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仕陵的嘴被塞住，看著眼前的表妹只覺得非常陌生。

賀素芷手裏拿著一把小刀把玩著，她看著倪仕陵笑說道：“表哥今天的場景，你覺得熟悉嗎？你用計抓把宮漸離抓走，今日我也用計讓汪群主動把你交到我手中，你看，這世間總是一報換一報的。”

倪仕陵即難以相信，他淪落到這個地步是賀素芷做的，同時也在擔憂賀素芷接下來要做什麽。

賀素芷看著倪仕陵臉上閃過的擔憂，笑了笑，自從宮漸離被抓走後，她一面查著科舉舞弊案的證據，一面搜集著汪群這個生平，除此之外，心中全是對宮漸離的擔憂。

“聽說表哥你在獄中，對宮漸離多有照顧。你說我該如何回報表哥呢？”賀素芷想到宮漸離在獄中吃得苦，除了內疚之外，還有對倪仕陵的恨。

倪仕陵只覺得表哥兩個字從賀素芷口中說出，讓他隱隱有些恐懼，他想到前幾日做得夢，心中雖然有了些底氣，面上竭力保持冷靜，眼睛裏還是露出些端倪。

塞在他口中的軟布，終於在他不懈的頂弄下，被他吐了出來。

“表妹，你抓我就是想要之前給我平安符對嗎？我沒把它交到汪群手中，我把它還給你，還給你好嗎？”倪仕陵一邊向馬車角落挪動，一邊想要穩住賀素芷的情緒。

“平安符？以你的性格我早就猜到，你不可能把這麽關鍵的證據交給汪群，只要你從這個世界消息了，那份證據才是真正的不會再有人知道了。”賀素芷面帶笑意，說出的話卻很冷酷。

一想到現在宮漸離還在牢房中受苦，而一切的起因就是原身與倪仕陵，她自然要讓倪仕陵好好享受一下恐懼的滋味。

倪仕陵的額頭冒出汗，他發現賀素芷說這些話時，眼神十分認真，不帶半點玩笑。

“表妹，表哥知道錯了，我這麽做不過是嫉妒為什麽宮漸離這個商人能得到你的心？你原來愛得不是我嗎？我回頭了，為什麽你卻先走了？”倪仕陵知道這時候不能再刺激賀素芷，只用一雙神情的眼眸註視著賀素芷，希望她能記起他們往日的情分。

“錯了？倪仕陵你這一招對我沒用的。”賀素芷把手中的小刀狠狠一擲，正好擋在倪仕陵想要借機跳下馬車的前面。“既然金師爺把你送到我手中，之前你是什麽打算，你還認為能瞞得過我嗎？”

倪仕陵見逃跑無望，讓賀素芷心軟的路子也走不通，他終於把臉上的面具的摘下，狠厲的瞪著賀素芷：“表妹，你這可就不太乖了，你以為汪群真的會這麽輕易的放過宮漸離嗎？宮家這麽大塊肉擺在他眼前，他現在又抓了宮漸離的把柄，他是不會輕易放過宮漸離的！”

“放心，我怎麽會把汪大人忘記了呢？等徐家那邊安排的欽差來了，他就無暇顧及的宮家了。”賀素芷笑了笑，說道，“對了，你還不知道吧，宮家是和淮安知府一起做的生意，你說汪群有這麽大個把柄落在徐家手中，自然是要把是要把汪群拉下馬來。”

賀素芷越是把這些事情清楚的告訴倪仕陵，倪仕陵心中就越恐懼，賀素芷會這麽自信他不會把消息傳出去，只能說明了她有信心讓消息傳不出去。

而只有死人，才是最能保守秘密的。

眼見著賀素芷的手中的刀，離他越來越近，倪仕陵心中惶恐越來越重：“表妹，我知道你是不會殺我的，殺了我你也活不成了！”

賀素芷是沒想在馬車裏就處置倪仕陵，她怕弄臟馬車，宮家的暗牢會是倪仕陵這一輩子的歸宿，只是倪仕陵的話聽著到像是他已經知道了些什麽？

倪仕陵見賀素芷的手中的動作一停，心裏越發確定那晚的夢是真的。

在夢中，有個閃著亮光，看不清楚讓人影的聲音對他說，他與賀素芷此生有緣，他們的命運與共，同生共死，只要他死了，賀素芷也活不長，而且在機緣巧合下，賀素芷不會拒絕她任何要求。

按照常理說，倪仕陵不可能知道這麽多，賀素芷心中警惕，想把520喚出來細問，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她心裏隱隱有種不祥的預兆，520知道現在在不動手，等錯了機會，以小賀賀的敏銳，肯定不久就會察覺到。

倪仕陵的耳邊響起一聲細小的聲響，他知道這是提醒他機會來了。

“要是沒有宮漸離，我們會和原來一樣對嗎？表妹，殺了宮漸離吧。”

與此同時，很久沒有聽到的系統提示音忽然在賀素芷腦海中響起。

“卟呤卟呤，心也給你，腎也給你，寶貝你要的都給你~~觸動狀態有求必應。”

“好——”一瞬間，賀素芷身上就多了系統對她施加的禁制，她腦海中充斥的全是殺掉宮漸離的念頭。

倪仕陵一喜，夢中的人果然沒有騙他，表妹殺不了他，而且還會聽他的話，把宮漸離這個礙眼的人給除掉。

現在他已經聽到賀素芷與金師爺的話，現在宮府是表妹當家，只要宮漸離一死，以他和表妹的手腕把宮家捏在手中，不是輕而易舉的事情嗎？

“小五，這是為什麽？”或許是因為剛來到這個世界時，原身的記憶被破壞，又或者是因為她對倪仕陵厭惡，除了如隔三秋外，與倪仕陵見面從未觸動過任何狀態。

而且倪仕陵話中的篤定，明顯就是知道了什麽。

“小賀賀，這只是一個任務，你忘了嗎？原身的心願本來就是殺掉宮漸離，任務一完成你就可以回家了。同時也了了‘宮漸離’的牽掛，讓所有的事回到原點不好嗎？”520躲了會兒，感受到賀素芷的難以置信，它終於還是出來解釋道。

“所以就可以枉顧我的意願對嗎？”賀素芷嘲諷的笑了笑，現在她心中全是對宮漸離的殺意，笑著笑著她眼淚就落了下來，“ 你憑什麽替我做決定？”

“可這是最好的決定。”520明白這件事後，賀素芷不會信，不會理他了，甚至會恨它。但陪著小賀賀走了三個世界，它也明白所多了事情，有些事情不是小賀賀不懂，她只是不想去面對。

“你和‘他’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的。他甚至不是人，小賀賀你是要回到現世的，你能給他的只有這麽虛幻的一輩子，然後呢？你根本不了解他的本性，得到的越多，他就越不會放手，你想一輩子都被困在不屬於你的世界裏嗎？只要你絕了他的念想，他也不會真死的，所有的事情才會回歸到正常的狀態。”

賀素芷拿著刀的手不斷顫抖著，她閉上眼沈默了良久。

——

科舉案被翻了起來，據說是有個姓胡的書生，拿著證據在京城裏去敲了登聞鼓，告了禦狀。

汪群還不知道與宮漸離勾結在一起的是徐立，這邊徐家緊咬他科舉舞弊不放。劉四當初是被抓到了，他也處理了，只是他不知道除了劉四外，鄭陸也落在宮家手中。要知道當初宮家可是掏了半數家財，通過黑道白道才把這兩人給挖了出來。

只是劉四與鄭陸嘴都硬，知道這件事要是露出去了，肯定是個死。一是出於汪群的忠心，二是心存僥幸，所以方法用盡了，兩人都不開口。

直到鄭陸親眼看到劉四的慘狀後，又得到徐家保證，才肯開得口。

等汪群反應過來自己被詐了之後，上面的欽差，已經以保護科舉案的重要人證的理由，把宮漸離提出了大牢。按規矩問了話後，知道宮漸離與科舉舞弊沒有幹系，就把人給放了。

為了一個宮漸離，徐家哪用得著費這麽大力，當汪群反應過來，是徐立和宮漸離摻和在一起時，想要揭發他們犯了海禁。可這麽長時間過去，玉海那邊的痕跡早就被抹去，倪仕陵當初告訴他也只是一句空話，現在倪仕陵也沒了，連個人證都沒有，什麽都已經晚了。

自從宮府與汪群達成交易，汪群也沒怎麽折騰宮漸離了，一是知道問不出什麽，二是他還指望著用宮漸離換一大筆銀子，要是死了，那就一點用處都沒有了。再加上宮家不斷砸銀子進牢房裏，宮漸離過得也不算太差。

所以等宮漸離出獄時，雖然面色不好看，但身上的傷疤已經好了七七八八。

宮漸離走出牢房時，就見頭發花白吳管家站在馬車邊，見到他後，開始摸了眼淚。

“少爺，你受苦了。”吳管家哽咽著說道。

“我沒事。”宮漸離安慰了吳管家幾句，等不及似得把馬車簾掀開，他臉上掛著燦爛的笑意，想要問賀素芷有沒有想他的話，已經掛在了嘴邊，只是簾子掀開後，入眼的是軟墊香爐，馬車裏面妥帖的很，就是沒有他心心念念著的人。

“吳叔，她人了？”宮漸離猛地轉過身，扯到身上未愈合的傷口，他的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吳管家聽著他急哄哄的語氣，笑了笑說道：“少夫人，正在府中等你呢？”

宮漸離面上的表情松了些，心中還是有些不痛快，他還以為經此一劫，他能多得些賀素芷的關心。

吳管家看出來了，也不戳破，只是解釋：“這段時間，少夫人一直在想辦法把少爺你救出來，前段時間整宿整宿都沒睡，現在身子可能有些吃不消，而且大牢這邊也不是什麽好地方。”

宮漸離心中那點小不痛快，早在聽到賀素芷身子不舒服時，就被拋在腦後。他也生悶氣，不顧身上的傷，大步上了馬車。

“吳叔，你怎麽不早點告訴我。”宮漸離嘴裏埋怨著，催促著車夫快些。同時心裏盤算著，他現在這副模樣，確實不太見面，等他梳洗換衣後，再去見賀素芷也不遲。

宮漸離到了宮府門口，剛從馬車上走下來，就見賀素芷立在門邊正等著自己。

此時什麽儀容什麽姿態統統被宮漸離拋在腦後，他徹底忘記自己是一個傷員，直接向賀素芷沖過去。

宮漸離抱住賀素芷，在賀素芷的臉頰蹭了蹭，啞聲說道：“我回來了。”

賀素芷的手按宮漸離的肩膀上，用力很大，像是要把掐進宮漸離的肉一般，她臉色蒼白的摸了摸，宮漸離憔悴帶著帶著燦爛笑容的臉：“恩，我一直在等你，回來了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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