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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我好想了解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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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我好想了解你。”

“可、可愛?”粟玉磕磕絆絆地反問,這樣的詞語用在一個二十九歲的大男人身上顯得有些偏頗,怎麽算他應該都說不上可愛了,年齡、身高。

他覺得這種誇讚的詞一般都會用在年輕人的身上,用可愛來形容他,太格格不入了。

但謝束與聽著了他的反問,沒有半分困惑的樣子,繼續說:“嗯,就是可愛。”

粟玉又羞又想聽,他捂了捂自己的雙頰,果然在隱隱發熱,幸好他和謝束與之間有道屏風隔開點距離,不然他的滾燙呼吸都會被謝束與發現。

他含含糊糊地,一句話說得囫圇吞棗唇齒貼合,“哪、哪裏可愛啊?”

謝束與有意調動些氣氛,故意調戲他,粟玉問了他也說,還問著:“想知道?”

粟玉閉了閉眼,在眼睛看不到謝束與一臉笑意的時候狠狠地點了一下頭,像是下定了決心似的認真道:“嗯!”

他睜開眼,和謝束與對視,又被那灼熱的目光燙到,聲音放軟:“你就告訴我吧。”

謝束與徹底笑出了聲,他伏在沙發上,歪著頭看粟玉,只輕輕吐出四個字:“就現在啊。”

他說:“現在很想知道自己為什麽可愛的粟玉就很可愛。”

像說繞口令似的,把粟玉鬧了個大紅臉。

粟玉徹底繃不住自己的表情,抓著被子就要翻過身去,在翻過去之前還是躲著謝束與的眼神說了句“晚安”,聲音大大的,故作聲勢似的。

謝束與沒再去鬧他,站起身來也輕輕說了一聲“晚安”,走到墻邊把燈關了,房間裏徹底陷入黑暗。

謝束與睡在沙發上,粟玉面朝墻睡在一米二的小單人床上,這是謝束與早就定下的,粟玉有嘗試讓謝束與睡床,畢竟是客人,但謝束與又逗他說些不著調的話,一邊又威脅他如果粟玉睡沙發他就去睡地板。

……這應該算威脅吧?

粟玉在黑暗裏睜著眼淺淺地笑,眼睛聚焦在墻面上他這些年早就摸出痕跡的經年劃痕上,其實沒什麽動機,他摸著這些劃痕也只是在出神。

他和謝束與之間只隔了道屏風,他有些睡不著。

過去的經歷被認同,傷疤被撫平。

謝束與知道了之前的那些事沒有覺得他可憐,沒有覺得他的人生前半程很糟糕,而是認真地幫他想辦法,想要幫他解決問題。

給了他承諾,好奇怪,粟玉竟然一點都不懷疑謝束與給出承諾的真實性。

可能是因為之前謝束與答應他的事情全部都做到了吧。

默默又回憶起剛剛發生的一切事情,從謝束與從巷子裏沖出來開始,到剛剛道的那聲晚安,還是和夢一樣。

他勾著唇,傾耳捕捉空氣裏另一個人的呼吸聲。

這間狹小的出租屋裏已經很久沒有有客人睡了,他今天整理沙發的時候,從櫃子裏把那張厚毛毯拿出來的時候都有些恍惚。

雖然這張毛毯他會定期洗過後晾曬,但上次真的把他拿出來蓋的時候,粟玉已經記憶模糊到不知道是哪年的秋天了。

應該是秦禮遇還沒有回家過年的那幾年吧。

自從秦禮遇過年不再陪他開始,好像來出租屋的時間就越來越少了。

他覺得這裏破舊,住的人都不是他的階層,平日裏他都不會碰到這些人。

粟玉其實不太懂,如果秦禮遇不會碰到出租屋這些階層的人的話,那他到底是屬於什麽階層呢?

他也不知道什麽時候秦禮遇變得這麽在意階層收入職位,那時候他想著男人三十而立,秦禮遇應該是想專心在自己的事業上,才過激說出這些話。

他總是為秦禮遇著想著,即使早就知道這個人變了,這個人不是以前的模樣了,他卻當作看不見,一葉障目,自欺欺人。

等到揭穿的那一刻明明是驚訝的,但其實他早就預告過自己無數遍了,眼前的這個人變了,做出這種事情也不奇怪了。

他是難過的,但調理療愈的時間會比他想象中快很多。

關於粟棋力的事情,粟玉很早之前就和秦禮遇講過,那時候秦禮遇也是一樣氣憤的,在最初的那個暑假,最熱戀的時候。

粟玉把故事一點點講了,秦禮遇比他哭得還要慘,他坐在沙發上,秦禮遇的頭仰躺在他的大腿上,在秦禮遇難過的時候就揉揉他的頭發。

秦禮遇那個時候最喜歡誇他了,說他貼心,說他寵他,年齡大一些卻比他成熟好多。

秦禮遇最喜歡那樣的他。

久而久之,粟玉習慣性做那樣的事情,習慣將自己擺在一個照顧人的位置,他覺得這是他最擅長的事情了。

只有這樣才可以被喜歡。

直到今天,謝束與誇他開始,他才開始思考起這句話的真實性。

是不是不用那麽聽話,不用那麽順從,不用做那麽多服務性的事情,他也可以被喜歡。

也會有人喜歡不一樣的他,任性一點的,驕傲一點的。

幼稚一點的,喜歡撒嬌的。

就像謝束與說的,可愛的。

粟玉曾經問過秦禮遇,就在某一個兩人坐在門檻上吃白粥的晚上,蚊子比碗裏的榨菜都要多。

他問秦禮遇,如果他的父親找上門來了怎麽辦。

他問的這個問題很突然,在秦禮遇看來,畢竟粟玉已經在A市生活兩三年了,要是有人要找他那早就來了,怎麽還會等到現在。

秦禮遇不懂粟玉藏在心底最深處的害怕,於是那時候只是楞了楞,便不以為然地說,讓他別多想了,怎麽可能,讓他早點睡覺明天還要打工。

粟玉出乎意料地執拗,問他如果真的找上來了,那怎麽辦呢。

秦禮遇摸摸腦袋,那時候秦禮遇還是寸頭,他好像要生氣了,但還是忍著帶著困惑地說道,那我就把你藏著唄,讓他找不到你,他不就回去了嗎?

藏不住呢?粟玉還問。

秦禮遇徹底不耐煩了,把碗一收就進了屋,就讓粟玉一個人坐在外面的門檻上,他在粟玉背後,一邊走一邊說,怎麽可能,這麽大個城市他找你哪那麽容易,早點睡吧。

粟玉在門口坐了好久,他聽見屋內傳來的水流聲,知道秦禮遇真的去洗澡了。

秦禮遇那時候不明白他為什麽在那天突然問出那句話,但粟玉知道,在白天上班的時候,他親眼看見自己的同事離家出走,被家長找上門來,他不願意回去,好說歹說老板也只能把他趕走,同事就這樣被家裏人抓走,誰都沒有幫他。

誰都幫不了他。

粟玉也想,如果他真的被找到了,誰能幫他呢?

那時候兩人年紀都不大,粟玉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秦禮遇給他什麽答案。

可能他只是想要秦禮遇說一句,放心,我會幫你處理這件事的,你肯定不會再回去了。

秦禮遇的回答並不差,只是,粟玉可能只是想要一些讓他安心的承諾。

至於這承諾是真的假的,他也不知道,但假的承諾,在被戳穿之前,也能趕走噩夢。

粟玉在床上靜靜地躺了很久,等到他覺得謝束與差不多睡著了才躡手躡腳地下床去,一步一步挪到沙發旁邊,又輕輕地蹲在沙發面前,借著從窗簾間隙微微透進來的月光看謝束與的睡顏,他竟然只是這樣盯著就覺得安心。

謝束與在他面前,好像已經變成了承諾的代名詞。

人的視線是灼熱的,即使是睡著了也會被發現。

謝束與睫毛輕顫,像是要醒,但粟玉沒有走開來,也沒有後退或者出聲,還是就那麽站在那裏,等著謝束與睜開眼睛。

他像是想要確定什麽,但至於是什麽,他也有點迷茫。

大半夜一個人站在身側是有些嚇人的,謝束與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時候,見到自己身邊蹲坐著一個人一開始也嚇了一跳。

不過下一秒就反應過來,不是反應過來這屋子裏除了他就只有粟玉,而是瞧出這是粟玉的輪廓,蹲在他旁邊一定是發生了什麽事情。

他毫無怨言,第一時間把身上的毛絨毯子掀起來披到了粟玉身上,想要把粟玉從地上拉起來,粟玉只穿了一套單薄的睡衣,他握著粟玉的手都覺得冷。

但粟玉沒被他拉動,謝束與也就不再用力,反而是把毛毯裹好,自己滑落到地上,陪粟玉一起在茶幾和沙發的小間隙裏蜷縮。

出租屋很小,但粟玉還是很用心地裝扮了,沙發和茶幾間隙裏也有地毯,兩人就這麽坐著擁在一起,倒是並沒有那麽冷。

粟玉在被謝束與披上毛毯的時候就顫了顫睫毛垂下了眼,他想他剛剛是為了試探這樣的無理取鬧,好不好讓謝束與對他的態度差一點。

但還是沒有,反而又給了他一個那樣好的擁抱,讓他動都不想動。

粟玉這樣坐著也比謝束與要矮上半個頭,他瞧著謝束與的下半張臉,突然上前親了親謝束與的下巴。

有著微微刺刺的疼,卻讓粟玉覺得好幸福,好真實。

不是假的。

他親了謝束與的下巴,謝束與並沒有急著回吻,而是輕聲問他:“怎麽了?”

粟玉輕輕擡起眼,他的後背上靠著茶幾,謝束與的後背靠著沙發,兩個一米八多的男人就這樣擠在好小的空隙裏,像兩塊嵌在一起嚴嚴實實的積木。

但粟玉很滿足,牢牢的,緊緊的。

貼合在一起。

粟玉沒有回答關於自己的問題,只是在謝束與懷裏轉了個圈,把毛毯掀起來重新披在謝束與背後,自己的後背貼上謝束與的前胸,雙腿蜷縮在一起,靠在謝束與懷裏,頭枕在謝束與的脖頸處,側身就能吻到謝束與的喉結。

很危險的一個姿勢。

謝束與咽了咽口水,喉結滾動,粟玉看見了,他笑著,卻不以為然,還更往深處躺了躺。

調整好了舒服的姿勢,他才問謝束與:“可以告訴我你小時候的事情嗎?”

“不從其他人的嘴裏,就從你的嘴裏,告訴我。”

“是為了打平嗎?”謝束與問他,“不是什麽好故事。”

粟玉在他懷裏搖頭,頭發掃的謝束與肩膀和脖子都酥癢,“不是的。”

粟玉說:“是我想聽。”

“告訴我吧。”粟玉說,“我好想了解你。”

“謝束與。”他喊謝束與的名字,念得那樣纏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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