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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我只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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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我只相信你。”

粟棋力被一把推倒在地後像是碰瓷似的也不站起來,就這麽賴坐在地上,一臉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突然跑出來的男人。

他心裏還存有自己和粟玉比眼前這個陌生男人熟悉親近的想法,在地上橫了擋在他眼前的人一眼,目中無人一般大聲質問道:“我是誰?我是他爸!你又是誰啊?!和這白眼狼什麽關系?”

他看了眼男人高大的身影,又重覆嘟囔了一句:“多管閑事。”

謝束與橫在兩人面前沒讓開,轉頭看了粟玉一眼,眨眨眼表示詢問。

有粟棋力在,粟玉表情還是有些微微冷的,他在謝束與背後也眨眨眼睛,點了點頭,繼而抿了抿唇。

謝束與看見了。

這算撒嬌嗎……?

他不合時宜地想。

他挪到粟玉旁邊,兩人並排站著,謝束與轉過頭後淡淡對地上坐著的人說道:“我是他朋友。”

話落,粟棋力收起自己外表的那副狂妄表情,狡黠的目光在兩人之間晃了又晃,看得謝束與直惡心,他皺起眉。

剛剛他並沒有湊得很近,只能聽見兩人斷斷續續的說話聲,是在瞧見這中年男人情緒突然暴漲的時候他才走近來的,恰好看見向粟玉揮出的那一拳。

邁出的步子是下意識的,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就已經站到粟玉身前了,連呼嘯而過的風聲也消失在短暫的幾秒記憶裏。

“你是他朋友?”粟棋力話外有話地說道,他朝粟玉揚了揚下巴,盡他所能地威脅著,“你不答應我,我就告訴你朋友你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

這是粟棋力慣用的伎倆,在粟玉小時候還沒看清自己這位親生父親實質的時候,他為這樣的威脅還妥協過很多次。

“你不去村口幫我提桶酒,我就去跟隔壁姓王的女的說,不讓她兒子和你一起玩了。”

這樣的話粟玉不知道聽過多少回,那時候他才幾歲,他也不記得了,只記得提著有他半人高的酒桶,從村口提回來每走五步就要放一下,一段不長的路,他要斷斷續續走上半個小時。

走得太慢,又要被粟棋力威脅,粟玉就又在吃飯時候幫粟棋力倒酒,搬著板凳主動洗碗,在睡前扒在門口問自己快要睡著的父親:“明天我還能和小明一起去上學嗎?”

粟棋力只會揮揮手,讓他滾。

粟玉擔心忐忑一晚上,在第二天早早趕到王姨的門口,等小明出來和他打招呼,王姨也摸摸他的頭,他才會放下心來。

那時候太小,還害怕孤獨,竟然真的會因為這樣的話幫粟棋力幹太多事情。

等稍大一些他就不相信粟棋力的這些威脅了,粟棋力便開始打他,如果他不幫粟棋力做事情,在除開上學的時間裏,粟棋力就不再讓他出門。

小孩子們的友誼都是一陣一陣的,一群一群的,連著幾次找粟玉都找不到人之後,小明也不再把他放在上學夥伴的第一位了,他不喜歡交朋友,身邊的人越來越少,一直到初中時候,變得孤身一人。

他把自己的害怕孤獨藏到月亮裏,每年都許願脫離。

時隔十年還要更多,粟玉再次聽見粟棋力如出一轍的威脅,他咬緊牙,臉側微微抽動,不是以前的害怕了,只是單純的憤恨。

他早就認清了粟棋力這個人。

只是太久沒見,他低估了粟棋力的無恥,即使是剛拿了他五萬塊,抽上了好煙,只要他一不順著粟棋力的意思,粟棋力就不會給他一點好臉色。

和以前一樣,要毀掉他的生活。

“你說。”粟玉站在原地,目光直直地和粟棋力對視,毫不怯懦,他說,“你告訴他我是個什麽樣的人。”

話音重重地落到地上,粟玉的手被輕輕地牽起。

從手背開始,謝束與的指尖慢慢滑動到掌心,從裏到外的包裹上他的手。

平時粟玉的體溫要比謝束與暖些,對比起來謝束與才是那個冷血動物,需要抱著粟玉來取暖。

但這時候,謝束與的體溫比粟玉暖太多,倒流的血液在溫暖的相握掌心裏回流上來,似讓粟玉喘了一口太久沒提上來的氣。

他像是有了底氣,咬緊的牙松開了,氣息回穩,齒間淡淡的血腥味也消了。

剛剛的,僅存的一些躊躇、猶豫,也消失了。

粟棋力被粟玉不卑不亢的回答驚了一下,他過去的招數不奏效了,現在即使站起來也沒辦法和之前那樣輕而易舉地用武力脅迫粟玉了。

那五萬塊到手的太容易,在此刻輪番吃癟之後他才意識到,粟玉變得有些不一樣了,不再逆來順受,唯他馬首是瞻。

他舔了一下嘴唇,試圖掩蓋自己內心的慌亂,草草對上兩人的眼神,剛剛那輪車軲轆話重覆著說,聲音小了很多,細細聽來,還有一絲微妙的遲鈍:“你知道他是個什麽人嗎,你就和他交朋友。”

他瞥了陌生男人一眼,那人的目光還是那樣冷,沒把他放在眼裏一樣的輕視眼神。

粟棋力呼吸滯了一下,偏過頭狠狠咳了一下才繼續說。“我是他爸,我供他讀書這麽多年,長大了他就離家出走了,不管我了,把我丟在家裏,自己來大城市賺大錢了,賺錢了也不孝順孝順我。”

聲音越來越小,最後一句幾乎是喃喃似的埋怨,“只顧自己享福了。”

話說到一半粟棋力就低下頭了,話說完了久久沒得到回應,他擡頭看了一眼。

兩人的手牽著背在身後,粟棋力只能看見兩人肩膀交疊、靠得極近。

粟玉那勞什子朋友正規規矩矩地看著粟玉,那陌生男人那麽大高個,杵在他面前跟粟玉的看門狗似的,絲毫沒在意他現在還坐在地上,剛剛還說了那麽多話!

他沒想就說這麽兩句話就能破壞眼前兩人的關系,但至少要問一句,關系更疏的朋友還要懷疑一下吧!

誰知道兩人根本就沒把他放在眼裏,他就算有更多的話也沒處說了!

粟棋力氣急,又瞪圓了眼睛看向粟玉。

真是和他親媽一樣的勾人玩意兒。

謝束與一直在看他,粟玉感受得到。

他微不可查地吸了口氣,他緊了緊謝束與握著他的手,感受著謝束與緊扣他的掌心,對粟棋力說:“我不會再給你錢了,如果你要去我店裏鬧麻煩,我會第一時間報警,任何事情我們到警察面前去說,你要找我要那些贍養費也一樣,警察讓我給,我就給。”

“如果你知道自己理虧,就滾回去,那五萬塊我不會收回來,就當做你口中那孩子的一些學費,你如果還有點良心,就拿回去給孩子讀書。”

這是他能做的,最多的事情了。

說完,他松了松謝束與的手,轉過身,走出一步後,謝束與的掌心就又貼了上來。

身後粟棋力到底是什麽表情,嘴裏還在嘟嘟囔囔說些什麽,或者是呆楞在原地,粟玉都不在意了,都不關心了。

他最大的軟肋站在了他的身邊,見過他的糟糕處境後,依然握住了他的手。

對他過於輕聲溫柔地說:“我只相信你。”

謝束與說:“所有人都會相信你。”

作者有話說:

沒睡的朋友們真的久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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