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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金貴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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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金貴著呢

金暢點頭如搗蒜。

許初夏從袖袋裏抽出一摞紙,整整齊齊鋪在桌上。

二三十張,每張都密密麻麻寫著字,邊角還畫了小圖標示意做法關鍵點。

“這是我自己琢磨、反覆試過才寫下來的土豆菜譜。燉炒煎炸燜烤煮,涼拌熱煲燴,連做湯底、當主食、配小吃都列全了。各位都是老廚子出身,掌勺幾十年,一眼就能看出門道,大家傳著看看,心裏有個底。”

金暢伸手先接過,一張張遞過去,自己還低頭多瞅了幾眼。

“謔!這玩意兒……居然能變出二十多種花樣?比活魚還折騰人吶!”

他直咂嘴,舌頭在上顎輕輕一抵,發出清脆的聲響。

“我幹這行快三十年了,魚是百變王,誰想到一個土疙瘩,竟比魚還能造?蒸得透、煮得爛、炒得勻、炸得脆、烤得焦、燉得化、拌得爽、燜得酥、燴得濃、煨得潤……樣樣都挑火候,處處都考刀工,稍有閃失,整盤菜就廢了。”

許初夏抿嘴一笑,眼角彎成月牙,笑意從眉梢一直漫到耳根。

“這才哪到哪兒呀!這只是我手上有的法子。後頭你們廚師團上手一試,保準還能整出新名堂!我敢打包票:這土豆,蒸它香、炒它脆、燉它粉、炸它酥,怎麽做,都不踩雷。削皮不費勁,切絲不斷條,切片不粘刀,上竈不濺油,出鍋不縮水,裝盤不塌形。”

“哎喲,那口感我們信!要是真有這麽多路子,一個月換著花樣上,客人還真吃不膩。”

一位穿靛藍短褂的掌櫃搓著指腹,指尖還沾著面粉。

“今兒清炒土豆絲,明兒土豆燒鴨,後兒酸辣土豆泥,大後兒金箔土豆球……”

“再說個實話,它皮厚心實,不嬌氣。隨便擱屋裏陰涼通風的地方,十天照樣水靈;要是有地窖,埋上倆月,照樣削皮下鍋,一點不軟塌。表皮幹爽不皺,肉質緊實不褐,切開不見黑斑,煮熟不變灰湯。”

酒樓哪家沒地窖?

這話一出口,好幾個掌櫃不自覺點了頭。

“那……它有啥不好弄的地方?”

金暢終於繃不住,往前湊了半步,急切得很,鞋尖幾乎蹭到青磚縫裏的苔蘚。

“少夫人,您快說!這頭茬,我絕味樓真要定了!”

他喉結上下一滾,聲音壓低了些,卻更顯鄭重。

其他幾位掌櫃也齊刷刷盯住她,眼睛都不眨一下。

“土豆這玩意兒,澱粉堆得比米缸還滿,吃多了對身子不硬朗的人不太劃算,還容易發福。不過呢,這話擱你們身上,壓根不算毛病!”

“我真正想說的是,它特別扛餓,老百姓填飽肚子是好事;可咱們開酒樓的就得琢磨了……還能賣得動不?一盤土豆絲三文錢頂飽,一碟紅燒肉十五文還嫌少,賬不是這麽算的。”

許初夏說得實在,心裏也敞亮。

哪有啥真缺點?

不過是站的位置不一樣,看事情的角度就變了。

她手指在案幾邊緣輕輕叩了兩下,目光掃過每一張面孔。

“再說了,土豆眼下對大夥兒還是個新鮮貨,有些話她得提前撂清楚,免得到時候扯皮。訂多少斤、幾時送、傷損怎麽算、規格怎麽分、定金何時付……一條條都得白紙黑字寫明白。”

“少夫人,您說的這些啊,都不是事兒!咱幹飯館的,啥菜沒點小脾氣?蘿蔔放久了糠心,豆腐買早了發酸,關鍵是廚子得認得清、壓得住、調得順。菜有脾氣,人有手藝,關鍵不是菜有問題,是咱們得把它整得香、做得順口、端上去讓人舔盤子!”

這話真在理。

許初夏點點頭。

“那我也就直來直去了。現在正是土豆結球最旺的時候,個頭嘛,基本就長成這樣。”

她從懷裏掏出兩個圓滾滾的土豆。

土豆表面帶著新土,還沾著幾根細須根,皮色微黃泛青,摸上去厚實緊繃。

“除了表皮老得嚼不動,剩下全是能入口的好料。”

“今兒我把各位請來,一是真想跟大夥兒搭把手做生意,二是真想拉若安村鄉親一把,把這地裏剛刨出來的土豆,換成他們手裏的現錢。”

她頓了頓,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

“鄉親們不缺力氣,缺的是銷路;咱們不缺買家,缺的是穩當貨。兩邊湊一塊兒,這事才能成。”

“這作物能輪著種:二三月下種,五六月就能收;要是天熱,說不定四月底就見果子了。收完一批,六七月接著再播一茬,到臘月前後又能起一堆。算下來,三到四個月就能打個來回。”

她翻開手裏一張粗紙,上面用炭條記著幾行小字。

“今年雨水足,秧苗壯,村裏試種的三十畝地,估摸著頭茬能出三千斤上下。”

“所以我打算先推‘頭波貨’,只供半個月左右;等村裏大豐收了,再敞開量供。為啥這麽安排?不是我卡著不放貨。”

“第一,頭茬產量確實有限,咱們得悠著點;第二,這對誰都有好處:你們趁早賣上價,賺個吆喝;咱們土豆也能靠著這股‘新鮮勁兒’打響名號。說白了,好東西剛露面,大家才稀罕嘛!”

她目光掃過眾人。

“往後日子長著呢,這一波只是開頭。”

“各位掌櫃的,我的盤算是這樣,接下來,聽聽你們心裏怎麽想。”

許初夏說完,眼睛掃了一圈。

她沒說話,只把袖口往下拽了拽,露出一截手腕,安靜等著回應。

“那少夫人,頭波貨您定多少錢一斤?”

“一百文。”

許初夏吐出這三個字,眼皮都沒多眨一下。

她早摸過底了。

豬肉六十文,羊肉八十文,牛肉最貴,一百二十文——為啥?

牛要耕地,金貴著呢!

她又補充一句:“這價是按凈重算的,削皮去芽眼後稱。”

“一百文?!這都快追上牛肉價了!再說土豆水頭重,拎一籃子都壓手,這也太狠了吧?”

“半籃子就得三四斤,光是分量就夠人喘氣。”

“可不是嘛!都說物以稀為貴,可真拿它當肉吃,誰家敢天天這麽造?尋常人家,一月工錢才幾貫,一頓飯花上百文買土豆?怕是要算半宿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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