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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我也在喜歡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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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我也在喜歡你了。”

謝束與出生的時候並不在A市,從他有記憶開始他的生活裏就只有莉娜一個人,莉娜不讓他喊他媽媽或者母親,說這樣喊起來很老。

謝束與太小不理解,但也只能聽話,他一直在想為什麽四周的人都能有媽媽,還能有爸爸。

他只有莉娜。

莉娜年輕的時候家裏正是鼎盛的時候,但在她成年那年,家族發生了巨變,她這支貴族徹底跌落神壇,除了名字姓氏之外,她失去了貴族該有的一切東西。

她很驕縱,沒上過學,父母被抓去牢裏後,她只繼承到了一棟很偏遠的窄小別墅,小到只能住下他們兩個人,偏遠到旁邊就是貧民窟。

莉娜長得非常漂亮,厚雙眼皮和小巧的瓜子臉,尤其是有一雙深藍色的漂亮眼睛。

謝束與不止一次聽到過有人在他們房子門口說莉娜的眼睛美,那些人大多數都是男人,那些男人的手有時候放在莉娜的前胸,或者莉娜的腰間,謝束與就躲在稍後的位置,悄悄看。

太小的時候不懂那是什麽意思,稍大些懂了他還回去問莉娜,她和那些男人是什麽關系。

莉娜那時候正在往臉上抹最粉嫩的腮紅,回頭的時候像嬌俏的小精靈,她穿著最艷麗的紅色裙子,和她的眼睛截然不同,美的不可方物。

她說:“是我的情人們啊。”

謝束與問:“情人是什麽意思?”

“是會給我花錢的人的意思,”莉娜回答他,轉過身塗上口紅,出門前對他說,“你也是我和我的情人生的哦,是唯一一個中國情人。”

她關門而去,謝束與坐了一會兒之後就去用微波爐熱昨夜的隔夜菜,這是昨天莉娜昨天晚上聚會回來在聚會上帶的,莉娜說要不是怕謝束與餓死,她才不做這樣的事情呢,會把她的美麗指甲弄臟。

謝束與一邊吃著有些澀的晚餐,一邊想,那他的父親是什麽樣的人呢?

是和左邊鄰居一樣是個溫文爾雅的醫生,還是和右邊鄰居一樣雲游天際的藝術家?

等莉娜回來之後她問了這個問題,莉娜卸去口紅,回答他:“不是哦,他只是一個皮膚皺皺的,眉頭緊緊的普通中年男人。”

她像是回憶了一下,重新對謝束與說:“好吧,可能有那麽一點東方人的帥氣吧。”

她朝謝束與眨眼:“最重要的是,他非常的有錢哦。”

“他說我很美,然後幫我拍了一款特別貴的耳飾,”莉娜比了個數,“不過他的英文不好,我在明面上罵他他還誇我美說我是甜心呢。”

莉娜幾乎是當著笑話一樣對謝束與講著,謝束與卻很認真,他走到莉娜的梳妝臺旁邊問:“那耳飾呢?”

“賣了呀。”莉娜不以為然道,“可虧了我一半多。”

“為什麽賣了呢?”謝束與急切地問。

莉娜用長長的美甲頂了一下他的額頭,在謝束與的額頭上留了一個不大不小的印子:“還不是為了養你。”

“要是只有我一個人,我才不需要那麽多錢呢。”

謝束與被哽住,他感覺莉娜說得不太對,但又辦法反駁,只能聲音僵硬地問:“那我,什麽時候能見到他?”

“誰?”莉娜問,又反應過來,“那個東方男人?”

她笑笑:“可能在我又徹底缺錢的時候吧,我會留足夠的錢帶你去找他的,他告訴我,只要在那片土地上,搜索他的名字就能找到他,他很期待能再見到我。”

“那你為什麽和他分開了?”謝束與問,他那時候覺得所有生過小孩的男女都是成雙成對出現的。

“因為沒有趣味哦,”莉娜說,“同樣的男人,見了太多次就會變得無聊。”

“他們都會把視線放到我的臉上,”莉娜卸完了妝,沒有妝容的她仍然像是十八歲的少女,一雙眼睛水靈靈的,比大海都要美,她抓住了謝束與小小的手,依次放在她的前胸和腰際,“這兒,還有這兒。”

謝束與趕忙掙開了手,他有時候也會被莉娜嚇到,就算他是莉娜的親生孩子。

“這樣會失去靈魂哦。”莉娜脫掉外套,過於俏皮地說。

她像是又想到什麽,回過頭對一直在搓手的謝束與說,“你的親生父親不喜歡我化妝,他說我不化妝的時候,最像他的妻子,不說話的時候更像。”

“妻子!?”謝束與瞳孔地震,他喊了莉娜的名字,“你破壞了別人的婚姻!”

莉娜有很多情人,他們各有不同,國籍、身高還有眼睛顏色,但唯一相同的就是,莉娜從不答應已婚男人的邀約。

無論對方給出多大的籌碼,她寧願在家吃謝束與煮的清淡到只有花菜的意大利面,也不會出門接受滿車的玫瑰花。

“沒有哦,”莉娜用指腹按住謝束與的唇,“是去世的妻子哦,不要冤枉我。”

謝束與像洩氣了的氣球一下被堵住了話口,他第一次從莉娜口中得到自己父親的消息,他期待了太久,總會從莉娜那些情人的優點裏挑出一個安到自己一直在幻想的父親身上,但目前從莉娜的話裏來看,他的父親好像沒有那麽好。

“那你為什麽生下我?”謝束與問,他很早之前就想問莉娜這個問題,莉娜那時候對他總是含糊其詞,這次卻告訴了他。

莉娜說:“因為應該會能獲得很多錢哦,這是我一個東方朋友告訴我的。”

“你生我只是為了錢!?”謝束與有些生氣,莉娜對他一點都不好。

莉娜塞給他一個今天在宴會上拿回來的藍莓,哄他:“不是哦,還有是我很好奇我和東方男人生出來的孩子還會不會和我一樣好看。”

莉娜捏捏他的臉:“目前看來,還不錯哦。”

“你之前為什麽不告訴我?”謝束與還有點生氣,小聲問。

“因為你下周就要滿十二歲了哦,”莉娜笑著說,她很高興,“我十二歲的時候已經在參加宴會了,是大人了,你也要和我一樣變成大人哦,不要再給我惹麻煩了。”

“你要學會做飯哦,我會按時給你一些錢,我不會再給你帶宴會上的東西回來了,我可因為這件事糟了很多白眼呢。”莉娜吩咐道。

“還有我打聽到只要成績優異就可以不出學費哦,你要加油哦,”莉娜拿出一罐價格不菲的護膚品,擦了擦說,“我沒有多餘的錢了。”

謝束與雖然生氣,但心裏也暗暗記下了,他的廚藝比莉娜以為的要好很多,每次都做的很清淡只是為了報覆莉娜總是在宴會上帶他不愛吃的甜品和海鮮。

學習他也會努力,莉娜的生活沒有他表面的那麽輕松,他雖然有時候不太理解莉娜,但他在這種事上不會故意為難莉娜。

莉娜除了交際外,什麽都不會,她那張臉在年輕時候已經足夠聞名,沒有普通的店鋪會給一個落寞的貴族工作,她不繼續游離在那些貴族宴會裏,繼續運用她的那些禮儀,她的生活就會越來越差。

莉娜的口紅總是那樣紅。

花朵沒有潔凈的水來生長,那吸血也可以。

莉娜的打算是好的,只是她心裏還帶著些貴族小姐的單純,她手中攢下的那筆錢,在謝束與滿十二歲後的第一個月,被一個假冒貴族的男人騙走了。

莉娜在家裏哭了一整天,謝束與開始做正常的飯菜,莉娜知道謝束與之前故意給她做清湯寡水,又哭了半天。

在隔天的下午,她帶著謝束與登上了飛往彼岸的飛機。

等下了飛機,謝束與才反應過來:“你是在第一時間就訂了機票嗎?”

“當然,”莉娜對他眨眼,“沒錢了我當然要想辦法呀。”

“所有我們現在要去找誰?”謝束與背著莉娜的包,他和莉娜齊高,莉娜那麽年輕,看著不像母子,倒像是姐弟。

容貌出眾的外國人,站在機場外等人,莉娜有從東方朋友口中學到許多中文,她的語言天賦很不錯,在路上教了謝束與幾句。

“等人來接我們就好啦,我當時有留他的電話和地址。”莉娜打了個哈欠,“等會記得問好哦,不禮貌的孩子被得到懲罰。”

謝束與輕扯了下嘴角,什麽都沒說。

過了好一會兒,才有一輛轎車在兩人面前停下,莉娜在車窗降下的第一秒就揮手熱情地打招呼:“謝先生!”

她用中文說:“好久不見。”

車上的人好像也用中文回了什麽,但謝束與聽不懂,他的中文還在有些糟糕的程度。

謝束與站在身上,背著包,他有些緊張,看著車窗降下的時候,他也在期待著,自己的親生父親是什麽樣子的。

真的和莉娜說的一樣很不好嗎?

車窗落下,謝束與學著莉娜彎下身子,他也想學著莉娜一樣打招呼,但嘴巴像被黏住了一樣,張不開口。

就連瞧車裏的人一眼他都覺得忐忑不安和緊張。

謝束與鮮少有這種心情。

他只匆匆瞥了一眼就上了車,莉娜坐前座,他一個人在後排。

在莉娜喋喋不休講話的過程中,他看見坐在駕駛座的男人通過後視鏡看了他好多眼,謝束與只偶然對上一眼,就已經確定。

他的父親,好像不喜歡他。

*

故事說到這兒,謝束與頓了,他遲疑了一下,在粟玉看不見的角度裏,他蹙了一下眉,語氣還是那樣輕:“之後到了A市後,就是謝漪講的故事了,沒什麽其他的,高中時候我又去了國外,去年年底才回來。”

粟玉輕輕點頭,擡頭又親親謝束與的下巴,問他:“所以你的廚藝還有很多生活技能是在國外的時候學的嗎?”

“嗯。”謝束與說,“莉娜並不會做家務,她每周會找人來家裏打掃一次,但多數時候都是我在做。”

“那塊地方很少人生小孩,養不起生出來也只會讓生活更苦,我能見到的同齡人很少,也沒什麽朋友。”

“那莉娜呢,她沒和你一起回來嗎?”粟玉問。

“謝修文,也就是我父親,當年給了她一大筆錢,她回國之後第一時間買了一整個花園,請了保姆,我要回來的時候和她說過了,”謝束與笑了一下,“她說不想再見到謝修文了,死的也不想。”

“為什麽?”粟玉好奇。

“那時候莉娜為了要從謝修文手裏拿到錢,謝修文不喜歡她那樣嘰嘰喳喳的本身性格,她被迫讓自己少說話了很久,離開之後她覺得謝家是個沈默至極的地方,實在是很討厭,再也不想來了。”這樣的理由有些幼稚,但對莉娜來說又並不突兀。

“那為什麽莉娜那個時候不給你簽字,還說,”粟玉頓了一下,“還說沒有人會養你。”

“莉娜經常說不想養我,但還是讓我長大了,這只是她的一種說話方式,是謝漪在誇張。”謝束與解釋著,卻沒有解釋為什麽莉娜不給他簽字。

他總不能說是因為要去謝漪面前賣慘得到信任找到同盟,所以他本來就沒有問莉娜吧?

這樣的話還是藏著點好。

但他今晚對粟玉說的,都是真的,謝漪撒謊了,謝束與沒有。

“這樣,”粟玉呢喃著,他不太會安慰人,沒有謝束與那麽會說話,思慮了一會兒,他直白道,“我有一點心疼你。”

粟玉接著說:“我不想讓你睡沙發了。”

他緊接著:“你和我一起睡床吧。”

粟玉的單人床只有一米二,謝束與無奈地搖一搖頭:“太窄了,會有人摔下去。”

“嗯,我知道。”粟玉蹭蹭謝束與的肩膀,輕聲說,“所以你要把我抱得緊一些,穩一些,不要讓我掉下去了。”

謝束與把頭也埋在粟玉的肩上,這樣的姿勢讓他的後背骨頭抵在沙發上,鈍鈍得疼,他埋了一會兒,把頭擡起來,把粟玉抱起來,收拾毯子和被子的時候,他說:“我要說謝謝你。”

粟玉拿出一個新枕頭放在床上,把被子扒拉到中間,握了一下謝束與的手腕,否認道:“不,你要說喜歡我。”

謝束與失笑,他言聽計從,果斷地說:“是的,我喜歡你,喜歡粟玉。”

“嗯,”粟玉直來直去了太多句,此時也終於臉重新燒起來,他說,“我也在喜歡你了。”

他又喊謝束與的名字。

謝束與對他說:“不要著急。”

一切都重新開始了。

不管是新店,新房子,還是新戀情。

他們的時間還很多。

隔天兩人都睡得有些晚了才起來,粟玉昨天留了些面包當早餐,和謝束與兩人草草分完喝了一口樓下早餐店的豆漿之後,謝束與坐地鐵去開自己昨天的皮卡,粟玉則在家裏收拾了幾個箱子出來。

他的東西並不多,家具都已經老舊了,新家是精裝房,不需要他搬額外的家具,出租屋裏很多和秦禮遇有關的東西他也沒打算帶走了,有些不穿的衣服他在過年之前也收拾出來投到了捐贈箱裏,收了半天,也就一趟皮卡就能拉走的數量。

他把箱子搬到樓下,今天天微微晴,他就在一片太陽裏等謝束與,不嫌曬,倒是覺得暖暖的很舒服。

謝束與發消息告訴他有些堵車,可能要多等一會兒,粟玉讓他註意安全,不要著急。

消息剛發出去,粟玉就聽見有人在叫他。

聲音有點熟悉,但他沒第一時間是誰。

等對上那雙略顯細長的眼睛的時候,他才認出來是秦禮遇。

很久沒見了,他第一時間就皺起眉,不知道秦禮遇這個時候來是做什麽。

作者有話說:

下周是更一萬五,但是我10.11兩天要出門一趟,所以更新會隔幾天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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