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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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好
到酒店門口的時候。
兩人臉上都帶著笑意。
“明天見。”
“晚安。”郁子柳低頭看她，眼神溺的要命。
直到看不見落以好的身影，郁子柳有史以來第一次發朋友圈，配圖是兩個模糊影子。配文是“好好好好”。
溫禮緩慢打出問號：“這還是郁子柳嗎？”
遲詞默：“這不是你的風格啊。”
傅淮：“盜號了？”
時書也：“挺好。”
他沒有一一回覆他們，臉上的笑怎麽也藏不住。
落以好坐在沙發上，臉通紅，他們約定去一所大學了，她坐在沙發上自言自語道：“我不會失約的。”
說著，她找出試卷，手上不停的寫著，他很厲害，她也絕對不會掉鏈子。
她明白和他之間的懸殊，可她還是想和他在一起，她努力一點，努力跟上他。
她做著題傻笑，像是得到了寶藏。
世界是明亮的，她也是。
落以好整夜都是半睡半醒的狀態。
聽到門鈴響。
她打開門，被一束花包圍。
一捧粉玫瑰。
她驚喜看著頭，眼裏含著光，看他的眼神，今後的的人生，他都刻骨銘心。
遞到她面前，落以好接過，手鏈沒收，花總得收下。
“好漂亮。”落以好抱著花。
漂亮的從來都不是花。
是她。
郁子柳挑眉看她。
肆意張揚從來都是少年。
落以好扯開話題：“郁子柳你會彈琴嗎？”
郁子柳不知道她想做什麽，但還是點點頭。
兩人坐在凳子上，對視一眼。
已經知曉對方要彈什麽了。
琴音縈繞著他們。
曲畢。
兩人目光短暫碰撞。
落以好眼裏閃過驚艷。
兩人有些意猶未盡，靈魂上的共鳴。
郁子柳從小就學各種樂器。而落以好只在高二的時候，自己去商場的時候，看見衣衫襤褸的老爺爺，彈著鋼琴，明明是悲苦的結局，他卻彈出了救贖。
從哪開始，她對鋼琴有一種特殊的迷戀，可家裏人不會找專業的老師教她。
甚至她會彈鋼琴這件事，沒人知道。她在網上找了好多教材，學習之餘，學一會兒鋼琴，沒想到還真被她學成了。
不過比起郁子柳，很明顯她業餘很多。
“我出去等你。”郁子柳出去的時候，把門關上。
落以好點點頭。
她換了條休閑長褲，外面套了一件大衣。
鏡子裏面的自己，滿意點頭。
拿起手機，打開門。
郁子柳看清她的穿著，大衣和自己的有些相似，臉上未施粉黛，本身嘴唇就很紅潤飽滿，披散著頭發，清冷撲面而來。
落以好感受到他的眼神，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著。
郁子柳看著她笑，眼裏滿是寵溺。
落以好彎唇一笑。
她幾乎不穿裙子，換句話說，她害怕打扮。
小時候因為她穿了件裙子，被落遠山罵哭了，至此她就從來不穿裙子了。
可是愛美從來都沒有錯。
換句話說，世界本該就允許美麗存在。
郁子柳拉開椅子，示意她坐下。
“要是不喜歡，我們換一家。”
落以好聞言輕笑：“感覺還不錯。”
“小夥子，好久不見你來了。”阿姨是外地人，嫁到這裏，幾十年了。
現在是一口純正的青城方言。
郁子柳笑笑。
阿姨是個很會做生意的人，看他們買的多，還送了他們兩個肉包。
落以好吃了一口面條，入口的時候，還是被驚艷到了，她總算知道，為什麽郁子柳帶她來這裏了。
但是肉包楞是一口沒動，全給郁子柳了。
郁子柳知道她不喜歡吃肉餡的東西，他買東西從來不會買她不喜歡的。
兩人在街上散步。
青城的空氣是真好，人們也是松弛感十足。
隨地而坐。
落以好看了眼手機：“你行李收好沒有。”
“嗯，我帶你去個地方。”雙手插進大衣口袋，低頭看著她。
“好。”落以好揚著頭，隨即又低下頭，她看到了他眼裏自己的身影。
“我最喜歡在南陵江聽浪聲。”郁子柳扭頭看著她，微微勾唇。
撿起一塊小石頭，她拿在手裏，像是問他，又好像在自言自語：“站在這裏，你在想什麽呢？”
兩人坐在一起，吹著風，像一幅畫似的。
“我待會兒有點事，你回去休息一下，下午我們就回西城。”
“嗯。”
把人安全送到房間，他才轉身離開。
落以好來的時候，就背了一個小包，沒想到回去的時候，這麽多東西。
她好像知道，郁子柳為什麽那天要拿行李箱回去了，她怕自己會發現他還要考試，為了讓自己放心。
收好東西後，她坐在鋼琴前，彈了一會兒鋼琴，彈了好久，才坐在沙發上，靜靜地看著它。
她只要煩躁就會彈琴，這麽多年，一直沒有變過。
“哥，你回來了。”郁達不在，家裏只有郁上謙。
他激動問道。
他幽深的眸子盯了他一瞬，緩緩皺眉，眼底不見半分波瀾。
轉身上樓。
房間裏陳設簡約，黑白風格。
像是經常打掃，不見灰塵。
他起身在桌頭櫃，拿了起筆記本，掃了一眼房間，關上門出去。
聽到腳步聲，他垂眼向下看。
“哥，你要在家吃飯嗎？家裏就我一個人，徐媽出去買菜了。”郁上謙，小心詢問，眼神含著期待。
他徑直上樓，一個眼神也沒給身後的人。
從他生下來開始，這個家，就分崩離析了。
郁上謙上前擋住他的去路：“哥，我……”
郁子柳冷聲道：“滾。”
徒留郁上謙停在原地。
神情冷漠。
他的出生，是他痛苦的根源。
落以好敲響隔壁的門。
郁子柳將人迎進門，拿了一瓶牛奶，擺在她面前。
落以好緊盯著他的眼睛，他的失落告訴她，他很難過：“怎麽了？”
“沒事。”郁子柳艱難開口。
進門開始，她就發現他情緒異常低落。
落以好把人按在沙發上。
現在的他和冷靜自持的他，天差地別。
他其實也不會照顧自己，唯獨把她照顧的很好。
“誰欺負我們乖巧可愛的小郁公主了。”
落以好把他的頭發揉亂。
受了多大的委屈啊，才會讓感情淡漠的人，都潰不成軍。
他知道，她在逗自己，擡眼看她。
我就是想不明白，為什麽我是被拋棄的那個。
都喜歡聽話的孩子，為什麽他乖，還要丟掉他呢？
他看她的眼神，翻滾著濃濃的占有欲。
從什麽時候喜歡她的呢。
大概是小巷子裏，她看向他的眼神，怯弱又倔強，像是一朵隨時要飄零的花，他很好奇這是一個什麽樣的人。
他不知道什麽是一見鐘情，可他就是想和她有未來。
天註定的。
意外知道，她語文競賽的參賽資格，被別人頂替了，他有多氣憤，原以為她不知道。
結果，她分明都知道的。
在某一瞬間，她和他有幾分相似。
照顧她的時候，她總拒絕，可她還是責怪自己，她一直都覺得她自己是自私的。
可自私的人，是不會看到他情緒不好，給他遞水的。
她照顧不好自己，可她總以為她把自己照顧的很好。
一直以來她都在委屈自己。
我們好好，全世界第一好。
那第一好，你能不能一直只和我好。
郁子柳兩只手緊緊握在一起。
落以好拍著他的肩膀。
像哄小孩子一樣，安撫他。
兩人坐在回西城的車上。
溫禮幾人期間來過，買了好些特產，堆滿了後備箱。
他們答應新年來西城玩幾天。
兩人安靜刷著題，偶爾討論一下。
落以好不知道什麽時候，睡著了，手機還緊緊握在手裏。
郁子柳俯身把手機拿開，和他的手機放在一起，又拿起一旁的外套蓋在她身上。
定定看著她，眼裏湧動著強烈的占有。
“好好，我們永遠糾纏下去吧。”他自言其話。
車子到西城的時候，落以好已經做完了幾套試卷。
落以好空手走在前面。
郁子柳拎著東西跟在後面。
把郁子柳送走之後，落以好癱倒在床上。
掏出身上所有的錢，數了數現金，還剩一百多，加上手機裏的三百多。
她把錢放好。
心想，按照一天吃一頓飯，在加上買資料，還能堅持兩周。
又去翻了翻冰箱，冰箱裏有菜，可去學校的時候，飯沒辦法做，只能周末在家做。
夜色沈下來。
手機鈴聲響起的時候，她正在浴室。
等她出來的時候，電話已經掛斷了。
她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回撥了過去。
“怎麽了。”
“數學題做完，發給我。”
“語文也發我。”落以好秀眉輕揚。
對面沈聲一笑：“遵命。”
臉霎時緋紅，落以好耳根子紅透了。
匆忙掛斷電話，之前也沒發現，這人這麽不正經啊。
起身翻出數學題，認命做著。
“叮。”
她打開手機。
一張自拍照躺在手機裏。
畫面上，少年苦著臉，手上握著筆，不得不說，手掌冷白，指尖透著淡淡的粉色。
幾根碎發搭在前額。
一雙桃花眼，深情矜貴。
“我的。”
耳朵發燙。
她懊惱腹誹，害羞什麽。
郁子柳勾起著笑，打過去視頻。
落以好下意識拒絕。
郁子柳接著又打了一個，這次響了一會兒，接通了。
畫面裏，女孩散著頭發，一瞬就轉換了攝像頭。
對著數學題。
“我寫完了，檢查吧，你的語文卷子，我檢閱檢閱。”
郁子柳聽話的對著語文卷子。
兩人一言不發的盯著試卷。
“作文語句還要再改改。”落以好直言道。
郁子柳翻轉了屏幕。
他低垂眼瞼，勾唇，輕笑一聲：“嗯。”
落以好期待問：“我的呢？”
郁子柳笑僵在了臉上，她只在乎她的數學問題。
“錯了三題。”
落以好情緒低落。
很快又揚起臉：“那你教我。”
“好。”
“這道題。……”
“我說的清楚嗎？”
“謝謝小郁老師。”落以好點頭。
郁子柳撐著下巴，眼睛閃過笑意。
“明天見。”落以好羞紅著臉。
“嗯，晚安。”他拖著腔調。
落以好捂著臉。
她怎麽這麽容易臉紅。
僵住身子，忘記手機還沒掛斷。
轉過身，幹笑兩聲，掛斷。
好丟人啊。
在床上滾作一團。
秀發粘在臉上，她呼出一口氣。
自言自語說：“他應該沒看見吧。”
“好好，我想死你了。你都不知道，老張這一周有多嚴格。”許清月在座位上發呆，直到落以好走進來，眼裏迸發出激動喜悅。
“老張受啥刺激了？”落以好塞給她一盒巧克力。
“田螺姑娘謝謝你照顧我。”落以好抱著她撒嬌。
許清月拆開包裝盒，吃了一顆，就放到包裏了：“我們是好朋友啊，我當然要對你好了。”
“話說，考試還順利嗎？”許清月眼神溫柔地看著她。
三年了，她們沒鬧過矛盾。
“挺好的，放學後，你和希希去我家哦，我帶了青城特產。”落以好又遞給她酸奶。
許清月接過酸奶喝著，眼睛瞇起來笑著，“天知道，我減肥減的都要瘋了。”
中途，陳希也加入進來。
三人聊的熱火朝天。
“郁神，你來了。”魏銘趴在桌子上，聽她們說話，偶爾插上一句。
餘光瞥見郁子柳。
“嗯。”郁子柳坐在位置上。
大家收了聲。
落以好暗戳戳瞥了他一眼。
郁子柳心下委屈，他也不清楚，他一來，大家都不說話了。
兩人一直保持著距離。
上操期間，校領導讓參加競賽的學生，上臺分享自己的感受。
郁子柳看著臺下的同學們，嘴角微微揚起。
“我惶恐站在這裏，和大家高談闊論，我想說，大家都在拼著命去追逐夢想，爭一個前程，別恐懼失敗，希望大家都能主宰自己。”
他聲線具有強烈的感染力。
或許是現在社會，大家都是普通人，想要立足這個處處充滿挑戰的社會，步步舉艱。
可誰沒有努力生活，努力學習，努力工作。於是，大家開始滿足自己。可總有人說，這是對自己人生的不負責。
我們主宰自己，就已經很了不起。
臺下爆發出激烈的掌聲。
大家吹口哨，說出的話，更是洋溢著少年的熱血。
“郁兄弟，你帥爆了。”
“牛逼。”
“郁神，你說出了我的心聲。”
他鞠躬下場。
那個肆意生長的少年，一直都在發著光。
其餘幾人中規中矩地講完，輪到落以好的時候。
她看到臺下的郁子柳，微微一楞。
揚起嘴角，走上臺。
“大家好，有幸站在這裏和大家分享我自己的感受。”
“靠，落以好。”
“她誰啊，怎麽之前沒見過。”
“好像聽說過。”
大家討論聲很大。
當事人落以好面色不改，氣場強大，一時間，所有聲音啞然不見。
“大家都為六月份的高考卯足了勁，處於高壓下的大家，只有在高考結束，才會允許自己松一口氣。”
落以好停頓了片刻，看了一眼七班的位置，“但總能聽到，別那麽傲，別那麽狂，要謙虛。”
大家聽到這，心裏苦悶，高三這段時間太漫長太煎熬了。
“可少年就是輕狂，就是肆意的勇敢。”大家高喊。
“正青春，我們偏要意氣風發，青春的序章，一言概括，那是大家拼過命的證明，謝謝。”
落以好講完，看了郁子柳一眼，目光在空中短暫停留。
鞠躬下臺。
郁子柳在臺下拍手鼓掌，拍的手心通紅。
她走的每一步，都是經過日日夜夜的努力。
大家七嘴八舌的高喊：“少年就該朝氣蓬勃，意氣風發，我們大家就是最勇敢的。”
校領導眼看大家熱情高漲。
小跑上臺，“安靜，這幾位同學都說的不錯。各位同學們也要向他們看齊，大家原地解散吧。”
“好好，你說的太好了，我現在熱血沸騰了。”許清月挽著她的胳膊，笑呵呵說。
“落以好同學，我們能認識一下嗎？”
一個男生跑過來，擋住她們的去路。
男生撓頭：“能給個你的聯系方式嗎？”
落以好搖搖頭：“不好意思啊……”
話沒說完，後面走上來一個人。
男生回頭看見郁子柳，又看了看她，說了一句：“打擾了。”跑開了。
許清月沖她眨了眨眼，拉著陳希跑開了。
“我下次註意。”郁子柳低頭和她對視。
他的手指抖動，暴露了他的慌亂。
“郁子柳自信一點，我的意思是，郁子柳這冗長一生，歡迎你來到我的未來。”
她溫和的語氣中透露著笑意，擡眼瞧著他，眼裏一汪清泉。
“好好，你的理想是什麽？”郁子柳問出口。他自始至終都覺得，愛的前提是尊重對方的一切選擇。
他能為之改變。
“京大，我想成為一名記者。”女孩頓了頓，補充道：“我從小的夢想。”
微風輕揚起她的發絲，女孩虔誠又堅定。
“好，京大，我們。”他說出我們的時候，咬字最慢。
她的夢想在那一刻似乎也成了他的執念。
兩人走在操場，無疑成為了眾多人矚目的焦點。
落以好剛坐下，就投來幾道八卦的目光。
“好好，你和郁子柳？”陳希小心出口，一邊說一邊笑著看著落荔好。
她和落以好認識這麽久了，第一次見到落荔好能把自己的生活，完整的呈現給對方。
她不喜歡交朋友，能和她成為好朋友，還是因為她們是一組的成員。
接觸下來，女孩真的是內核強大。
高一第二學期分班的時候，她們是同桌，有人直接說跟她倆換位置，她不想換，但說不出口。
沒想到，她直接開口說：“我拒絕。”
當然唯一讓她忘不了的是。。
下課，她被幾個女同學圍住。
女生嘲諷她，男生看熱鬧。
所有人都在一邊看著風暴席卷的她，沒人幫她。
只有落以好撕開這些包圍圈，沖上來抓著她的手，將她拉到了身後。
她孤立無援走到她身邊的時候，她才是最勇敢的。
可總有人見不得別人比她好。
有人散播她的謠言，及其刺耳的聲音。
可笑的是，原因只不過是有人追求她，她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被人無端造謠，
本以為她會忍下來這件事，但沒想到她會那麽剛。
她走到那兩個女生面前：“我要的只有成績，當然如果不想老師知道你們幹的那些破事的話，閉上你們的嘴。”
她冷靜面對造謠。
謠言蔓延減緩，她遭受的傷害永遠也彌補不了。
沒人知道，她冷漠外表下的脆弱。
落以好對著她笑的柔軟，“對。”
她大方承認。
陳希聞言，臉上有點兒晦澀不明。
是嗎？
她扯起嘴角，生硬的說：“我看書了。”
陳希轉過身，把英語書擋在她臉上，掩住了她淚眼朦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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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臉上都帶著笑意。
“明天見。”
“晚安。”郁子柳低頭看她，眼神溺的要命。
直到看不見落以好的身影，郁子柳有史以來第一次發朋友圈，配圖是兩個模糊影子。配文是“好好好好”。
溫禮緩慢打出問號：“這還是郁子柳嗎？”
遲詞默：“這不是你的風格啊。”
傅淮：“盜號了？”
時書也：“挺好。”
他沒有一一回覆他們，臉上的笑怎麽也藏不住。
落以好坐在沙發上，臉通紅，他們約定去一所大學了，她坐在沙發上自言自語道：“我不會失約的。”
說著，她找出試卷，手上不停的寫著，他很厲害，她也絕對不會掉鏈子。
她明白和他之間的懸殊，可她還是想和他在一起，她努力一點，努力跟上他。
她做著題傻笑，像是得到了寶藏。
世界是明亮的，她也是。
落以好整夜都是半睡半醒的狀態。
聽到門鈴響。
她打開門，被一束花包圍。
一捧粉玫瑰。
她驚喜看著頭，眼裏含著光，看他的眼神，今後的的人生，他都刻骨銘心。
遞到她面前，落以好接過，手鏈沒收，花總得收下。
“好漂亮。”落以好抱著花。
漂亮的從來都不是花。
是她。
郁子柳挑眉看她。
肆意張揚從來都是少年。
落以好扯開話題：“郁子柳你會彈琴嗎？”
郁子柳不知道她想做什麽，但還是點點頭。
兩人坐在凳子上，對視一眼。
已經知曉對方要彈什麽了。
琴音縈繞著他們。
曲畢。
兩人目光短暫碰撞。
落以好眼裏閃過驚艷。
兩人有些意猶未盡，靈魂上的共鳴。
郁子柳從小就學各種樂器。而落以好只在高二的時候，自己去商場的時候，看見衣衫襤褸的老爺爺，彈著鋼琴，明明是悲苦的結局，他卻彈出了救贖。
從哪開始，她對鋼琴有一種特殊的迷戀，可家裏人不會找專業的老師教她。
甚至她會彈鋼琴這件事，沒人知道。她在網上找了好多教材，學習之餘，學一會兒鋼琴，沒想到還真被她學成了。
不過比起郁子柳，很明顯她業餘很多。
“我出去等你。”郁子柳出去的時候，把門關上。
落以好點點頭。
她換了條休閑長褲，外面套了一件大衣。
鏡子裏面的自己，滿意點頭。
拿起手機，打開門。
郁子柳看清她的穿著，大衣和自己的有些相似，臉上未施粉黛，本身嘴唇就很紅潤飽滿，披散著頭發，清冷撲面而來。
落以好感受到他的眼神，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著。
郁子柳看著她笑，眼裏滿是寵溺。
落以好彎唇一笑。
她幾乎不穿裙子，換句話說，她害怕打扮。
小時候因為她穿了件裙子，被落遠山罵哭了，至此她就從來不穿裙子了。
可是愛美從來都沒有錯。
換句話說，世界本該就允許美麗存在。
郁子柳拉開椅子，示意她坐下。
“要是不喜歡，我們換一家。”
落以好聞言輕笑：“感覺還不錯。”
“小夥子，好久不見你來了。”阿姨是外地人，嫁到這裏，幾十年了。
現在是一口純正的青城方言。
郁子柳笑笑。
阿姨是個很會做生意的人，看他們買的多，還送了他們兩個肉包。
落以好吃了一口面條，入口的時候，還是被驚艷到了，她總算知道，為什麽郁子柳帶她來這裏了。
但是肉包楞是一口沒動，全給郁子柳了。
郁子柳知道她不喜歡吃肉餡的東西，他買東西從來不會買她不喜歡的。
兩人在街上散步。
青城的空氣是真好，人們也是松弛感十足。
隨地而坐。
落以好看了眼手機：“你行李收好沒有。”
“嗯，我帶你去個地方。”雙手插進大衣口袋，低頭看著她。
“好。”落以好揚著頭，隨即又低下頭，她看到了他眼裏自己的身影。
“我最喜歡在南陵江聽浪聲。”郁子柳扭頭看著她，微微勾唇。
撿起一塊小石頭，她拿在手裏，像是問他，又好像在自言自語：“站在這裏，你在想什麽呢？”
兩人坐在一起，吹著風，像一幅畫似的。
“我待會兒有點事，你回去休息一下，下午我們就回西城。”
“嗯。”
把人安全送到房間，他才轉身離開。
落以好來的時候，就背了一個小包，沒想到回去的時候，這麽多東西。
她好像知道，郁子柳為什麽那天要拿行李箱回去了，她怕自己會發現他還要考試，為了讓自己放心。
收好東西後，她坐在鋼琴前，彈了一會兒鋼琴，彈了好久，才坐在沙發上，靜靜地看著它。
她只要煩躁就會彈琴，這麽多年，一直沒有變過。
“哥，你回來了。”郁達不在，家裏只有郁上謙。
他激動問道。
他幽深的眸子盯了他一瞬，緩緩皺眉，眼底不見半分波瀾。
轉身上樓。
房間裏陳設簡約，黑白風格。
像是經常打掃，不見灰塵。
他起身在桌頭櫃，拿了起筆記本，掃了一眼房間，關上門出去。
聽到腳步聲，他垂眼向下看。
“哥，你要在家吃飯嗎？家裏就我一個人，徐媽出去買菜了。”郁上謙，小心詢問，眼神含著期待。
他徑直上樓，一個眼神也沒給身後的人。
從他生下來開始，這個家，就分崩離析了。
郁上謙上前擋住他的去路：“哥，我……”
郁子柳冷聲道：“滾。”
徒留郁上謙停在原地。
神情冷漠。
他的出生，是他痛苦的根源。
落以好敲響隔壁的門。
郁子柳將人迎進門，拿了一瓶牛奶，擺在她面前。
落以好緊盯著他的眼睛，他的失落告訴她，他很難過：“怎麽了？”
“沒事。”郁子柳艱難開口。
進門開始，她就發現他情緒異常低落。
落以好把人按在沙發上。
現在的他和冷靜自持的他，天差地別。
他其實也不會照顧自己，唯獨把她照顧的很好。
“誰欺負我們乖巧可愛的小郁公主了。”
落以好把他的頭發揉亂。
受了多大的委屈啊，才會讓感情淡漠的人，都潰不成軍。
他知道，她在逗自己，擡眼看她。
我就是想不明白，為什麽我是被拋棄的那個。
都喜歡聽話的孩子，為什麽他乖，還要丟掉他呢？
他看她的眼神，翻滾著濃濃的占有欲。
從什麽時候喜歡她的呢。
大概是小巷子裏，她看向他的眼神，怯弱又倔強，像是一朵隨時要飄零的花，他很好奇這是一個什麽樣的人。
他不知道什麽是一見鐘情，可他就是想和她有未來。
天註定的。
意外知道，她語文競賽的參賽資格，被別人頂替了，他有多氣憤，原以為她不知道。
結果，她分明都知道的。
在某一瞬間，她和他有幾分相似。
照顧她的時候，她總拒絕，可她還是責怪自己，她一直都覺得她自己是自私的。
可自私的人，是不會看到他情緒不好，給他遞水的。
她照顧不好自己，可她總以為她把自己照顧的很好。
一直以來她都在委屈自己。
我們好好，全世界第一好。
那第一好，你能不能一直只和我好。
郁子柳兩只手緊緊握在一起。
落以好拍著他的肩膀。
像哄小孩子一樣，安撫他。
兩人坐在回西城的車上。
溫禮幾人期間來過，買了好些特產，堆滿了後備箱。
他們答應新年來西城玩幾天。
兩人安靜刷著題，偶爾討論一下。
落以好不知道什麽時候，睡著了，手機還緊緊握在手裏。
郁子柳俯身把手機拿開，和他的手機放在一起，又拿起一旁的外套蓋在她身上。
定定看著她，眼裏湧動著強烈的占有。
“好好，我們永遠糾纏下去吧。”他自言其話。
車子到西城的時候，落以好已經做完了幾套試卷。
落以好空手走在前面。
郁子柳拎著東西跟在後面。
把郁子柳送走之後，落以好癱倒在床上。
掏出身上所有的錢，數了數現金，還剩一百多，加上手機裏的三百多。
她把錢放好。
心想，按照一天吃一頓飯，在加上買資料，還能堅持兩周。
又去翻了翻冰箱，冰箱裏有菜，可去學校的時候，飯沒辦法做，只能周末在家做。
夜色沈下來。
手機鈴聲響起的時候，她正在浴室。
等她出來的時候，電話已經掛斷了。
她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回撥了過去。
“怎麽了。”
“數學題做完，發給我。”
“語文也發我。”落以好秀眉輕揚。
對面沈聲一笑：“遵命。”
臉霎時緋紅，落以好耳根子紅透了。
匆忙掛斷電話，之前也沒發現，這人這麽不正經啊。
起身翻出數學題，認命做著。
“叮。”
她打開手機。
一張自拍照躺在手機裏。
畫面上，少年苦著臉，手上握著筆，不得不說，手掌冷白，指尖透著淡淡的粉色。
幾根碎發搭在前額。
一雙桃花眼，深情矜貴。
“我的。”
耳朵發燙。
她懊惱腹誹，害羞什麽。
郁子柳勾起著笑，打過去視頻。
落以好下意識拒絕。
郁子柳接著又打了一個，這次響了一會兒，接通了。
畫面裏，女孩散著頭發，一瞬就轉換了攝像頭。
對著數學題。
“我寫完了，檢查吧，你的語文卷子，我檢閱檢閱。”
郁子柳聽話的對著語文卷子。
兩人一言不發的盯著試卷。
“作文語句還要再改改。”落以好直言道。
郁子柳翻轉了屏幕。
他低垂眼瞼，勾唇，輕笑一聲：“嗯。”
落以好期待問：“我的呢？”
郁子柳笑僵在了臉上，她只在乎她的數學問題。
“錯了三題。”
落以好情緒低落。
很快又揚起臉：“那你教我。”
“好。”
“這道題。……”
“我說的清楚嗎？”
“謝謝小郁老師。”落以好點頭。
郁子柳撐著下巴，眼睛閃過笑意。
“明天見。”落以好羞紅著臉。
“嗯，晚安。”他拖著腔調。
落以好捂著臉。
她怎麽這麽容易臉紅。
僵住身子，忘記手機還沒掛斷。
轉過身，幹笑兩聲，掛斷。
好丟人啊。
在床上滾作一團。
秀發粘在臉上，她呼出一口氣。
自言自語說：“他應該沒看見吧。”
“好好，我想死你了。你都不知道，老張這一周有多嚴格。”許清月在座位上發呆，直到落以好走進來，眼裏迸發出激動喜悅。
“老張受啥刺激了？”落以好塞給她一盒巧克力。
“田螺姑娘謝謝你照顧我。”落以好抱著她撒嬌。
許清月拆開包裝盒，吃了一顆，就放到包裏了：“我們是好朋友啊，我當然要對你好了。”
“話說，考試還順利嗎？”許清月眼神溫柔地看著她。
三年了，她們沒鬧過矛盾。
“挺好的，放學後，你和希希去我家哦，我帶了青城特產。”落以好又遞給她酸奶。
許清月接過酸奶喝著，眼睛瞇起來笑著，“天知道，我減肥減的都要瘋了。”
中途，陳希也加入進來。
三人聊的熱火朝天。
“郁神，你來了。”魏銘趴在桌子上，聽她們說話，偶爾插上一句。
餘光瞥見郁子柳。
“嗯。”郁子柳坐在位置上。
大家收了聲。
落以好暗戳戳瞥了他一眼。
郁子柳心下委屈，他也不清楚，他一來，大家都不說話了。
兩人一直保持著距離。
上操期間，校領導讓參加競賽的學生，上臺分享自己的感受。
郁子柳看著臺下的同學們，嘴角微微揚起。
“我惶恐站在這裏，和大家高談闊論，我想說，大家都在拼著命去追逐夢想，爭一個前程，別恐懼失敗，希望大家都能主宰自己。”
他聲線具有強烈的感染力。
或許是現在社會，大家都是普通人，想要立足這個處處充滿挑戰的社會，步步舉艱。
可誰沒有努力生活，努力學習，努力工作。於是，大家開始滿足自己。可總有人說，這是對自己人生的不負責。
我們主宰自己，就已經很了不起。
臺下爆發出激烈的掌聲。
大家吹口哨，說出的話，更是洋溢著少年的熱血。
“郁兄弟，你帥爆了。”
“牛逼。”
“郁神，你說出了我的心聲。”
他鞠躬下場。
那個肆意生長的少年，一直都在發著光。
其餘幾人中規中矩地講完，輪到落以好的時候。
她看到臺下的郁子柳，微微一楞。
揚起嘴角，走上臺。
“大家好，有幸站在這裏和大家分享我自己的感受。”
“靠，落以好。”
“她誰啊，怎麽之前沒見過。”
“好像聽說過。”
大家討論聲很大。
當事人落以好面色不改，氣場強大，一時間，所有聲音啞然不見。
“大家都為六月份的高考卯足了勁，處於高壓下的大家，只有在高考結束，才會允許自己松一口氣。”
落以好停頓了片刻，看了一眼七班的位置，“但總能聽到，別那麽傲，別那麽狂，要謙虛。”
大家聽到這，心裏苦悶，高三這段時間太漫長太煎熬了。
“可少年就是輕狂，就是肆意的勇敢。”大家高喊。
“正青春，我們偏要意氣風發，青春的序章，一言概括，那是大家拼過命的證明，謝謝。”
落以好講完，看了郁子柳一眼，目光在空中短暫停留。
鞠躬下臺。
郁子柳在臺下拍手鼓掌，拍的手心通紅。
她走的每一步，都是經過日日夜夜的努力。
大家七嘴八舌的高喊：“少年就該朝氣蓬勃，意氣風發，我們大家就是最勇敢的。”
校領導眼看大家熱情高漲。
小跑上臺，“安靜，這幾位同學都說的不錯。各位同學們也要向他們看齊，大家原地解散吧。”
“好好，你說的太好了，我現在熱血沸騰了。”許清月挽著她的胳膊，笑呵呵說。
“落以好同學，我們能認識一下嗎？”
一個男生跑過來，擋住她們的去路。
男生撓頭：“能給個你的聯系方式嗎？”
落以好搖搖頭：“不好意思啊……”
話沒說完，後面走上來一個人。
男生回頭看見郁子柳，又看了看她，說了一句：“打擾了。”跑開了。
許清月沖她眨了眨眼，拉著陳希跑開了。
“我下次註意。”郁子柳低頭和她對視。
他的手指抖動，暴露了他的慌亂。
“郁子柳自信一點，我的意思是，郁子柳這冗長一生，歡迎你來到我的未來。”
她溫和的語氣中透露著笑意，擡眼瞧著他，眼裏一汪清泉。
“好好，你的理想是什麽？”郁子柳問出口。他自始至終都覺得，愛的前提是尊重對方的一切選擇。
他能為之改變。
“京大，我想成為一名記者。”女孩頓了頓，補充道：“我從小的夢想。”
微風輕揚起她的發絲，女孩虔誠又堅定。
“好，京大，我們。”他說出我們的時候，咬字最慢。
她的夢想在那一刻似乎也成了他的執念。
兩人走在操場，無疑成為了眾多人矚目的焦點。
落以好剛坐下，就投來幾道八卦的目光。
“好好，你和郁子柳？”陳希小心出口，一邊說一邊笑著看著落荔好。
她和落以好認識這麽久了，第一次見到落荔好能把自己的生活，完整的呈現給對方。
她不喜歡交朋友，能和她成為好朋友，還是因為她們是一組的成員。
接觸下來，女孩真的是內核強大。
高一第二學期分班的時候，她們是同桌，有人直接說跟她倆換位置，她不想換，但說不出口。
沒想到，她直接開口說：“我拒絕。”
當然唯一讓她忘不了的是。。
下課，她被幾個女同學圍住。
女生嘲諷她，男生看熱鬧。
所有人都在一邊看著風暴席卷的她，沒人幫她。
只有落以好撕開這些包圍圈，沖上來抓著她的手，將她拉到了身後。
她孤立無援走到她身邊的時候，她才是最勇敢的。
可總有人見不得別人比她好。
有人散播她的謠言，及其刺耳的聲音。
可笑的是，原因只不過是有人追求她，她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被人無端造謠，
本以為她會忍下來這件事，但沒想到她會那麽剛。
她走到那兩個女生面前：“我要的只有成績，當然如果不想老師知道你們幹的那些破事的話，閉上你們的嘴。”
她冷靜面對造謠。
謠言蔓延減緩，她遭受的傷害永遠也彌補不了。
沒人知道，她冷漠外表下的脆弱。
落以好對著她笑的柔軟，“對。”
她大方承認。
陳希聞言，臉上有點兒晦澀不明。
是嗎？
她扯起嘴角，生硬的說：“我看書了。”
陳希轉過身，把英語書擋在她臉上，掩住了她淚眼朦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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