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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啟風齋。
一家城北毫不起眼的染坊，賀硯知拐了好幾個巷口，最終停到門前，他握緊藏在袖中的匕首，擡頭看了一眼那匾額，大步走了進去。
櫃臺後的掌櫃與賀硯知對視一眼，便領著他走進後院。
數十根粗竹竿縱橫架起，瀑布般瀉下的剛染好的彩布，隨風而散，將其與前院完全隔開。
掌櫃腳步不停地穿梭其中，最終帶著賀硯知走到一個巨大的染缸前，四周還堆著枯柴，隨著“哢嚓”一聲，隱在其後的鐵門被緩緩地打開。
掌櫃讓出身位，躬身垂目，目送賀硯知進了那扇門。
通往下面的路並不黑暗，兩側墻上架著火把，照亮冰涼的臺階，周圍很靜，只有他略帶沈重的腳步聲。
光亮越來越清晰，兩排的黑影站立兩邊，每個人帶著黑色的兜帽，看不清面容，而這條路的盡頭，有一把椅子，一個背對的而坐的身影。
直到賀硯知走到他面前，黑色的背影才站起來轉過身。
“來了。”雄厚的聲音響在空蕩的隔室裏。
賀硯知屈膝半跪在他面前，“義父。”
“你如今是賀相，自不必跪我這個老頭。”
賀硯知低著頭，沒有說話，只看見眼前的身影逐漸走近，又圍看他走了一圈，最終停在他面前。
“起來。”又是不容拒絕的聲音。
賀硯知站起來與其面對而立，前太傅方仲，一個培養了十幾年的人。
許久未見，他的頭發已半白，那張愈發清臒的臉，未曾改變的是那雙終帶權欲的眼睛。
“這些年，你縱橫朝野，幹得比老夫強多了。”
“義父也未對你過分苛責，你做得很好，而我們所有人的希望都寄托在你的身上。”
“可是...”他話鋒一轉，“這次，你真讓人失望。”
“朝寧，你留在身邊，我未曾阻攔你，如你所言，用她反制衡綏丹，但現在，你很清楚，她已經沒有活著的必要。”
賀硯知那張平靜的眸子中閃過一絲波瀾。
方仲觀察他的表情，滿是溝壑的臉上雖強扯出一抹溫情，“義父，知曉你舍不得，可大計在眼前，我們隱忍了這麽多年，就是為了將你推到高位，一個小小的公主必須要舍，若你萬人之上，天下的女子任你挑選。”
“朝寧活著，對我們有益。”賀硯知的聲音聽不出一絲異樣，“摩什所尋之物至關重要，若被我們掌控，勝算更大。”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想幹什麽！”
“現在摩什已經出了江石縣，朝寧現在死了，才是對我們最有益。”
“義父...”
一瞬間的刀光閃過，冰冷的劍刃抵到了賀硯知的肩膀。
“你清楚自己在做什麽嗎？”他步步逼近，“我們這群人躲在暗處不得見光，謀劃多少都是為了你，為了你這個最後的後裔，這步不可退，也不能退！”
“那幾百的牌位，義父讓你每日跪拜，在他們面前發誓，定要為他們討回屬於他們的東西，忘了嗎？都忘了！”
賀硯知拳頭緊攥，喉嚨擠出了兩個字，“沒忘...”
方仲慢慢將劍收起來，緩了聲音，“只差一步了，這天下終是要易主了。”
他看著賀硯知，又徐徐道，“義父知道你舍不下心來，所以這惡人，我替你擔了。”
賀硯知的雙目驟然放大，“什麽意思？”
方仲反對他這副表情十分滿意，輕飄飄地幾個字，“你救不了她。”直接砸到賀硯知的心口，暴戾的血氣在心底翻湧。
他什麽也不顧往門外走，原本站在兩側的黑衛湧上來，持刀劍把出口攔得死死地。
“我們父子倆許久未見，為何不坐下來好好敘個舊。”
方仲慢悠悠地坐到一側的椅子前，伸手挑起罐中的棋子，一顆一顆地落到棋盤上，“與為父對弈一盤，像從前一樣。”
賀硯知冰冷的視線掃過眼前這群人，白袖擡起又一揮，幾枚飛刀穩穩地劃過幾個人的脖頸而瞬間倒地，手起刀落，不帶一次猶豫。
可當他要再次動手時，他的手卻控制不住地顫抖，一股無力感讓他握在手裏的飛刀掉在地上。
他猛地聞到那空氣中淡淡地香氣，中招了。
方仲擺擺手，幾個黑衛押著賀硯知的肩膀，將其困在棋盤的另一側。
“放心，只困你一晚，等這盤棋下完，一切也都結束了。”
-
鄧枯在溪寧縣城縱橫交錯的街巷中疾行，步履越來越快，掠過一張張陌生面孔，掃過一處處可能藏人的角落。
秋日的陽光明明晃晃，落在他肩頭卻只感到一片冰冷的焦灼。幾圈下來，依舊找不到賀硯知的蹤影。
焦急的情緒越積越壓抑不住，他將所有希望寄托在他們來時的那艘船上。
然而，當他躍上那艘靜靜停泊的船上時，心卻直直沈了下去。
船上除了從京中帶來的十餘名精銳侍衛肅立待命，再無旁人。
“賀相何在？”鄧枯抓住一名侍衛，聲音因急促而有些發緊。
侍衛被他眼中罕見的厲色驚住，連忙回稟：“清晨時分，公主與賀相確實來過碼頭，但並未登船，吩咐我等在此候命後，便一同離開了。此後……再未見過賀相。”
再未見過……
希望徹底落空。鄧枯只覺得一股混雜著憤怒與自責的邪火猛地竄上頭頂。他猛地轉身，一拳狠狠砸在身旁粗硬的船桅桿上！
“砰！”鄧枯收回手，指骨處迅速泛紅，傳來鈍痛。
“你們！”
鄧林指了船上幾名侍衛，“偽裝好，分批下船去找賀相，找到後，帶人去溪寧的大牢前，明白嗎！”
鄧林少有這般暴躁，侍衛齊聲應諾，分頭行動。
可近兩個時辰，依舊沒有賀硯知的動靜。
鄧枯只能回到大牢門口，牢房外地衙役已經換了幾批，眼看著快要天黑。
“有發現什麽異常嗎？”
“縣衙的人，拖著一個被打的男子進了大牢。”
“還沒出來嗎？”
“屬下一直蹲守，未見出來。”
鄧枯凝視著那扇緊閉的牢門，各種念頭在腦中閃回。
既然人是那個該死的縣令抓的，去探聽一下為何要抓公主定罪，最壞也能將其抓住，威脅他將公主放出。
“你們繼續守在這兒，不能有一刻松懈。”
交代完後，鄧枯便繞了一大圈，慢慢接近縣衙。門外有幾個衙役站著，但是這等防衛對於他來說形同虛設。
他找好位置，準備從一側翻進去時，忽然有人從背後抓住了他。
鄧枯下意識反手劈過去，卻被對方牢牢接住。
轉身發現來人後，鄧枯收了手。
梁蔗揉了揉被他打疼的手腕，問道：“偷偷摸摸，站在這兒做什麽？”
鄧枯完全不想理會他，將註意力轉移到那高墻，準備趁準時機翻墻而入。
梁蔗又拉住了他，“問你話呢，這是溪寧縣衙，為何要潛進去？”
他繼續道：“我回了約定的客棧，並未見到人，卻在這兒碰見你了。”
“公主和我家主子呢？”
鄧枯難看的臉色，落入梁蔗眼裏，瞬間讓他心頭一緊。
他急切抓住鄧枯的衣服：“出什麽事了！”
鄧枯甩開梁蔗的手，將人帶到小胡同裏，低聲道：“公主被溪寧縣令馬百川，以殺害郡守的名義抓進大牢。”
“而你家主子，卻找不見蹤跡。”
這段話差點讓梁蔗沒反應過來，只是晚幾天到，沒想到出現了如此大的變故。
他家主子…
梁蔗臉色驟變，陷入短暫的死寂。
鄧枯看著梁蔗，冷冷開口：“現如今，我要去探探這馬百川的底細，而你，立刻去找你家主子。”
他說完便要轉身，梁蔗卻猛地回神，一把扣住他手腕：“我跟你一起去！”
“什麽？”鄧枯擰眉。
梁蔗已搶先半步，語速飛快，“快點，趁現在沒人。”
兩人一前一後，順利進了縣衙後院，剛落地，一股熏人的酒氣撲面而來。
他們倆將鼻子捂住，對視一眼後，往小路慢慢靠近，一聲歡聲傳過來。
院中一張石桌周圍，有幾個人正在碰杯喝酒。
“馬大人，果然厲害，這些年，我們這些商戶，可都仰仗您了。”
“是呀！”
“據說您抓了害死郡守的犯人，這可是大功一件啊，您成為郡守指日可待啊！”
酒杯哢嚓一聲落桌，清脆的聲音不大，卻讓在場的其他人，收了笑容。
馬百川慵懶地將手撐在椅背上，搭在剛剛說話的男人肩膀上，驀地將那人往自己這邊一箍。
“郡守？”他嗤笑一聲，“那破位子，有什麽好惦記的？”
他環視一圈被他這驟然提高的嗓門吸引註意的眾人，揮舞著另一只手裏的酒杯，含糊卻用力地道：“只要這回的事兒，你們給老子辦得漂漂亮亮…往後，整個大夏的生意，都有你們的份！何必窩在這屁大點的破縣城？！”
頓時響起一片迎合的諂笑和酒杯碰撞的叮當聲。
鄧枯因用力，粗糙的墻硌著皮肉發疼，他目光閃動，盯著周圍的動靜，準備伺機而動。
梁蔗在他身後小聲道：“別沖動！”
“你要攔我？”鄧枯身上難掩的戾氣。
“不是…”梁蔗解釋未半，一聲急促腳步聲從外而來，兩人眼疾手快躲到暗處。
一個小吏神色匆匆地穿過內院，鄧枯眼尖，一眼便瞧見他手裏攥著一封信函。
他沒有一絲猶豫，迅速趕至身側，一掌將其打暈，拖拽進墻根後面。
拆開信函，只見上面赫然寫著：“今晚動手。”
鄧枯直接將信撕爛。
梁蔗適時勸住鄧枯：“你抓住馬百川未必能讓他放出公主，說不定會打草驚蛇，提前動手。”
“現在最要緊的是護住公主安危！你立刻回大牢那邊守著，以防他們提前發難！”
梁蔗迎著他的目光，斬釘截鐵地補上一句：“我去找主子！”
“一定將人找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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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十根粗竹竿縱橫架起，瀑布般瀉下的剛染好的彩布，隨風而散，將其與前院完全隔開。
掌櫃腳步不停地穿梭其中，最終帶著賀硯知走到一個巨大的染缸前，四周還堆著枯柴，隨著“哢嚓”一聲，隱在其後的鐵門被緩緩地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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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亮越來越清晰，兩排的黑影站立兩邊，每個人帶著黑色的兜帽，看不清面容，而這條路的盡頭，有一把椅子，一個背對的而坐的身影。
直到賀硯知走到他面前，黑色的背影才站起來轉過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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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硯知屈膝半跪在他面前，“義父。”
“你如今是賀相，自不必跪我這個老頭。”
賀硯知低著頭，沒有說話，只看見眼前的身影逐漸走近，又圍看他走了一圈，最終停在他面前。
“起來。”又是不容拒絕的聲音。
賀硯知站起來與其面對而立，前太傅方仲，一個培養了十幾年的人。
許久未見，他的頭發已半白，那張愈發清臒的臉，未曾改變的是那雙終帶權欲的眼睛。
“這些年，你縱橫朝野，幹得比老夫強多了。”
“義父也未對你過分苛責，你做得很好，而我們所有人的希望都寄托在你的身上。”
“可是...”他話鋒一轉，“這次，你真讓人失望。”
“朝寧，你留在身邊，我未曾阻攔你，如你所言，用她反制衡綏丹，但現在，你很清楚，她已經沒有活著的必要。”
賀硯知那張平靜的眸子中閃過一絲波瀾。
方仲觀察他的表情，滿是溝壑的臉上雖強扯出一抹溫情，“義父，知曉你舍不得，可大計在眼前，我們隱忍了這麽多年，就是為了將你推到高位，一個小小的公主必須要舍，若你萬人之上，天下的女子任你挑選。”
“朝寧活著，對我們有益。”賀硯知的聲音聽不出一絲異樣，“摩什所尋之物至關重要，若被我們掌控，勝算更大。”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想幹什麽！”
“現在摩什已經出了江石縣，朝寧現在死了，才是對我們最有益。”
“義父...”
一瞬間的刀光閃過，冰冷的劍刃抵到了賀硯知的肩膀。
“你清楚自己在做什麽嗎？”他步步逼近，“我們這群人躲在暗處不得見光，謀劃多少都是為了你，為了你這個最後的後裔，這步不可退，也不能退！”
“那幾百的牌位，義父讓你每日跪拜，在他們面前發誓，定要為他們討回屬於他們的東西，忘了嗎？都忘了！”
賀硯知拳頭緊攥，喉嚨擠出了兩個字，“沒忘...”
方仲慢慢將劍收起來，緩了聲音，“只差一步了，這天下終是要易主了。”
他看著賀硯知，又徐徐道，“義父知道你舍不下心來，所以這惡人，我替你擔了。”
賀硯知的雙目驟然放大，“什麽意思？”
方仲反對他這副表情十分滿意，輕飄飄地幾個字，“你救不了她。”直接砸到賀硯知的心口，暴戾的血氣在心底翻湧。
他什麽也不顧往門外走，原本站在兩側的黑衛湧上來，持刀劍把出口攔得死死地。
“我們父子倆許久未見，為何不坐下來好好敘個舊。”
方仲慢悠悠地坐到一側的椅子前，伸手挑起罐中的棋子，一顆一顆地落到棋盤上，“與為父對弈一盤，像從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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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當他要再次動手時，他的手卻控制不住地顫抖，一股無力感讓他握在手裏的飛刀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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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當他躍上那艘靜靜停泊的船上時，心卻直直沈了下去。
船上除了從京中帶來的十餘名精銳侍衛肅立待命，再無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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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鄧枯收回手，指骨處迅速泛紅，傳來鈍痛。
“你們！”
鄧林指了船上幾名侍衛，“偽裝好，分批下船去找賀相，找到後，帶人去溪寧的大牢前，明白嗎！”
鄧林少有這般暴躁，侍衛齊聲應諾，分頭行動。
可近兩個時辰，依舊沒有賀硯知的動靜。
鄧枯只能回到大牢門口，牢房外地衙役已經換了幾批，眼看著快要天黑。
“有發現什麽異常嗎？”
“縣衙的人，拖著一個被打的男子進了大牢。”
“還沒出來嗎？”
“屬下一直蹲守，未見出來。”
鄧枯凝視著那扇緊閉的牢門，各種念頭在腦中閃回。
既然人是那個該死的縣令抓的，去探聽一下為何要抓公主定罪，最壞也能將其抓住，威脅他將公主放出。
“你們繼續守在這兒，不能有一刻松懈。”
交代完後，鄧枯便繞了一大圈，慢慢接近縣衙。門外有幾個衙役站著，但是這等防衛對於他來說形同虛設。
他找好位置，準備從一側翻進去時，忽然有人從背後抓住了他。
鄧枯下意識反手劈過去，卻被對方牢牢接住。
轉身發現來人後，鄧枯收了手。
梁蔗揉了揉被他打疼的手腕，問道：“偷偷摸摸，站在這兒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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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蔗又拉住了他，“問你話呢，這是溪寧縣衙，為何要潛進去？”
他繼續道：“我回了約定的客棧，並未見到人，卻在這兒碰見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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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枯難看的臉色，落入梁蔗眼裏，瞬間讓他心頭一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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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蔗臉色驟變，陷入短暫的死寂。
鄧枯看著梁蔗，冷冷開口：“現如今，我要去探探這馬百川的底細，而你，立刻去找你家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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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蔗已搶先半步，語速飛快，“快點，趁現在沒人。”
兩人一前一後，順利進了縣衙後院，剛落地，一股熏人的酒氣撲面而來。
他們倆將鼻子捂住，對視一眼後，往小路慢慢靠近，一聲歡聲傳過來。
院中一張石桌周圍，有幾個人正在碰杯喝酒。
“馬大人，果然厲害，這些年，我們這些商戶，可都仰仗您了。”
“是呀！”
“據說您抓了害死郡守的犯人，這可是大功一件啊，您成為郡守指日可待啊！”
酒杯哢嚓一聲落桌，清脆的聲音不大，卻讓在場的其他人，收了笑容。
馬百川慵懶地將手撐在椅背上，搭在剛剛說話的男人肩膀上，驀地將那人往自己這邊一箍。
“郡守？”他嗤笑一聲，“那破位子，有什麽好惦記的？”
他環視一圈被他這驟然提高的嗓門吸引註意的眾人，揮舞著另一只手裏的酒杯，含糊卻用力地道：“只要這回的事兒，你們給老子辦得漂漂亮亮…往後，整個大夏的生意，都有你們的份！何必窩在這屁大點的破縣城？！”
頓時響起一片迎合的諂笑和酒杯碰撞的叮當聲。
鄧枯因用力，粗糙的墻硌著皮肉發疼，他目光閃動，盯著周圍的動靜，準備伺機而動。
梁蔗在他身後小聲道：“別沖動！”
“你要攔我？”鄧枯身上難掩的戾氣。
“不是…”梁蔗解釋未半，一聲急促腳步聲從外而來，兩人眼疾手快躲到暗處。
一個小吏神色匆匆地穿過內院，鄧枯眼尖，一眼便瞧見他手裏攥著一封信函。
他沒有一絲猶豫，迅速趕至身側，一掌將其打暈，拖拽進墻根後面。
拆開信函，只見上面赫然寫著：“今晚動手。”
鄧枯直接將信撕爛。
梁蔗適時勸住鄧枯：“你抓住馬百川未必能讓他放出公主，說不定會打草驚蛇，提前動手。”
“現在最要緊的是護住公主安危！你立刻回大牢那邊守著，以防他們提前發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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