人三番五次攪黃他的局,真當他是泥捏的、不敢動她?

要是早前許初夏還有點猶豫,現在可是一丁點兒怕都沒有了。

事已至此,木已成舟,回頭路早就被堵死了。

橫豎都是死局,她怕個球?

大不了拉著他一起墊背!

侯府那邊她不愁。

陛下親口答應過,保南平侯一家平安。

至於她自己?

一條命換李治一條命,血賺!

說難聽點,也算是替老百姓鏟了個禍害,值!

眼看一群護衛圍上來,許初夏長劍一橫。

把薛雪晴和蘇淑真嚴嚴實實擋在身後。

今天誰想往前湊一步,先問問它答不答應!”

她手腕一翻,劍尖冷光一閃。

“我官居從四品,是南平侯府正經少夫人;雪晴是鎮西侯府的千金;淑真是蘇尚書親閨女,嫡出的!你們摸摸良心,三個正經主子站在這兒,你們誰敢動手?”

“動腦子想想,你們爹娘孩子還等著領月錢呢,什麽能幹、什麽不能碰,心裏沒數?攝政王位高權重沒錯,可咱們三家聯手,陛下也得掂量掂量:到底是保他一個,還是護我們仨加起來這一大家子?”

護衛們一聽,全沈默了。

南平侯、鎮西侯、蘇尚書,這三塊招牌摞一塊,皇帝還真得掐指算算輕重。

可轉念一想,抗命?

李治當場就能讓他們全家陪葬。

聽命?

也不過是多喘兩口氣而已。

到頭來,他們不過是別人棋盤上的一顆卒子。

“上!給我剁了她們!”

李治扯著破鑼嗓子嘶吼。

“今天不動手,我讓你們一個個腦袋搬家!”

刀鞘與腰帶反覆刮擦,哢哢直響,一聲緊似一聲。

許初夏嘴角一揚,眼神反倒更亮了。

她指尖緩緩抹過劍刃,指腹擦過寒鐵表面,留下細微的涼意。

“來啊,我等著。”

“聖旨——到——!”

一聲尖亮通透的嗓音撕開緊繃的空氣,字字清晰,毫無拖沓。

高公公的聲音穩穩砸進每個人耳朵裏,壓住了所有雜音。

許初夏壓根不知道宮裏怎麽這麽快收到風,但她手沒松勁,手腕紋絲不動,劍照樣橫在胸前。

沒見真章,絕不能把後背露給任何人!

高公公跳下馬,袍角微揚,目光掃過來,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下。

以前見她,總是一身溫潤氣,說話帶笑、舉止從容。

今天倒好,雙眼赤紅,眼白布滿血絲。

高公公心裏咯噔一下,趕緊穩住心神。

“攝政王、許大人、薛小姐、蘇小姐,陛下召四位即刻入宮!”

話音未落,兩名禦前侍衛直接架起李治,胳膊卡住他腋下,腳不沾地拖向馬車。

他們動作幹脆利落,將李治塞進最前頭那輛馬車。

許初夏這才松手,哐當一聲,長劍掉在地上,劍尖磕在石階上,發出清脆的回響。

她手指突然控制不住地發顫。

薛雪晴和蘇淑真立馬一左一右攥住她的手。

她閉眼吸了口氣,胸膛起伏一次。

再睜開時已經平靜多了,只輕輕說:“我挺住呢,走。”

又轉向高公公,語氣客氣卻不卑不亢:“勞煩高公公引路。”

一路進宮,三人誰也沒開口,腳步齊整,衣袖輕擺。

心照不宣,待會兒進了殿,問起來,咬死了。

全是自己幹的,誰都不連累。

宮內。

許初夏、薛雪晴、蘇淑真並排跪在金磚地上。

膝蓋緊貼冰涼的地面,寒氣順著裙擺往上爬,刺得皮膚發麻。

殿裏空蕩蕩的,唯獨缺了李治。

“陛下,臣有罪,請陛下治罪。此事全由臣一人而起,旁人半點不知情,懇請陛下明察。”

許初夏垂首,額頭抵著地面。

“陛下,這事是我惹出來的,許大人和淑真姐姐純屬被我拖累,請陛下只罰我一人!”

薛雪晴聲音清亮。

她的手指悄悄攥緊裙邊,指節泛出淺淺的青白。

“陛下!”

蘇淑真幹脆閉上眼,仰起小臉。

“就是我瞎胡鬧才捅出這麽大簍子!要打要殺,您盡管來,跟我家裏人沒關系!”

光耀帝瞇著眼掃了她們一眼,眼皮直跳,臉上寫滿了不耐煩。

行啊,都搶著背鍋是吧?

那好,全給我拉出去,每人打十五板子!

“陛下!”

高公公差點咬到自己舌頭。

這三位可是正經的官家千金,金枝玉葉。

自小養在深閨,連摔個跤都有嬤嬤扶著。

細皮嫩肉的,十五下板子下去。

輕了是皮青腫紫,淤痕蔓延整片腰背,重了直接躺三個月起不來!

“嗯?”

光耀帝嗓音一沈。

“你一個跑腿傳話的,也敢替主子開口?”

高公公後脖頸一涼,冷汗霎時滲了出來,立馬閉嘴,垂手退到墻邊。

兩名侍衛一左一右挾住許初夏。

另兩人分別制住薛雪晴與蘇淑真。

“你也滾遠點,朕不想看見你。”

高公公轉身就走,腳步比兔子還快。

殿外頭,他趕緊把執杖的侍衛拉到角落,壓低嗓子。

“手底下留點分寸,別真打廢了——只響不傷,意思到了就行!”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打完立刻報一聲,我親自去瞧。”

眼下這事兒,明擺著是火上澆油。

太後最疼攝政王李治。

人剛丟了一條胳膊,斷臂處尚未結痂,日夜裹著藥布,痛得睡不踏實。

不拿個人出氣,她心裏那團火根本壓不住。

許初夏撞在這風口上,挨頓打,算是替陛下擋災。

早打早了事,免得後面更難收場。

可瞧著那三張白生生的小臉,額上沁著細汗,嘴唇發幹,眼睛卻亮得驚人,高公公還是悄悄嘆了一口氣。

真真是作孽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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