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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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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門

朝寧將門打開後,發現她隔壁牢房的男人,整個人趴在幹草堆上。

舊的發黃的外衣全被血滲透,頭發上掛著的血珠已經幹涸。若不是那若有若無的呻吟聲,朝寧以為人已死了。

她握住門後的鑰匙,又回頭看了一眼,那人身子不動如朽木,最後還是忍不下心來,打開了那扇門。

朝寧蹲下身,剛碰到他,整個身體抖一下,朝寧收回手,輕聲喚他:“醒醒,還活著吧?”男人嗚咽聲斷斷續續,像是費了很大力氣翻過身來。

那張臉已經快看不清原本的容貌,臉頰兩側腫得像饅頭,眼眸、額頭上盡是烏青,血順著往下流,徹底模糊了眼睛,掙紮了幾下才睜開一只眼睛。

“你是誰?家在哪兒?”朝寧快速地開口問他,在他徹底暈死之前。

等著他回答這時間,朝寧忽然看見那血衣之下露出一節藍色的、類似護腕的東西。

她心頭一震,試探問道:“悅悅,是你女兒嗎?”

聽到朝寧的話,男子忽然激動起來,手指抓著地上的亂草,卻掙紮無果,只能痛苦地搖頭。

朝寧沈默了一瞬,許多的猜測在腦海裏閃過,但現在出去才是最重要的。

雖然牢房內只有倒下的郝通,可外面依舊有看守的衙役,若是見他未出來,不一會兒便會進來查看一番。

對於自己來說,那些人不是問題,可要是想帶出一個還是個傷員,簡直難如登天。

她站起身快速環看一圈,其他的牢間躺著一具又一具,無法判斷生死。

忽然,她的衣擺被扯了扯,躺下的男子用了全力,硬生生擠出了兩個字:“衣服!”

衣服…

朝寧小心翼翼地掀開他胸前早已被血浸透的衣衫。

一封信,還有一枚小小的身牌,“裕”,也只能看清這一個字。

這些物件沒有被翻出來,或許是被抓進來時,郝通這個廢物並沒有搜身,就被打成了重傷。

朝寧擡頭去看他那雙血紅的雙眼,有淚水落下沖淡臉上的血漬。

“…女兒,不要告訴她…”

“這是…證據…船工…”

他似乎用了最後的氣息去囑咐,類似最後的遺言。

說完後,他疲憊地停止抖動,閉上雙眼,只剩下眼淚不停地流下來。

朝寧沒有思考時間,她將證據收起來,“放心,我會來救你的,很快!”

朝寧起身將牢房鎖上,又將倒下的郝通扯進去,費力地扒下他衣服,將整個身體蓋住,再關起來。

牢房裏又恢覆了死寂,只有火盆裏燒得劈裏啪啦的聲音。

她輕腳走到門口,除了幾個巡邏的,只有站在兩側守著的衙役,昏昏欲睡,打著哈欠,靠在墻邊,看樣子是郝通的人,但那個蠢人過於自負,自己大搖大擺地進來,給了朝寧這麽好的機會。

朝寧隔著墻體,側耳聽著外面的腳步聲,等著淩亂的腳步聲漸漸遠去,她瞬間閃到兩人中間,伸出一掌打在一人脖頸後,再另一個人未喊出聲音時,也打暈在地。

將二人拖進來後,朝寧手指分別在他們身上比劃一下,最終蹲在一個人身邊。

她忍著一股難聞的汗味,換上雜役的衣服,這人的身形能與她相似一些,伸手將刀別在腰間,胡亂在白皙的臉上抹了兩下,壓低了帽子緩緩走出去。

牢房外,鄧枯一直守在四周,焦急之時,一個屬下快步趕來,“馬百川帶著人從縣衙出來了,帶了幾個人,朝著牢房方向。”

鄧枯瞳孔緊縮,他握緊手中的武器,吩咐道:“街上百姓多,不能弄出大動靜,等過了街,到了大牢前,直接出手!”

等得時間夠長了,明顯那邊已經要行動,梁蔗也沒有信,如今只能硬闖了。

朝寧小步朝著門外方向,那幾個巡邏的衙役,說著笑,她盡量不引起任何註意穿過他們。

“等等!”

朝寧並未理會也未回頭,只加快腳步往門外走。

那幾個人似乎是反應過來,朝寧身後響起了拔刀聲音。

她停住身子,微微嘆了口氣,本來是不想引起註意地出去,偏偏不如願,既如此...

腰間的大刀一瞬拔出,回身接住一個,右腳借著墻壁,踹倒一個,大刀輕巧地在她手裏轉了方向,稍稍用力便以刀將人狠狠地推出幾步,最後踉蹌地壓倒了兩個。

或許是馬百川下了死命令,幾個衙役痛呼出聲,還是起身要與朝寧對抗。

朝寧邊打邊退,打鬥中她用腳又故意踹倒了幾個鐵燭臺,使打鬥聲音越來越大。

她本想引得門口的守衛聽到聲響打開門,可趁機殺出去,但令朝寧沒想到的是,這聲響也驚動了其他人。

馬百川大搖大擺地領著人奔著牢門去,而鄧枯正在埋伏四周,伺機而動。

牢門順利打開,守在門口的侍衛還未反應過來,便被朝寧一腳踹倒,月光照滿昏暗的牢房,被濺到的血掛在朝寧的臉上,她大步走出,提刀在那兩個守衛的腿上劃了兩道,疼痛讓他們根本沒辦法阻攔。

還未等她喘口氣,幾個人影已經向她撲過來,朝寧用刀抵了一下,未等她再動作,鄧枯帶著人如鬼影般閃過來,幾下將人全部制住。

朝寧得以松了口氣,“留活口。”

她揉了揉酸硬的脖頸,擦了一把臉上的血跡,一步一步走向馬百川,兵刃在前,他動彈不得,鄧枯一腳踹在他的腿上,迫使他跪在地上。

朝寧將手裏的刀抵在了馬百川的下巴,推著他與朝寧對視。

“說說吧,馬縣令,何人指示你殺了本公主。”

馬百川自被擒住後,反倒異常冷靜,沒有事情敗露的慌亂。

“公主殺了郡守,如今還想把縣令也殺了嗎?”

朝寧眉峰微挑,嗤笑出聲:“你說了,我是公主。”

下一刻,刀刃環手,反握刀把,迅速落下,一道血刃落在他一側的肩膀上,還未等人反應過來,另一側也被砍了下去,力道不輕,衣服破開,血也滲出。

馬百川的身體因為疼痛已經往下倒,又被鄧枯抓了回去。

“知道我是公主,也不打聽打聽我的作風,不要妄圖挑釁。”朝寧的刀尖指向了他胸口的位置,“說!你背後是誰!”

馬百川微微擡頭,撐著眼皮,看向朝寧,“何必還要問,反正你會死,早晚都會死。”

“你不知道,多少人想殺你嗎?”

朝寧微頓,指尖驟然攥緊刀柄,還未開口,一支冷箭裹挾著勁風疾射而來。

-

與鄧枯分開,梁蔗的腳步沈重,朝著一個地方而去。

這邊已經有消息殺了公主,如今他家主子人未出現,定是被困住了。

梁蔗心中雜亂,作為其中一員,他應裝聾作啞,可他清楚對主子來說,公主意味著什麽,而他亦從心中敬重這位殿下。

啟風齋地下。

一張棋桌,上面鋪滿了白子和黑子,一時之間難分勝負,方仲時不時擡眼去盯著賀硯知,消息已經放出去,今晚過後,朝寧必死,他們的計劃才會按照原來的軌跡繼續執行。

“義父,你輸了。”隨著落下最後一顆棋子,一盤棋結束了。

“確實,輸了。”方仲說得輕快,看起來心情不錯,“這些年,長進了不少,陪義父再下一盤。”

“我該走了。”賀硯知冷冰冰吐出四個字。

方仲的笑容瞬間消失,一掌落下,激起棋子掉了滿地,“你當真要為了她,違逆嗎?你比誰都清楚,她逃不過必死的結局,不是我還會有其他人。”

“不會。”賀硯知站起身來,兩個站在身後的黑衛,還未來得及動手,被賀硯知一人一下直接放倒,向門口走去。

“你!”方仲氣急了,他剛要發作,卻見他衣下血紅一片。

賀硯知的大腿,一道清晰可見的傷口,方仲生氣地站起,刮掉了整個棋盤,“你真要抗命嗎!你知道溪寧對我們...”

“我知道,但是我不會讓她死。”賀硯知停下腳步,偏過頭,語氣強硬,“如今溪寧已亂,你以為京中會毫無動作,我會保住你想要的,在她安全無恙的前提下。

方仲氣得整個人歪倒在椅子上。

“讓開!”

賀硯知冰冷地眼神掃過所有人,手下人面面相覷,最後讓出一條路。

通往地下的門,在賀硯知出去前被打開了,梁蔗將掌櫃得雙手反壓在身後,臉上掛著彩,顯然被梁蔗好好教訓了一番,才逼著他開了門。

隨著大門打開,賀硯知身影也隨之出現,“主子!”

梁蔗將人扔在地上,跟著賀硯知身後快步離開。

“現在情況如何了?”

“鄧枯應該在守著牢房邊,我們的人還沒收到消息。”

賀硯知安排道:“叫我們的人,帶好箭弩,伏擊在大牢四周。”

梁蔗噎了一下,似乎沒有明白什麽意思,賀硯知側頭給了一個眼神。

“是。”

-

冷箭來得飛快,朝寧側身閃避的瞬間,肩頭仍被一支流矢擦過,一切突如其來,暗夜中至少埋伏著十餘名弓手。

“撤!”

箭實在密集,又來得猝不及防,只得邊打邊退,忽然間,幾個黑影擋在了他們面前,順利至安全位置。

是梁蔗帶來的人。

對方並未追過來,只是馬百川已不在他們手裏。

“殿下!您的傷....”鄧枯擔心道。

朝寧捂住傷口,“小傷。”她語氣仍穩,“你們可有受傷?”

其餘部下多只是被箭鏃劃破衣甲,無人中箭,箭上也無毒,看來對方並非真要取命,只為帶走馬百川。

朝寧有些疲憊,在身形將倒未倒時,落進了一個堅實的懷抱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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