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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要是真選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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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要是真選上了

許初夏問。

“還沒嫁人。”

南宮冥答。

許初夏皺了下眉,指尖在青瓷茶杯邊緣輕輕一劃,擡眼看向南宮冥。

“今兒去府上轉了一圈,怎麽一個外人都沒瞧見?連門房換了個新面孔,都比平日裏少了幾分生人氣息。”

南宮冥見她光瞅著茶杯不吭聲,心下一緊,喉結上下一滾,趕緊擺手。

“真沒見過!連面都沒照過!”

許初夏看他那副慌裏慌張的樣子,手指不自覺地撚了撚袖口邊繡的細竹紋,差點笑出聲。

“急啥呀?就算你樂意,人家姑娘還不一定答應呢,犯不著自己嚇自己。再說了,我問的是府上有沒有外人走動,又沒說你心裏裝了誰。”

她頓了頓,指尖蘸了點茶水,在紫檀小幾上畫了個歪歪扭扭的圈,又抹掉。

“倒是奇怪,鎮西侯夫人明明跟我娘不對付,對我卻熱乎得很,一句閑話都沒說過我娘。我去請安那日,她親手剝了蜜橘給我,連核都挑得幹幹凈凈。後來我帶了些野山菌過去,她二話不說就留我在東暖閣用飯。”

“我看她是個直來直去、愛恨分明的人。回頭找個舒服的時機,我想試試,能不能請她給若安村拉點銀子。”

南宮冥點點頭,腰桿挺直了些,語氣也沈穩下來。

“她性子跟我娘真像,一根筋,吃軟不吃硬。你跟她打交道,就照著哄咱娘那套來,誇她爽利、敬她實在,把她逗樂了,事兒就成了一大半。”

說完又一楞。

“等等……你要整若安村?”

許初夏點頭,把擱在膝上的藍布包袱往懷裏攏了攏。

“修路是頭等大事!進村那條道,驢車勉強晃進去,馬車直接卡住;一下雨,一腳踩下去,鞋都拔不出來!往後土豆要是真種成了,總不能讓村民用扁擔挑出去賣吧?”

“再說,村裏人買鹽買布、抓藥看病,也得有個像樣的路啊。我已經記下了三處塌方點,兩段最窄的土埂,還有七棵倒伏的老榆樹得挪走。”

“還有,水井邊那幾塊地,我打算拾掇拾掇,試試能不能種水稻,或者別的耐水作物——畢竟靠水近,土也不賴。種稻子就得引水、挖渠、搭壟,哪樣不要錢?”

南宮冥看著她眼裏有光,話裏有譜,心裏一熱。

她不是嘴上說說,是真的把若安村當成自家地盤,在一樁樁算、一步步謀。

而他呢?

也得快點追上來,不然站她身邊,連影子都顯得單薄。

“初夏。”

“嗯?”

她正托著腮,滿腦子都是田埂圖紙和泥巴坡道,聲音軟乎乎的。

太奶奶那句話,她早刻在心上了。

要想進司農局,光有想法沒用,得拎出個實打實的政績給皇上瞧。

一個女人要管農事,底下那些老頭子憑什麽聽你的?

若安村,就是她遞上去的第一份投名狀。

非拿下不可。

“今年征兵開始了,我填了報名表。”

許初夏唰地扭過頭盯著他。

前兩天他隨口提過一嘴,她還以為是隨口一樂,壓根沒往心裏去。

哪想到他真去辦了!

南宮冥見她眼睛睜得溜圓,立馬縮了縮脖子。

“這事……我沒提前跟你商量,就自己拍板了。你……該不會嫌我自作主張吧?”

嫌?

倒不至於。

“真鐵了心要去?”

當兵可不是鬧著玩的,槍炮不長眼,磕了碰了算輕的。

要是運氣不好……

命都可能搭進去。

現在家裏全靠他撐著。

他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她連想都不敢多想。

南宮冥靜靜望著她,眼裏像落了星子,亮得晃人。

“嗯。就在看你給小羊接生那天,定下的。”

許初夏一楞:“啊?”

他抿了抿唇,接著說:“那天你滿手是血,跪在草堆裏,就為了幫那只瘦巴巴的小羊崽子落地。它連名字都沒有,就那麽一小團,可你半點沒含糊,拼了命護著它喘上第一口氣。那一刻我才懂,人命金貴,畜命也一樣金貴,大小不分,貴賤不講。那會兒我就想通了:不能老守在這兒,喝喝茶、管管賬、看花開花落。得動起來,去該去的地方,做該做的事。不然,心會銹住。”

“再說……南宮家香火,已經接上了。”

就因為接個生,就把人生方向扳了個大彎?

“南宮冥。”

許初夏打斷他,語氣沈下來。

“你想幹啥,就放手去幹。別扯什麽‘家裏有人了,我可以去拼命’這種話。更別把自己說得一無是處,你哪點碌碌無為?南宮家落魄這些年,你沒躺平,沒墮落,練功照常出汗,書也一本沒少讀。”

“每天卯時起,雷打不動站樁半個時辰;夜裏燈下抄寫兵法策論,墨跡未幹就背得滾瓜爛熟。你站得筆直,活得清醒,這才是真本事。”

“我特別愛聽一句話,人這一輩子,回頭一看,別後悔白白耗了光陰,也別羞愧自己啥也沒幹成。等走不動那天,能挺起胸膛說一句。我把全部力氣、所有日子,都交給了最值得幹的事。”

“所以,你想沖,我給你遞刀,你想退,我給你鋪床。只要是你真心想走的路,我一定站在你身後。”

她不是逞強,是真有這個底氣。

能扛,也能兜。

尤其那句我給你兜底,從她嘴裏說出來,幹脆得像甩出一枚銅錢。

話音落下,尾音都不帶顫的,掌心朝上攤開。

南宮冥怔住了。

這媳婦,真是哪哪兒都不按常理出牌。

不按常理到他有點發怵。

怕她太強,強得有一天,自己追不上她的背影。

他喉結動了動,沒說話,只是盯著她手背上凸起的青筋。

那上面還沾著一點沒擦凈的竈灰。

“許初夏!”

他忽然提高聲調,嗓子繃得有點緊。

“該我兜著你!”

許初夏瞅著他那副較真的樣兒,差點笑出聲。

這是他那點要命的倔脾氣又冒頭了吧?

夫妻倆過日子,又不是演單口相聲。

誰非得唱主角?

本就是綁一塊兒往前奔的,你扶我一把,我拉你一程,才叫過日子啊。

她擡手捋了捋鬢邊散下來的頭發。

“行吧,這事兒咱不掰扯了。”

她擺擺手,直接問重點。

“招人的地方在哪兒?啥時候開考?”

“要是真選上了,八成得去北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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