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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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素芷自認為對倪仕陵的無恥是有所了解 ,但她完全沒想到倪仕陵能無恥到這個地步。

在原身的記憶中,和倪母去大慈寺上香那次,她差點落入水中,不過正好被路過的大戶人家的丫鬟拉住了,才幸免於難。大慈寺來往上香的人本來就多,要是原身真的落入水中,再被男子救起,原身的名聲就全毀了。

賀素芷很懷疑,這件事就是倪母下得手,畢竟一個父母雙亡的孤女,在倪母眼中是配不上倪仕陵。要是原身的名聲一毀,倪家想要想要退了這門婚事,就再簡單不過了。

而現在倪仕陵竟然還有臉面把他與原身的婚約說出來?!

“娘,你別說了,表妹也是有苦衷的。我們走吧。”倪仕陵長得不賴,穿著一身書生袍,再一臉深情無悔的模樣,惹得圍觀的人,心中的天平都默默的偏移。

賀素芷氣了一會兒後,忽然想通了,倪仕陵這種人根本不值她生氣,她倒要看看倪仕陵能如何顛倒黑白?

倪母掙脫的倪仕陵的手,像是被倪仕陵的態度的氣道,帶著哭聲說道:“你到現在還護著她?要不是因為她,宮少爺怎麽會來為難你?”

倪母半隱半露的話,讓眾人恍然大悟,自己把事情的始末給推測了出來。

不外乎是橫刀奪愛,再加上仗勢欺人,只是不知道面前站著的俏生生的姑娘,扮演到底是什麽樣的角色?

賀素芷在人群中看到有幾個人熱心的瞧熱鬧的人,添油加醋的解說他們三人之間的糾葛。

看來倪仕陵他們是有備而來,賀素芷微瞇起眼睛,她想不出一日,方才的一幕,肯定會傳遍整個淮安府。世上有三種人最珍惜名聲,一是文官,二是商人,三是寡婦。倪母與倪仕陵,一個唱白臉,一個□□臉,不僅把倪仕陵擺在了一個惹人同情的位置,還是在詆毀了宮家的名聲。

而且,人們總會同情弱者,不管事情真相如何,倪仕陵現在弄出這一出,就算他是真的科舉舞弊了,大家下意識都會懷疑是宮家在暗中搗鬼。

要是等倪仕陵真的得勢了,有現在的流言作鋪墊,想要翻案更是輕輕松松的。說不定還能一次為契機,狠狠報覆宮家一次。

所以對於倪仕陵這類小人,你只能讓他毫無翻身的餘地,才能真正的沒有後顧之憂。

時間太短,賀素芷也不知道事情的始末,只是她相信宮漸離的手段,絕不會在沒有把握的時候,對倪仕陵出手。

“姨母,你先別急,我又沒說不幫你。”賀素芷話一落,倪母眼睛一亮,自從倪仕陵被衙門傳喚過一次後,她就有些嚇到了,與倪仕陵想得不同,什麽染料配方,都沒有倪仕陵的前程重要。

好不容易仕陵能的考上舉人,這可是光宗耀祖的大好事,這一年多時間,他們在宮家拿的好處已經夠多了,沒必要和宮家對著幹。

倪仕陵眉頭皺了皺,他這個表妹是比以前聰明多了,這樣固然讓人多了絲興味,但也難糊弄多了。他不太相信,賀素芷會輕易的松口。

而且他想得東西可比倪母想得長遠多了,今年宮裏的人又要到淮安來采買了,皇宮裏織造局的人多的是想要宮家方子的人,要是他能把方子弄到手,要和宮裏的人搭上關系,以後不論是走仕途,還是經商,路子都會順很多。

再說,暗取不成,他還有第二計——強奪!

只要宮家倒了,想要得到宮家的方子,就再簡單不過了。

宮家再家大業大,也只是商人,低調行事方為上策,可惜的是宮漸離太招搖,平日裏露露富也就罷了,但想要借著科舉的事整他,就不要怪他將計就計,借機把宮家搬倒了。

想到師座給他回得信,倪仕陵的眉宇一松,就是表妹現在變得再厲害,他不信她一個長年待在深閨的人,還能翻了天去。

沒有倪仕陵攔著,倪母以為賀素芷是顧忌名聲,終於服軟了,她的心一落,連忙說道:“那你就快去和宮少爺說,這一切都是誤會,快讓那人把狀子給撤了!”

倪仕陵不太喜歡倪母說的話,要不是為了吞了整個宮家,這樁案子根本不值他出來演這麽一出,哪裏需要他這麽在意。不過,他演戲就得眼全,他倒要看看他這個表妹會如何應對。

“姨母,你說有人告表哥科舉舞弊。我想問遞狀子的人是誰?他是看到表哥科舉時作弊,還是聽人說的?他又沒有說表哥是如何作弊?”

“都是胡必勝混編亂造的,仕陵是絕不可能舞弊的。”倪母打斷賀素芷的問話,堅定的說道。

“那就好。”賀素芷微笑,“既然姨母這樣說,我就陪你一起去衙門擊鼓,狀告這位胡必勝造謠生事,誣告朝廷舉人。”

“這——”倪母是靠著賀母才慢慢把倪家給操持起來的,雖然做了幾年被人伺候的富太太,但骨子裏還是不太願意和官府打交道,“你去和宮少爺說一聲不就行了嗎?說起來,他和仕陵也算親戚。”

倪仕陵見倪母越說越不像話,出聲打斷道:“娘,表妹要是又為了我做出犧牲,我這個舉人的身份還不如不要了!”

倪仕陵的神情,讓倪母隱隱察覺到了,她似乎說錯話了,她立馬住了嘴。

賀素芷也看出來,倪母不足為俱,難對付還是倪仕陵,只是他不是要裝深情嗎?這從她就讓他嘗嘗有苦說不出的滋味。

“姨母,你這話說得就有些奇怪了,告表哥的人也不是宮漸離,我和他說了也不會有什麽作用。還不如您和我去一趟衙門,身正不怕影子斜,我就不信胡必勝還是顛倒是非不成?”說完,她又倪仕陵說道,“表哥,你放心,就是為了倪家對我的恩情,我就是替你挨了那三十下板子,也要為你討個公道。”

倪仕陵嘴角的笑意有些僵硬,賀素芷的話說得很漂亮,不知情的人,會以為她是做出了多大犧牲。而事實是,根據朝廷律法,只有以誣告結案的告狀一方,會被杖責三十。

他有種預感,他要是表現出感動於賀素芷神情,她肯定會想辦法,把這條律令捅出來,這樣就變成了,一個“很信任”他的人,都認為他是真的舞弊了。要是他表現的無動無衷或者把這句話挑明,那現在這些人心中,無情冷漠的人,就變成了他了。

短短一句話,就給他挖了一個坑,倪仕陵雖然隱隱覺得事情變得難辦,但心中也不由升起興味來。

賀素芷聽著系統音提示,倪仕陵好感度提升時,眉頭蹙起,像吞了蒼蠅一樣惡心。

“表妹,表哥就是再無能也不會讓你來替我承受這些。”

說起來,倪仕陵有一點讓賀素芷很佩服,不管他心裏怎麽想,他總能保持深情款款的姿態。

”我都在這裏看了這麽久了,到底去不去呀?男子漢的大丈夫的,磨磨嘰嘰的像什麽話。”一道不大不小的聲音,非常清楚的傳到了兩人耳邊。

賀素芷順著聲音望去,在人群中看到了狗蛋,她對他使了給眼色,狗蛋頓時心領神會的跑到宮府去傳消息。

倪仕陵騎虎難下,去了,不管最後結果到底如何,宮家就從這件事中扯清了關系。不去,他想讓宮家名聲受損的目的不僅達不到,反而會讓他顯得心虛。

不過,想了想,他鄉試時清白的很,還有身為三品命官的師座站在他身後,他就不信去了一趟衙門,還能吃了他不成。

既然要去衙門解決,泰半的人都願意走這麽遠去瞧這個熱鬧,只有一些閑漢和幾個八卦的婦人婆子跟著一起去了衙門。

淮安知府聽著衙役進來稟告倪仕陵來了還想告狀之後,淮安知府頓時有些頭疼。

宮漸離每年給他的銀子不少,不管是他名下的鋪子交的稅,進貢給宮中的料子得到的讚譽,以及每年修橋鋪路花出去的銀子,都讓他這個淮安知府當得是舒舒服服的。

所以他不介意給宮漸離行些方便,只是一旦涉及到科舉舞弊,淮安知府的態度就謹慎多了。倪仕陵一個小小的舉人他還不放在眼裏,只是他有聽說這個倪仕陵不知怎麽攀上了江蘇按察使汪大人,成了他的門生。

所以這件事他更不想輕易沾手。

“你出去說,我不在,現在審不了案。”淮安知府沒好氣的說道,有些銀子也不是那麽好拿的。

衙役走到一半,又折回來說道:“知府大人,那個倪仕陵想告的不是宮少爺,而是胡必勝。而且跟著倪仕陵一起來的,好像是宮家的少夫人。”

“少夫人?”知府想了想,在衙役的提醒下,終於想起,那個讓宮漸離大晚上跑過來,軟硬兼施的讓他答應晚開城門,還硬從他手中借走官差的那個女人。

淮安知府頓時大喜:“你不早點說,走,跟著老爺升堂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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