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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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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接下來我要在京城物色鋪子,專做土豆生意。

城裏人大多沒見過這玩意兒,嘗一口肯定上頭!

我還打算挨家去談酒樓、飯館、茶肆,把土豆塞進他們的竈臺裏。

哎喲,啰裏吧嗦全是若安村的事兒……

家裏那攤子,爹娘肯定早就給你寫信報喜啦?

就是你啟程那天,娘肚子就悄悄有了動靜。

恭喜啊阿冥,你當哥啦!

是不是懵了?

是不是樂傻了?

妻,許初夏

寫完一瞧,許初夏才反應過來。

自己光顧著說,劈裏啪啦講了一大堆雞毛蒜皮的小事。

也不知道他拆信看了,會不會心裏嘀咕:這姑娘咋比村口王嬸嘮嗑還碎?

她把紙仔細疊成四四方方,邊角對齊,手指按實每一道折痕,塞進信封,火漆蓋得嚴嚴實實,最後吹滅蠟燭,才算完事。

躺上床時,眼皮已經沈得擡不起來了。

拂玉端著溫水剛踏進門,就看見她正往被窩裏縮,立馬踮腳退了出去。

這一覺,她睡得賊踏實,醒來太陽都快曬屁股了。

爬起來梳洗利索,先去跟娘請了個安。

接著抓起昨晚寫好的單子,扭頭就往若安村蹽。

昨天她跟周娟約好了,今兒手把手教她做土豆。

人家早就在村口大樹底下眼巴巴盼著了。

樹蔭底下站得筆直,眼睛一眨不眨盯著村道盡頭,腳邊還踢著幾顆小石子解悶。

見她人影一晃,撒腿就迎上來,鞋底蹭著土路揚起細灰。

一把攥住她手腕,拖著就往竈房跑。

許初夏把單子遞過去,一邊講一邊動手……

樣樣拆開揉碎了教。

她先抓起一把土豆,刀刃壓住案板,左手按穩,右手穩穩下刀,厚薄均勻,長短一致。

再把切好的條放進沸水裏焯三十秒,撈出瀝幹水分。

鍋燒熱,倒油,筷子尖探進油裏,氣泡密而細,便是五成熱。

她擡手示意周娟記牢,又親自示範油溫升到七成時下鍋的時機。

今天教的三樣,全是街邊小攤能立馬上手的。

酥脆小土豆球、香辣土豆條、外焦裏軟的土豆絲餅。

小土豆球是去皮整顆煮熟,裹上澱粉後入油炸透。

不費大功夫,不挑手藝,新手照著練兩遍就能出攤。

京城東街那兒,租個小角落,支個攤,立馬開張。

老的少的都愛吃,只要鍋氣足、味道正,回頭客肯定多。

攤位不大,一人守著綽綽有餘,收攤也方便。

推車一收,爐竈一蓋,當天收支一筆一筆記清楚。

周娟腦子靈,許初夏示範一遍,她手裏活兒就差不多齊了,只差那麽一丟丟火候。

比如炸得稍嫩一點,或者撒鹽偏多一丁點,但完全不影響好吃。

她自己嘗過三回,咬一口小土豆球,外殼哢嚓碎,裏面粉糯;夾一筷土豆條,辣香沖鼻,鹹鮮適口;翻一塊土豆餅,邊角焦脆,中間柔韌,嘴裏嚼著,眼睛已經亮起來。

“姐姐,咱這玩意兒……真有人掏錢買啊?”

周娟啃著剛出鍋的土豆條,嘴裏香著,心裏還是打鼓。

她把最後一截塞進嘴裏,咽下去才問,手指無意識擦了擦嘴角的辣椒粉。

“試都不試,咋知道行不行?”

許初夏咧嘴一笑。

“光琢磨,越想越沒底;幹起來,路自然就出來了。”

*

三天後,長樂幫著盤下個攤位。

就在東街石橋旁邊。

簽契那天他帶了兩個賬房先生,驗了地界,核了租金。

又讓周大當面數清三把銅鎖的鑰匙。

為啥選東街?

圖的就是人多、雜、熱鬧。

賣菜的、修鞋的、算命的、剃頭的……

全在這紮堆。

老百姓趕集順路買點解饞的,最是方便。

石橋兩側青磚鋪地,早市未散,人流不斷。

周大早按許初夏畫的草圖,打好一輛小推車。

帶輪子、可推行,爐竈焊死在車身上,雙竈並排。

左邊煎餅,右邊炸貨。

車身刷了兩遍桐油,木紋清晰,竈膛內襯耐火磚。

風門大小可調,爐口邊緣還釘了半圈鐵皮防燙。

土豆條和小土豆得先煮透,再下熱油呲啦一聲逼出焦香,撈出來倒鐵板上,猛火快炒,辣椒粉、蔥花、鹽粒一股腦兒往上招呼,那香味兒,半條街都能聞見。

油星子濺在鐵板上,滋滋作響。

周娟手腕翻動鍋鏟,節奏分明,一勺一勺甩勻調料,動作越來越穩。

土豆餅更簡單。

土豆刨成細絲,拌面糊裹勻,一勺一團按扁,鍋裏滋滋一煎,兩面金黃,鏟子一翻,撒把蔥末、抖點辣面。

剛出鍋就有人圍過來問價。

一個穿灰布褂的老頭掏出銅錢,數了三枚,伸手就拿。

兩個梳雙丫髻的小丫頭踮腳看,笑嘻嘻遞來一枚碎銀角子,非要多買一份帶回家。

香!

脆!

燙嘴還想吃!

誰見了不想買兩塊?

“少夫人,您真要自個兒支攤吆喝?”

長樂盯著那輛亮鋥鋥的小推車,眼神直發楞。

世子爺走之前,反反覆覆交代。

少夫人得好好護著,不能累著、不能委屈著。

可眼下呢?

少夫人為了若安村的事,熬得眼圈都青了,臉都小了一圈,現在倒好。

直接支起攤子,上街吆喝賣貨去了!

這……真合適嗎?

長樂心裏直打鼓,嘴上還沒開口,許初夏就笑了一聲。

“長樂,你那點心思,我閉著眼都能猜出來。”

她拍拍圍裙上的土,順手把袖口往上一擼。

“我能挽褲腿下地翻土,就能站在街口扯嗓子叫賣。這事兒跟‘少夫人’三個字沾不上邊,也扯不上什麽臉面不臉面。我眼下只盯一件事,土豆快點賣出去!擺攤最來勁、最快見效,至於我這個身份嘛……嘿,說不定還能當塊活招牌呢!”

南平侯府的少夫人,光天化日站街邊賣餅?

那不得人人踮腳張望、擠破頭來看熱鬧?

再說周娟那孩子,才多大?

連油鍋都怕濺,哪會招呼客人?

許初夏不去盯著,誰去幫一把手?

長樂被戳中想法,脖子一縮,默默低頭,手指絞著腰帶邊兒。

他當然明白。

少夫人拼死拼活,全是為了若安村的老老小小。

可她自己呢?

飯顧不上吃,覺顧不上睡,身子骨不是鐵打的啊……

許初夏瞅他一眼,語氣立馬軟下來。

“放心,真沒事。”

她往前湊半步,壓低聲音在他耳邊嘀咕幾句。

長樂眼睛“唰”一下睜圓了,嘴唇微張,差點喊出聲來。

“別楞著,麻利兒去!”

她一推他後背。

“機會就這一會兒,錯過可沒第二回!”

長樂不敢耽擱,轉身就蹽開了。

腳步急促,鞋底蹭著青石板路發出窸窣聲響,衣角翻飛,頭也不回地往西巷口奔去。

“拂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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