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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跟著奶奶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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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跟著奶奶練

“太爺爺早年結過三次婚。可三個媳婦,全是在生孩子那會兒沒了。一個難產大出血,一個產後高燒不退,一個臨盆時遇上暴雨山洪,草屋塌了半邊。後來他琢磨著,幹脆別害人了,剃度當和尚算了。”

“那天,馬失前蹄,連人帶馬滾下山溝,正好讓太奶奶給救了。她在山腳下搭了個草棚,用舊棉被裹住他,熬姜湯灌下去,又采來止血草藥敷在傷口上。倆人就這麽日久天長,處出了情分。可太爺爺怕再連累人,硬說自己奔著出家來的,勸她趁早收心,‘別把好好的姑娘,耽誤在我這晦氣人身上’。”

“後來呢?”

南宮冥勾起嘴角,喉結輕輕滑動了一下。

“你肯定想不到,現在看著端莊得連說話都不敢大聲的太奶奶,當年幹了件多嚇人的事。”

許初夏真被吊起胃口了,身子往前傾。

“難不成……把她家太爺爺按在地上,生米煮成熟飯了?”

南宮冥一楞,真沒料到她張嘴就準。

“差不多就是這麽回事,藥是她親手拌進太爺爺碗裏的,等老爺子一睜眼,人已經躺在喜堂上,手腳捆得跟粽子似的,連拜天地都是被人按著磕的頭。”

許初夏原以為倆人好歹得你情我願、水到渠成,誰成想是直接架上去拜的堂!

“太奶奶呢,其實是山溝裏大寨主的掌上明珠。她爹是方圓百裏最狠的山匪頭子,刀劈過三十七個響馬,箭射穿七道榆木門板。她從小跟著馬幫跑鏢,十三歲就能單手掀翻騾車,十五歲替父出陣,在鷹嘴崖底下三招打趴兩個來搶地盤的外寨二當家。”

“她爹頭回聽說閨女要嫁個文弱書生,差點把刀都拔出來了!當時正坐在堂口主位上啃羊腿,聽見消息啪一聲把骨頭砸在青磚地上,震得八仙桌抖了三抖。他跳起來抄起大環刀就往書房沖,誰樂意讓自家金疙瘩往火坑裏跳啊?”

“可拗不過她一根筋,當天鬧得比土匪劫親還熱鬧,老寨主自己都被砸暈在門後,滿院子就剩新郎被捆著、新娘拎著紅蓋頭,‘啪’一下蓋頭上,禮就算成了。”

許初夏眨眨眼,實在沒法把眼前這位頭發全白、走路帶風的老太太,跟南宮冥嘴裏那個掄棍子搶親、翻墻掀轎簾的野丫頭對上號。

老太太今早剛用檀香皂洗過手,袖口繡著銀線纏枝蓮。

她越琢磨越覺得別扭。

按這性子,老了也該是跳廣場舞帶頭踩點、打麻將掀桌罵人的老太太才對,哪至於天天端坐佛堂,連茶杯蓋都拿得一絲不茍?

佛堂裏那尊白玉觀音像她擦了四十年。

南宮冥見她盯著地上磚縫發呆,一下就猜中了。

“在琢磨,咋一轉眼,太奶奶就從女混世魔王,變成老菩薩了?”

“嗯。”

話音剛落。

“出事啦出事啦!世子爺!少夫人!快!快去勸架!老侯爺和老夫人掐起來了!!”

拂琴一頭撞進門,鞋都跑歪了一只,右腳趿拉著繡雲紋的軟底鞋。

身後雲昭張著嘴想攔又不敢攔,活像卡殼的報時鐘。

許初夏騰地站起,胳膊卻被南宮冥一把攥住。

兩位老人家加一塊奔一百三十歲去了!

真動手?

那不是骨頭碴子都能當糖豆嚼?

再說老爺子腿才養好,再一扭一摔……還不得癱床上喝三個月米湯?

她急得直跺腳:“你笑啥?還不快走?!”

南宮冥卻懶洋洋拽著她手腕。

他肩膀微聳,整個人倚在門框上。

“急什麽?放心,摔不壞。”

“摔不壞?!”

她聲音都劈叉了,喉頭一緊。

“那是您親爺爺!不是鐵打的門神!磕掉顆牙都夠喝半年中藥的!您當那藥罐子是擺設?天天熬、頓頓灌,苦得舌根發麻,連茶水都壓不住那股子澀味!”

他偏斜過頭看她,下頜線繃出一道利落的弧。

“真想去瞧?”

“廢話!不然我杵這兒練站樁?”

她胳膊一掙,手腕卻沒抽出來,索性仰起臉瞪他。

“站得腳底板發燙,膝蓋發酸,腰背僵得像塊老木頭,您當我樂意在這兒耗著?”

*

“哐當!”

木架倒地的悶響撞在墻上,震得窗紙嗡嗡顫動。

“啪嚓!”

青瓷碗碎裂聲清脆刺耳,碎片四濺,飛到門檻邊還滾了兩圈。

“哎喲餵!”

老侯爺一聲拖長的哀嚎,帶著氣音。

“……”

餘音散盡,屋內靜了一瞬,又立刻被更響的拍桌聲蓋住。

人還沒走到禪院門口,就聽見裏頭乒乒乓乓響成一片。

得,這二老不光活得久,嗓門和手勁兒也沒退訂!

連掃地的老仆都繞著門走,手裏笤帚不敢往這邊擡一下。

“娘子!娘子!饒命啊!我這腰快成麻花了!你再抽兩下,我褲腰帶都得喊救命!”

“夫人!夫人?你聽我說句話行不行?!”

他一邊後退一邊舉手,袖口滑到小臂,露出青筋微凸的手腕。

屋裏全是老侯爺吭哧癟肚的討饒聲。

許初夏眉頭擰成疙瘩。

原來平日板著臉裝佛爺的老爺子,私下裏竟是個軟柿子?

竹尺一揮,滿屋生風。

眼皮一掀,老侯爺立馬縮肩弓背。

老爺子腿剛能沾地,可不能再讓他被老太太拖著滿屋轉圈了!

再這麽掄下去,怕是剛接好的膝蓋骨又要錯位。

她一擡手就推開了門,脫口喊道:“奶奶——”

可話剛出口,整個人就僵在了門檻上。

禪房裏頭咋杵著個一人多高的木頭人?

老太太呢?

一身利落勁裝,袖口和褲腳全都用細繩紮得嚴嚴實實。

這哪是念佛的地兒,分明是校場啊!

“你早知道裏頭在幹啥,還騙我說‘奶奶在靜修’?!”

南宮冥笑得肩膀直抖,喉結上下滾動。

“奶奶,初夏聽說您正練功呢,特地來給您捧場!您不給孫媳婦露一手?”

許初夏硬著頭皮賠笑,嘴角牽得有點僵,手指無意識絞著袖邊。

“對對對……咱就是來看看,純欣賞!”

老太太一拍大腿,跟著起身,袍角一掀,露出底下蹬著千層底布靴的雙腳。

“嗐,這有啥好藏的?這一年光聽人念叨‘少動、慢走、別累著’,我這身子骨都快長毛了!今兒老頭子腿能走了,我立馬讓小廝擡了個木樁來松松筋骨!”

許初夏看得下巴快掉地上,眼睛睜得圓而發亮。

練到一半,老太太額角冒汗。

“丫頭,你這小身板兒太虛,跟著奶奶練!包你年底再添個胖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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