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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雲蔽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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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雲蔽日

日子乏味平靜的過了半個學期。

“同學們,放假了。”班上同學笑著打趣。

“老張,你是不是又要說,假期是彎道超車的重要時間。”

“哈哈哈哈哈,屬於你們學生時代的回憶,我不想都是枯燥乏味的,我希望同學們都能快樂,好好享受假期,學習很重要,但是。”他看著大家的反應。

大家臉上的笑容含著不可思議。

好笑又心疼。

現在的孩子,真的很辛苦。

“開心最重要,布置的任務就是,大家開學,要給我們分享自己快樂假期生活。”

大家不可置信的對視一眼,眼裏翻湧著激動。

“老張,牛逼。但是,學校布置的那些作業,怎麽辦。”

“交給我。”

大家歡呼雀躍。

“我們親愛的張老師,你是最好的班主任。”同學們拍著馬屁。

張明擺擺手。

“快收拾東西,準備過假期了。”說完,直接拿著放在桌上的保溫杯,走了,速度極快。

大家三三兩兩聚一起,說著話,計劃著暑假幹什麽。

許清月和陳希轉過身,靠著落荔好的桌子,問她:“好好你準備幹什麽。”

“覆習啊,你們呢?”

許清月率先開口了:“我和沈寒去南城玩。”見兩人疑惑,她解釋道。

“他報了南大,想去提前熟悉一下。”

“我也在家覆習。”陳希緩緩說道。

魏銘不知道什麽時候湊過來:“落以好你和陳希兩個人腦子除了學習沒別的了,陳希你前段時間請假,是發生什麽事情了嗎?”

本來陳希這幾天就心情不好,魏銘又提起了,許清月和落以好兩人瞪他一眼。

魏銘不明所以。

陳希解釋道:“家裏出了點事兒,不過都解決了。”

“啊,對不起。”魏銘歉意開口。

“沒事。”陳希笑了一下,她知道落以好和許清月是為她好。

魏銘的嘴是一刻也不停下來,又看著郁子柳說:“郁神,你呢?回青城嗎?”

落以好蜷縮著手指。

“嗯。”

聞言,落以好眉眼動了動。

即使落以好表現的不明顯,但陳希還是察覺到了她的不對勁。

陳希看著她,心裏酸澀。

“你什麽時候回青城啊。”落以好看著落後她一步的郁子柳。

“等你回家之後。”

“我這次考試數學進步了好多。”落以好沒回他的這句話,反而岔開了話題。

郁子柳看到她房間裏的燈亮了,才轉身離開。

“媽。”

“好好,你什麽時候放假啊,桉桉和一續都放假好幾天了,什麽時候回來啊。”

“讓她回來幹什麽,讓她自己在那邊呆著。”

另一道聲音傳來。

“別聽你爸亂說,放假就回來啊。”

“嗯,我知道了。”

落以好掛斷電話,無力的坐在地上。

耳邊還回蕩著,讓她回家幹什麽,讓她在家發脾氣嗎!

“我到了。”

落以好垂著頭打字,刪刪減減,只回了一個字:“好。”

第二天一早,收拾好東西,剛下樓就看到郁子柳在樓下。

見她手裏拉著行李箱,郁子柳伸手接過她手裏的行李箱,遞給她一顆糖。

“橘子糖。”

落以好撕開包裝,撲面而來的一股清香。

“路上註意安全,到家給我發消息。”郁子柳把行李放進後備箱。

直到看不見車的影子,他轉身上了一輛車。

落以好看著窗外,神色黯然。

“郁哥,你可算回來了,你都不知道,自從你走之後,我爸一天念叨你好幾回。”

遲詞默手裏彈著吉他。

“郁哥,你們放假怎麽這麽晚。”

溫禮坐在桌子上,擺弄著相機。

“我要去紐約一趟。”

“一起去唄。”遲詞默放下吉他,看著他。

“對啊,一起去唄。”溫禮附和。

“老傅和書也,到時候跟他們說一聲。”遲詞默在手機上訂票。

落以好慢吞吞拖著行李箱上樓。

“媽,我回來了。”

坐在沙發上的四人同時轉頭看她。

落遠山雖然擺著一張臉,但也沒說什麽話。

“去把行李拿房間去。”方舒雅看著她,柔聲說。

落以好在房間裏,靠在沙發上,才松一口氣。

明明已經回家了,可外面好像和她之間有一個很大的距離,她融入不進去。

她呆呆的坐在沙發上,聽著屋外的笑聲和她的孤寂形成了巨大的對比。

落以好鼓足勇氣走出房間,頂著四道令人眩暈的目光,她硬著頭皮上前。

努力加入話題,可很多事情,說不清道不明。

“回房間學習去,你今年都高三了,你不能和別人比,家裏的情況你知道的。”

落以好楞了半天,聞言,安靜的點點頭,轉身回了房間。

順著門,跌坐在地上,剛才她的手都在隱隱發抖,她的臉隱在黑暗中,看不清一絲表情。

打開手機,之前初中的同學都在群裏問,回家了沒?

“好好,明天有時間嗎?一起找初中班主任玩啊。”

朋友在電話那頭說著。

她不是膽小的人。

可只要她向他們靠近一點,總會有很多東西,把他們隔的很遠。

但她分明已經靠近了。

“媽,我明天要和同學去學校看望老師。”落以好走到廚房。

方舒雅正在做飯:“行,幫我把菜端過去,叫你姐和你弟吃飯。”

“哦。”落以好把菜端上桌,落遠山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不知道為什麽瞪了她一眼。

她以為是聽到了她和媽媽的對話。

餐桌上,大家都安靜吃著飯。

“心心,今天晚上從蘭城過來,你把東西搬到桉桉房間。”落遠山特意強調出聲:“心心來我們家,你們都讓著她一點,也別去打擾她學習。”

落遠山想了半天,囑咐道:“桉桉你和心心都是文科,抽空多教教心心。”

落以桉乖巧點頭。

落以好吃著飯,沒吭聲,落遠山把筷子摔到她臉上。

厲聲呵斥:“我和你媽欠你的,從到家你就擺著臉。”

落以好一時間沒反應過來,筷子戳在她臉上。

看她這個樣子,落遠山也不知道為什麽脾氣一下子好像被點燃了。

他起身把椅子踹在地上,抓著落以好的胳膊,將人拉到了門口。

落以好完全不知道她哪裏又做錯了。

方舒雅把她拉到身後。

“你有病啊。”

落以好臉上火辣辣的痛。

“都是你慣的。”落遠山指著她厲聲說。

“這些年,因為黎心心的事,以好還不夠讓著她嗎?更何況,她做錯什麽了,你拉著她去學校認錯道歉。落遠山,為了姐的女兒,我的女兒就活該受欺負嗎?”

方舒雅質問出聲,豆大的眼淚一直掉。

她當時也糊塗,但她不敢賭,她不敢去賭落以桉的前途。

落以好看著她媽臉上的眼淚,已經崩潰落淚。

每每想起,她都會懷疑,是不是她的問題。

她做錯什麽了。

那會兒還貪戀父愛,總會找借口。

好像一直以為都是這樣,她一直在讓步。

落遠山大聲反駁道:“她自己抄襲作弊被人抓到了,心心是她妹妹,她讓步怎麽了。”

落以好擦掉眼淚說:“我沒有作弊,為了黎心心能去實驗一中,我這些年怎麽在學校過得,你知道嗎,我是你的孩子嗎?”

“桉桉帶你妹妹回房間去。”方舒雅示意落以桉和落以續把人帶到房間。

方舒雅跌坐在沙發上,眼淚直掉。

“落遠山,是不是這個家散了,你才高興。”

落遠山陰沈著臉:“你教育的好女兒。”說完,回了房間,摔門的聲音很大。

落以好坐在床上,一言不發。

房間裏落以桉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落以續出門去安慰方舒雅了。

緩了好久,她擦掉眼淚,去了客廳。

“媽,對不起。”落以好低著頭,哽咽道。

方舒雅眼眶通紅,話裏夾著摔破的玻璃。

“以好,我知道你受委屈了,可他是你父親。”

眼淚砸在地上,落以好瘋了似的跑出家門。

落以續剛要追出去,落遠山從房間出來,說了一句:“你們敢去追,就都給我滾出去,反了天了。心心到了,我們去接心心。”

嘟嘟嘟。

手機震動。

陸陸續續響了好幾次,落以好哭到反胃。

“我整理了一些數學資料,發給你了,回頭寫完發給我。”

聽到他的語音。

落以好咬住自己的胳膊,眼裏霧蒙蒙的。

郁子柳聽到手機震動。

匆忙翻看。

她回了一句。

“好。”

夜裏的風很大,她搓了搓胳膊,坐在公園椅子上。

“你在這幹嘛呢?”周聞走了過來,同行的還有他們之前的一個同學。

蘇南笑著問她:“落以好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剛回來。”

“我們初中同學聚會,一起去嗎?”蘇南笑呵呵的看著她。

落以好擺手拒絕:“不了,你們玩的開心。”

“一起唄,我們都好久沒見了。”

周聞打斷他倆的對話:“她剛回來,讓她好好休息吧。下次有機會再聚吧。”

“行吧,落以好留個你的聯系方式唄,初中同學裏,我獨獨沒有你的聯系方式。”蘇南掏出手機說。

落以好推辭不了,只好加了好友。

“那我們就先走了,你早點回家啊。”蘇南說完和周聞一起離開了。

周聞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抿著唇。

落以好沒註意到他的眼神,轉身離開了。

走到家門口的時候,裏面傳出笑聲。

她打開門進去。

他們齊齊坐在沙發上,和睦又幸福,見她進來,黎心心柔柔的說。

“好好,你的房間我住幾天,可以嗎?”

說完起身拉著落以好的胳膊。

親昵的樣子,倒真像那麽回事兒。

“我去收拾我的東西。”

“大舅已經把你的東西收好了。”黎心心拉住她的胳膊。

落以好腦子猛的炸開了。

她甩開黎心心的手,快步走到她的房間。

房間裏的東西都是嶄新的,她的東西堆在角落裏。

書包也敞開著,所有的書和試卷塞在一起。雜亂不堪。

她提起書包,把書倒在地上。

沖出房間。

“誰動我的東西了。”沈聲喊著。

“我收的。”落遠山不在意的開口。

“你為什麽不問問我。”

“我憑什麽問你,你花的每一分錢,都是我的賺的。”

落遠山厲聲怒罵。

“以後請不要碰我的東西。”落以好壓著聲音。

轉過身的那一刻,顫抖著身子。

她討厭別人碰她的東西。

回到房間,落以好蹲在地上,書和試卷被她重新整理了一下,收拾好,拿到落以桉房間門口,猶豫了一下。

落以桉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她身後:“東西先放我哪兒吧。”

落以桉推開門,讓她進去,柔聲安慰。

“好好睡一覺,不用理他。”

知道她話裏的意思,落以好乖巧的點點頭。

見她情緒揉揉她的頭:“睡會兒吧。”

“好。”

落以桉給她掖好被子,關上門,不讓其他人進去打擾她。

落以好躺在床上,閉眼都是剛才的畫面。

眼淚順著臉頰,滑進脖子裏。

半響。

聽到腳步聲,她慌忙擦掉眼淚。

把臉埋進被子裏。

門被關上的瞬間,床頭櫃多了一些吃的。

“郁哥?”溫禮轉頭看向郁子柳。

郁子柳沒註意到他的動作。

“郁哥?”溫禮又叫了一遍。

他睨了他一眼。

“郁哥,你想什麽呢?”溫禮嘖了一聲。

郁子柳沒理他,眼睛始終盯著窗外。

飛了10多個小時,大家精神都有點疲憊。

落地的瞬間,幾人肉眼可見的興奮。

幾人挑眉看著他,勾起笑。

“我們去找外婆咯。“傅淮戴著耳機。開口說。

郁子柳還沒點頭,遲詞默他們已經坐上車了。

西城和紐約有時差。

等落以好看到消息已是黎明破曉時分。

她刪刪減減,發了一句,玩的開心。

落以好不知道郁子柳家人在國外,只當他是為了放松。

走到陽臺上,眼睛向遠處望,成片的森林,朦朧在霧中,靜靜等待太陽的升起,

“落以好,下來吃飯了。”落以續大聲喊著,兩人從小一起長大的,落以續都是喊她的名字。

“來了。”

餐桌上,只有他們幾個人。

落以桉昨晚沒和她一起睡。

“桉桉和心心,還睡著呢?”方舒雅喝著粥,問落恩以續。

“心心學習辛苦,又粘著輕輕,讓她倆多睡會兒。”落遠山沈聲說。

落以續嚼著油條,偷偷翻了一個白眼。

他爸總是這樣,對別人家的孩子,好的不行。

落以好表情不變,好像無論什麽事,都難以讓她在乎了。

把廚房的碗筷洗完,做了一會兒題,落以好起身去客廳倒了一杯水。

方舒雅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劇。

“媽,我等會兒要出去一趟。”落以好斟酌了好久,輕聲說。

“去哪啊?”

“和同學說好了去找老師玩。”

“早點回來啊。不然你爸那個脾氣,你是知道的。”方舒雅說完。

她點了一下頭,端著杯子回房間了。

每次都是這一句話。

心裏紮根了。

從此無論如何,只要聽到這些話都會驚慌不安。

落以好打過招呼就出門了。

涼亭裏,朋友都在等她。

“好好,我們在這。”葉淺揮揮手。

她小跑過去:“不好意思啊,久等了。”

“沒事,我們也剛到。”兩人對視一眼,朝著她笑笑。

她們幾個認識挺長時間了,葉淺比了她們大一歲,平時總照顧她們。

上高中以後,大家不在一個學校,tt但聯系依舊緊密。

幾人去學校的路上,聊著初中的故事。

思緒飄到初三那年。

她們當時也算是數一數二的學生,學習還行,也獲得過大大小小的獎項。

葉淺是班長的緣故,做事情比較嚴肅,林雪總是大大咧咧的。

班主任從初二開始教她們直到畢業。

良師益友。

幾人說說笑笑的。

迎面碰到初中大她們一級的幾個女生。

落以好油然記得清楚。

初一上晚自習的時候,那個女生找到她,和她說,去後門。

當時班上還有其他同學,那個女生讓其他人都出去,碩大的教室,一時間只剩下她和那個女生,不管是前門後門,全都堵滿了人。

那個女生推了她一下,落以好被推的後退了一步。

現在想起來,還覺得好笑,當時她問出了一個聽起來就很可笑的問題,她問那個女生:“我哪裏惹到你了嗎?”

那個女生嗤笑說:“看你不爽啊。”

那時不知道人可以那麽壞。

慶幸的是,老師剛好來了。

老師問了那個女生你初幾的,回你班上去。

那個女生瞪了她一眼,眼神在說,你等著。

走到座位坐下,那一秒,她慶幸老師來了。

水洩不通的人群,看到老師來之後,快速散開來。

她看到他們每個人的臉,都是一臉看戲的表情,她恍惚了好久。

第二天一早,開晨會的時候,她站在人群裏,有個同學邊搖頭邊說:“落以好你慘了,那個女生被她班主任罵了,她男朋友讓你等著。”

記得自己當時笑著,回了一句:“好啊,我等著。”

那個女生似是沒想到她會那麽說,一臉的不可置信。

幸運的是,那場欺淩沒有開始。

原以為事情到這裏就要結束了。

偶然的一天,一個男生找上她說:“我喜歡你,但是你拒絕我了。剛好那個女生和我認識,就想著給你一個教訓……”

聽到這,她惡心的想吐。

可事情的發展總是充滿戲劇化。

後門是霸淩者的首選。

監控盲區他們肆無忌憚。

幸運的是,欺淩並沒有開始。

幸運的是她,不幸的是千千萬萬遭受霸淩的人。

偶然一次,聽同學說,因為她長的比較漂亮。那個女生的男朋友因為知道她的名字。

女生找到了她。

那段日子,她做什麽都是一個人,大家不敢和她說話,都怕惹上麻煩。

那段時間,總是失眠,落以好總在想,她做錯了什麽。

可是,她分明是受害者啊!

為什麽總是受害者在難受,刻骨銘心!

她封閉自己,可她就算捂著耳朵,也能聽見,她耳邊的各種聲音。

那些密密麻麻的謾罵,充斥著裹挾著她。

她努力去克服。

可是,若是她反抗了,那她就是施暴者了。

大家都這麽說。

眼睛閉著的人,有什麽資格試圖去評價跌在黑暗的人啊。

“好好,你沒事吧。”林雪看她心不在焉的。握緊她的手。

落以好回贈她一個笑。

她眼神直視她們。

她要和過去懦弱的自己一起面對,過去種種苦難。

她永遠不和解,但她要放過自己。

校園荒誕,密密麻麻的校園欺淩事件,層出不窮。

施暴者高高在上,似在嘲笑受害者的無力,受害者被埋進廢墟。

大家被堵住了嘴巴,出不了聲,可是,文字是有力量的。

真理出現的時候,施暴者們該贖罪了。

受害者們永遠不要把自己裹挾,我們活在這個世界上,就要和他們抗爭,要撕爛他們的嘴,我們揭露了他們的罪行,我們都是真理。

落以好擡頭看了看天,陽光燦爛,過去腐爛在黑暗。

擦肩而過的瞬間,她會永遠扶搖直上,而她們爛在土裏。

“聽說你這次參加語文競賽了,還順利嗎?”林雪牽著她的手,笑嘻嘻的說。

葉淺也是在一邊點頭。

落以好的語文水平是真的高。

“你們學校是不是還有一個轉學生,好像叫郁子柳,我們老師總提起他的成績。人和人的差距啊。”林雪靠在她肩上。

葉淺附和道:“誰說不是呢?”

落以好聽到他的名字,為他感到驕傲。

他一直都很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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