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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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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這是

許初夏:“……”

南宮冥二話不說,拽起她就往外撤。

“奶奶,我們困了!您二老也早點歇,再練下去,隔壁廂房的香客都該提著蒲團來圍觀啦!”

回屋關上門,許初夏伸手把門栓輕輕撥落。

她往前走了兩步,站在南宮冥面前,壓低聲音問:“奶奶以前真是帶兵的?”

南宮冥垂眸,手指無意識地撚了撚袖口一道細小的褶皺,點了點頭。

“老將軍家的庶出姑娘。家裏不待見,親爹都不常記她名字。當年太爺爺和老將軍交情深,可誰樂意把嫡女嫁進南宮家?最後只好讓她嫁了爺爺,他第四任夫人,後來生了我爹。”

“爺爺奶奶剛成親那會兒,天天雞飛狗跳。奶奶脾氣像炮仗,點火就炸,還有真功夫;爺爺呢,心裏愧疚,總覺得委屈了人家姑娘,挨打都不敢還手……等我爹落地後,她反倒像換了個人,不再摔碗砸凳,笑也多了,心氣兒也順了。倆人就這麽吵吵鬧鬧,白頭到老。”

許初夏托著腮琢磨:“所以太奶奶是‘先硬搶,後真心’,爺爺奶奶是‘先互掐,後上頭’?”

南宮冥一楞,接著咧嘴笑開。

“差不多,就這味兒。”

“那我公公婆婆呢?”

她眼睛一亮,湊近了問,“又是什麽套路?”

南宮冥望向窗外,聲音輕下來。

“嗯……爹和娘……”

他停了停,沒往下說。

小時候他總覺得,爹和娘就像一對長在一塊的老樹根。

爹那張臉啊,平日裏硬得跟青石板似的。

可一見娘,立馬就化了,眼睛彎著。

可輪到他身上?

娘說完這句話,便端起茶盞吹了吹浮沫,眼皮都沒擡一下。

爹卻立刻擱下毛筆,手忙腳亂抹平袖口皺褶。

完了,我爹怕不是全京城最沒脾氣的男人,沒得救那種。

可爹連審個偷雞的婆子都先遞塊糖,再問話。

小屁孩那時候,信得死死的。

早春的夜,風不涼,燈不晃。

廟裏禪房靜得能聽見蠟燭劈啪跳火苗。

窗紙被夜風掀動一角,漏進一點青白月光,斜斜鋪在蒲團邊緣。

南宮冥正對著窗邊那點微光發呆。

許初夏湊過去,胳膊肘輕輕頂了他一下,笑嘻嘻問:“傻樂啥呢?”

他回過神,眼裏還帶著點暖意,慢悠悠道:“說起來,人跟人的牽絆,有時候真挺玄。我娘當年是跟著哥哥來京城趕考的,江南水鄉養大的姑娘,說話軟,做事細,肚子裏還有墨水。那會兒爹頭一個妻子剛走不久,整天悶在書房灌酒,臉色黑得能嚇跑麻雀。”

“外頭閑話多得很,什麽‘南宮家男人克妻’‘娶一個塌一個’‘南宮府門檻高,進門就掉魂’……說得比唱得還難聽。”

“娘初來乍到,壓根不知道這些糟心事,一聽別人擠兌爹,當場就拍桌子站起來了,護得那叫一個利索。”

“結果嘛……大家哄堂大笑,起哄說:‘你這麽替他說話,幹脆嫁給他得了!’有人拍桌子,有人吹口哨,還有人故意把瓜子殼吐得老遠,滿堂都是喧鬧的回音。”

“然後呢?”

許初夏托著腮,眼珠子都亮了,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耳垂。

南宮冥忍不住笑出聲:“娘啥人啊?爽快又愛臉蛋,一看爹長得周正,當即點頭:‘行啊,這買賣劃算!’她還順手抓了把桌上蜜餞塞進嘴裏,甜得瞇起眼,一點沒猶豫。”

——這話,確實像她娘能幹出來的事。

“可娘哥一聽南宮家這事,頭搖得像撥浪鼓,死活不肯答應。他當夜就把娘的衣箱捆紮好,次日天不亮就雇了馬車,連早飯都沒讓娘吃上一口。後來他自己考砸了,氣不過,立馬收拾包袱帶娘回老家。”

“誰料爹二話不說追到江南,被老丈人堵門罵、潑冷水、趕出門好幾回,腳底板都磨破了,最後才把人領回來。爹第三回登門那天,鞋底全開了線,褲腳沾著泥,肩頭還掛著兩片柳葉,站在院門外喊了一聲岳父大人,聲音都啞了。”

許初夏聽完,嘴巴微微張著,半晌才眨眨眼。

“哇……這哪是結親啊,這是現場直播‘愛上冷面閻王後,他連夜翻山越嶺來求饒’!”

她頓了頓,歪著腦袋看他。

“那咱倆,算哪種劇情?”

“劇情?”

南宮冥一楞,沒反應過來。

他下意識撚了撚拇指指腹。

許初夏自己先笑了,擺擺手。

“嗐,我胡咧咧的。咱又沒編劇,也沒大綱,哪來的劇本?要是往後日子穩穩當當過到白發蒼蒼,那是故事;要是中途散了,那就成茶館八卦了。”

南宮冥望著她,笑意一點點沈下去。

一直都在。

第二天天剛擦亮,拂琴就踩著濕漉漉的露水來了。

青布鞋底沾著草葉和泥點,一邊幫許初夏疊衣裳一邊念叨。

“老太太們歸心似箭,昨兒就催了三遍!侯夫人這會兒正在大廟燒香磕頭,讓您趕緊過去,別讓長輩久等。”

許初夏不敢拖,麻利洗漱、換衣、梳頭,發髻挽得一絲不茍。

剛從大廟燒完香出來。

南宮家那輛青篷馬車就穩穩停在山門口了。

車廂木漆光潔,銅環鋥亮,車轅上還綴著新換的靛藍流蘇。

老太太臉上的喜氣藏都藏不住,眼角堆著細密皺紋,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去了。

昨兒晚上老侯爺隨口提了一嘴,說許初夏興許能進司農局當差。

她心裏就跟揣了只活蹦亂跳的小兔子似的,撲通撲通直樂呵。

咱南宮家,這回真要支棱起來了!

可馬車晃晃悠悠走了一半路。

許初夏越琢磨越不對勁:這不是回府的道啊!

她湊近侯夫人,壓低聲音問:“娘,咱這是往哪兒去呀?”

侯夫人只是笑著眨眨眼,啥也不說。

老太太和老太太也跟沒聽見似的,一個勁兒低頭哄懷裏的小娃娃,哼著不成調的兒歌,聲調輕軟,斷斷續續,連詞都含混不清。

許初夏向來不鉆牛角尖。

人家不想說,她也不硬問。

總不能把她捆了賣到山溝裏去吧?

“老祖宗,到了。”

馬車在一截林子邊停下,車簾一掀,眾人陸續下車。

擡眼一看,腳下是個清靜的小山坡。

往山下瞅,稀稀拉拉幾間木屋子蹲在坡底。

“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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