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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討個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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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討個說法

門口的小廝應聲而動,拔腿就往側院跑。

管家迅速召集人手,從柴房挑力大的壯丁,從庫房取粗棍防身。

不到片刻,三十多個身強體壯的家丁已在後門集結。

兩輛寬大馬車從車棚推出,另有幾匹備用的騾馬拉在後面。

“夫人……老爺還沒回府,要不要等他回來再做打算?”

身邊的老嬤嬤壯著膽子勸了一句。

“等?我再多等一會兒,我閨女還能認出我嗎?!”

周氏猛地轉頭,眼神狠得能把人釘墻上。

幾個丫鬟趕緊跟上。

周氏一路直奔內院,進房便揮手讓所有人退下,只留貼身侍婢伺候更衣。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丞相府側門嘩啦打開。

幾輛馬車一字排開,幾十個膀大腰圓、拎著棍子的家丁整裝待發。

周氏換上了件暗紅底繡牡丹的衣裳,外頭罩了件黑鬥篷,頭發梳得齊整。

可眼裏的火就沒滅過。

她扶著嬤嬤的手,踩上頭一輛馬車。

家丁分列兩旁,人人神情凜然。

車夫已坐在前頭握緊韁繩,等待指令。

風掀起點黑鬥篷的邊角,露出裏面那抹刺目的紅。

“出發!”

車夫揚鞭抽響,整支隊伍像一陣黑雲壓城般朝東邊將軍府沖去。

馬蹄砸地,車輪滾滾,吵得整條街都不安生。

江家人馬到了將軍府門口,門關得死死的。

街面早已圍了不少看熱鬧的百姓,紛紛縮在墻角張望。

守門的小廝趴在門縫偷瞧,見這陣仗嚇得連忙縮頭。

院子裏的護院也都抄起了家夥。

“敲門!”

周氏站在車下,兩眼死盯著那對朱漆大門,像是要用目光把它燒穿。

風吹亂了額前一縷發絲,她也沒伸手去拂。

“開門!快開門!”

許嬤嬤急得跳腳,幾步搶上前,掄起胳膊對著門就是一頓猛砸。

她的手腕拍得通紅,指甲甚至崩裂了一根,可嘴裏仍在罵。

“不開門是吧?我看你們今晚敢不敢睡安穩覺!”

“將軍府謝絕訪客,諸位請回吧!”

門縫裏傳來小廝的聲音,不敢開,只照著老夫人的吩咐辦事。

不管誰來,一律擋在門外。

眼下將軍府自個兒都亂套了。

老夫人受了驚,發起高燒,躺床上人事不省。

將軍挨了十板子,雖然咬牙沒哼,但骨頭都震得發疼,今早直接告假沒上朝。

少夫人更是慘,金枝玉葉之身硬吃了十板。

聽說皮都翻開了,話都說不出來,命懸一線。

這一家三口全垮了,哪還有力氣應付客人?

“趕緊開門!我是許嬤嬤!丞相夫人親自來看少夫人!你們不開門,是想得罪整個相府不成?!”

許嬤嬤站在將軍府的大門前,聲音尖利刺耳。

她的腳狠狠踹向厚重的朱漆大門,每一下都帶著狠勁。

“許嬤嬤!這是老夫人的意思!昨兒將軍府失了火,老夫人傷著了,將軍和少夫人也都病著,您還是先回吧!”

那小廝被她的氣勢嚇得後退半步,說話時聲音發顫。

他知道許嬤嬤在相府中的地位,也清楚江夫人背後權勢滔天。

可主子們的命令更不能違抗。

他只能死死守住這道門,哪怕對方來頭再大,也不敢擅自放行。

門口來的是許嬤嬤和江夫人,小廝一聽名字腦袋嗡的一下,頓時縮了脖子,賠著笑解釋,態度擺得十足低,可那門紋絲不動!

府中上下早就傳遍了,昨夜大火燒了西廂,連帶損毀了幾間偏房。

老夫人受驚過度暈了過去,將軍咳血不止,少夫人則一直昏迷未醒。

這種時候,誰也不能放外人進來添亂。

他本以為說了緣由,對方總該體諒一二。

哪知許嬤嬤根本不買賬,反而冷笑一聲。

“夫人,人家不開門,咱們也沒必要客氣了!大小姐現在是個啥情況?連見都見不著人,怕不是出事了吧?要不,咋會攔我們在外頭?”

她轉頭看向身旁華服雍容的江夫人,眼神焦急中透著憤怒。

當初千挑萬選才定下這門親事,為的就是讓閨女享福。

而不是如今這般連面都見不上。

她急得直轉圈,心口像被火燎著。

那是她十月懷胎、拿命換來的閨女啊!

當初狠心把她送去將軍府,圖的可是榮華富貴,可不是讓她遭罪受苦的!

她越想越覺得不對勁,越想越覺得有人刻意隱瞞。

“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別怪咱們不留情面了!來人,撞門!”

她終於徹底撕破臉皮,不再顧及禮數與體面。

江夫人眉頭一皺,眼中閃過一絲淩厲,隨即輕輕點頭。

她不需要再多說什麽,只需一個眼神。

身後早已待命的家丁便齊刷刷行動起來。

許嬤嬤話音剛落,江夫人眼一橫,手一揮,後頭幾十個壯丁立馬擼起袖子,扛起一根比飯碗還粗的木梁,齊聲吶喊,狠狠往大門上撞。

“咚!咚!咚!”

門框開始松動,門軸發出刺耳的吱呀聲。

府內幾只棲在屋檐上的鳥驚飛而起,四處逃散。

屋內的茶盞輕跳,墻上掛畫微微晃動。

“怎麽回事?!”

許初夏猛地驚醒,一下從床上坐起。

她一手撐著床沿,另一只手按住胸口。

外面的撞擊聲還在繼續,一聲比一聲更近,更狠。

這種陣仗,他們從未見過,也從未想過會有哪家貴人敢明目張膽地強闖將軍府。

“回姨娘,是……是丞相夫人來了!非要硬闖進來!”

拂琴慌慌張張跑回來報信,臉都白了。

她一路狂奔,發髻散亂,鞋襪沾滿塵土。

她從小在府中當差,安分守己,從沒遇過這等事。

如今外頭鬧成這樣,她真怕主子們一個不好,惹來更大的禍端。

她在府裏這麽多年,從沒見過這種陣仗。

許初夏聽完,反倒一點不驚訝。

她站在窗前,手指輕輕拂過衣袖上的刺繡紋路。

江蕓娘在江夫人心裏就是命根子。

聽說她在將軍府吃了虧,哪能咽得下這口氣?

這事鬧得沸沸揚揚,傳到江府耳朵裏自然不會輕描淡寫。

一個外人欺負了自家女兒,還是當眾受辱。

江夫人若是不做出點反應,那才奇怪。

今天來探病是假,興師問罪才是真。

她來不是為了關心許初夏的病情,而是要討個說法,替江蕓娘出氣。

只是不知道,若江夫人曉得,她捧在手心的千金。

其實跟自己沒半點血緣,還會不會這麽急紅了眼?

“更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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