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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就算揭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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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就算揭過去了

“那邊最近不太平,急著要人手。”

北疆?

跟北疆挨著的就是大魏國。

那地方兵多將廣,就是地盤小、人丁稀少。

城池七座,人口不過四十萬,年年擴軍征糧,糧庫常年空著一半。

這些年老惦記著和夏國,三番五次來犯,圖啥?

不就圖搶人口、占田地嘛。

再打起來,真是咬著牙硬撐。

現在,南宮冥也要往那兒奔?

這一走……他眼神有點蔫兒,眼皮耷拉著。

“我這一走,還不知哪年能回來。家裏那倆老人,我還沒張嘴說呢。”

許初夏一聽,差點被氣笑,手指一下下敲著桌沿,聲音拔高半度。

“好家夥,你是先斬後奏啊!”

合著自己剛才那些‘有我在’‘你放手幹’的大話,全成了替他擦屁股的伏筆?

“這不是有人托底嘛。”

他嘿嘿一笑,嘴角咧開,肩膀松快地晃了晃。

“喲,剛才誰說‘兜底歸兜底,各算各的賬’來著?”

她挑眉反嗆,指尖點著桌面。

“初夏~”

他立馬湊近,胳膊一伸,晃她胳膊,跟個討糖吃的小孩似的。

“我就想混出個人樣啊!侯府那詛咒都解開了,咱家往後得支棱起來!你看滿府上下,男丁裏頭,也就我能出去闖一闖了。要是運氣好、爭口氣,說不定哪天真帶個將軍印回來,到時候,你可就是正經八百的將軍夫人啦!”

“我稀罕那破名號?”

她甩開他胳膊,手背擦了擦鼻尖。

“我在乎啊。”

他聲音低下去,卻挺實誠,肩膀收得緊了些。

“我不想等我娃長大問‘我爸是幹啥的’,我得支棱著脖子說:‘你爹是靠自己打出來的!’不是靠著祖宗牌位混日子的軟腳蝦。”

......

“哐啷!”

一聲脆響炸開,青瓷茶盞撞在門框邊沿,又彈到地上,炸成十幾片。

許初夏到底還是替南宮冥把這鍋背了。

拉著他一道來見公婆“報備”,結果話才剛冒個頭,娘的杯子就飛過來了。

要不是南宮冥眼疾手快往後一仰,額角怕是要添個包。

瞧這勁兒,真是恨鐵不成鋼,恨不得拿茶盞把他腦子敲醒。

“你個冤家!你是嫌我命太長是不是?!全家就你一根獨苗,你悄沒聲兒就去報名參軍?!這個家你不要了?媳婦孩子你也不要了?!”

“聽好了,你要是真走了,我就當你死了!以後別登我家門!也別喊我娘!好好的安生日子不過,非去蹚渾水?你腦殼是進漿糊了,還是讓驢踢過三回?”

“你是南平侯府正兒八經的長房長孫,以後這爵位、這宅子、這滿府上下幾十口人,全得靠你頂著呢!現在倒好,一張嘴就要往軍營裏紮?”

“咋的,咱們家日子太舒坦了,硌得你心慌是不是?你曉得刀啊槍啊認不認人不?刀刃割開皮肉,血會噴出來;箭矢穿膛而過,人立刻就倒,都二十好幾的人了,腦子還燒著火苗子,光顧著當英雄?”

“我跟你明說,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在,這事就絕無可能!邊關那麽多兵,少你一個天塌不了!偏你上趕著去湊那場要命的熱鬧?”

“朝廷征兵有定額,各府抽丁有章程,輪不到你自個兒遞名帖、打保狀、求調令!”

許初夏輕輕放下手裏的茶杯,聲音軟軟地。

“娘,您先潤潤嗓子,喝口茶,緩一緩。”

“緩?我拿啥緩?!”

侯夫人猛地扭頭盯住她,手直打顫。

“還有你,你是他媳婦,他瘋你也跟著瘋?平時不是挺有主見嗎?今兒怎麽成鋸了嘴的葫蘆了?!你倒是說話啊!是攔不住他,還是壓根不想攔?你心裏到底怎麽想的?!”

她氣得眼前發黑,根本分不清誰該罵誰不該罵。

南宮冥仍跪在地上,背脊挺得像根竹竿。

娘親罵得再狠,他都垂眼聽著,可一聽見扯上許初夏,立馬擡頭接話。

“娘,是我自己拍板的,初夏半個字都沒攔過。”

“沒攔過?她要是不點頭,你能邁出這道門?!”

侯夫人氣得嘴唇發青,手指直戳兒子腦門。

“你當真忘了咱家老祖宗的事?你外祖南宮家,當年多響亮的名號!承平將軍府上,男丁個個是鐵骨錚錚的好漢,結果呢?一個不留,全撂在沙場上了!”

“屍首運回來時,裹屍布都浸透了血;靈堂擺了七日,哭喪的仆婦換了三撥;家譜裏添了六處陣亡字樣,全是年輕力壯的後生。如今誰還記得他們名字?你還要學他們,一步不拐地往那條死路上奔?”

“南宮冥。你這是想活活把我氣死啊!”

她一拍大腿,眼淚差點崩出來。

南宮冥低著頭,喉結動了動。

“娘,我知道您怕。可我是南宮家的血脈,不是金絲籠裏養大的雀兒。您信我,我會把自己囫圇個兒帶回來,還要把軍功章給您親手掛上!”

“囫圇個兒?這話你說得倒是輕巧!”

侯夫人鼻尖一酸,冷笑裏帶著顫音。

“那陣亡名冊上頭,哪個不是家裏盼著等他回家的?你外公、你舅舅……他們不想活著跨進家門?”

話一出口,她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骨頭。

許初夏趕緊上前攙她胳膊,輕聲哄:“娘,別難受了,傷身子。”

侯夫人一把推開她手,飛快用袖口抹了把臉,側過身去,只留個後腦勺給他們。

許初夏朝南宮冥眨了眨眼,沖門口揚了揚下巴。

南宮冥張了張嘴,無聲地比劃:“拜托。”

她點點頭,轉頭就讓拂玉端來一只青瓷小碗。

那是她天不亮就爬起來熬的桃花阿膠蜜。

“娘,今春頭茬桃花,我自個兒攀樹摘的,拌著阿膠、枸杞、桂圓慢火煨了倆時辰,甜絲絲、滑溜溜的,您趁熱喝一碗,保管明天照鏡子,覺得自己才三十出頭!”

許初夏故意晃著小扇子,把那股子香氣直往侯夫人鼻子底下送。

“您快聞聞,香不香?甜絲絲的,但一點都不齁得慌,還有股子清清淡淡的花香味兒,對吧?要不要來一口?我天沒亮就蹲竈臺邊熬上了,手都酸了!”

她眨巴著眼,聲音軟乎乎的,像剛出鍋的糯米團子。

侯夫人鼻子輕輕一哼,嘴角卻悄悄松動了一點,話還是硬邦邦的。

“嗯……是有點勾人,我就抿一小口啊!別以為這就算揭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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