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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將功贖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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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將功贖罪

兩人趁著動亂逃離天兵的視野,拐過幾個轉角後與假裝弄出混亂的黑辭匯合,黑辭引著他們到自己準備的藏身處。

兩人暫時逃脫追捕。

“八成是我那個急功近利的下屬走漏了風聲,那小子想功勞想瘋了。”黑辭氣呼呼道。

“算了,等會兒他連你一塊告,我們可就連接頭的人都沒了。”雲笙道。

“那你們先在我這避避風頭,等過段時日我再將你們轉移出去。”黑辭道。

雲笙:“……”

牧逸:“……”

黑辭:“說話呀!”

雲笙別過臉,“我不和他待一塊。”

牧逸低著頭不說話。

黑辭疑惑道:“這又是鬧哪出?剛剛拉著小手不是跑得挺歡嗎?”

雲笙臉一紅,“那是特殊情況,要是他被捉到,把我供出來怎麽辦?”

牧逸:“我不會把你供出來!”

雲笙瞪了他一眼,憤憤地扭過頭去。

黑辭攤攤手,“那怎麽辦?寒舍就這麽大,我還得睡一間,你們不想待一塊,另一個只能睡廁所了。”

雲笙靠著墻不說話。

黑辭覷了牧逸一眼,“那只能是你了。”拽著牧逸進入衛生間,“這又是怎麽回事,好不容易把人家找著了,怎麽又和人家吵起來?”

牧逸支支吾吾道:“我怕他受傷,一心急沒控制住脾氣……”

黑辭回道:“你這是應激了呀。”

“那要怎麽辦?”

“心病還須心藥治,解鈴還須系鈴人。[1]]”黑辭道,“你要不直接把長笙的事跟他說了,反正也是遲早的事。”

“不行!”

黑辭皺眉,“你前天不還忙著幫他恢覆記憶嗎?今天怎麽就變卦了?”

牧逸垂著腦袋,躊躇道:“黑辭,作為長笙的十八年對雲笙而言真的重要嗎?天族的壽命和我們一樣漫長,人類的十八年對他來說不過須臾一夢,更何況這夢裏不盡是美好的東西。他好不容易想開決心往前邁,我真的還要帶著過去絆他一下嗎?長笙不願用他短暫的人生困住我,到死都沒有向我表明過心意;我也同樣不想用著短暫的經歷去困住雲笙。”

黑辭默默地聽著,眉頭緊鎖,“牧逸,你和長笙認識了多久。”

“一、一年。”

黑辭攤手道:“一年!一年就可以讓你對他念念不忘這麽久,你憑什麽認為這十八年對他不重要!衡量感情的不只是時間,還有深度。你到底在猶豫什麽?”

“可能,我是因為我自己在猶豫吧。”牧逸垂下眼,盯著地面瓷磚的花紋,花紋中心是一個圓點,以圓點為中心擴散出一道道圓環。它們像是一滴水落入潭中激起的一道道漣漪,反過來又像是一道道水紋將水滴困在潭水中與自己融為一體。

“我對他始終充滿愧疚,我若是能早點懂事,我若是能早點察覺他的心意,他也不會將自己的感情埋藏這麽久。更不用提是因為我的一時疏忽才會導致後面一系列的連鎖反應。”

黑辭聽明白了,他還是因為當年暨福的事而自責。至於他對長笙感情的遲疑,黑辭覺得這個情景似曾相識,當年長笙猶豫時也是這副表情,不得不說這兩人真是什麽鍋配什麽蓋。

黑辭按著自己隱隱作痛的太陽穴哀怨道:“就這點事,為什麽能這麽繞……”

自從因恒九與這幾人遇上後,他就一發不可收拾地擔起“情感調節大師”和“愛情保安”這兩個角色,可關鍵他自己還是只母胎單身貓!

黑辭叉腰道:“那我現在直接把他帶走,按你的意思,他有你沒你應該也差不多。”

“不行!”

黑辭氣笑道:“你這屬於吃的不安心但一定要吃的類型。”

牧逸戳戳手指,“黑辭,感情的事很覆雜,你沒談過戀愛,你不懂。”

黑辭:“……”

怎麽還帶貓身攻擊啊!你倆也沒正兒八經地談上吧,跟我裝什麽裝。

黑辭勉強擠出笑容:“那牧先生,您有什麽高見?”

牧逸正色道:“當務之急應該是擺脫天君的追捕。不過按昨日的狀況來,他們似乎更想抓我。”

黑辭道:“當然,雲笙一個人逃就是天君的家務事,他沒有足夠的理由調動天兵來捉他。但你和他一起走,他就可以把你當作拐走他小兒子的人販子來派兵抓你。我知道雲笙昨日已經替你辯解過了,但你的罪名已經成立,眼下你需要一件大事來證明你帶小殿到下界是合理的。”

牧逸道:“我要和他幹點正事來堵住他們的口?”

黑辭打了一聲響指,“腦子開過光後就是不一樣。眼下我手裏剛好有一件臥底任務非你們不可。”

牧逸懷疑道:“我怎麽感覺你一開始就是沖我們來的?”

黑辭笑嘻嘻:“不然我白幫你們這麽多忙作甚,肯定要來點報酬什麽的。”

他瞧見衛生間門上的磨砂玻璃不知何時附上了一個偷聽的人影,適時擡高音量道:“暨福你應該認識吧?它幾天前越獄了。”

牧逸面色一驚。

黑辭道:“別急,這是我們故意的,通過對它的審訊,我們懷疑魔王蜚,可能還活著。”

這下連偷聽的人影也震了一下。

黑辭道:“根據它最後消失的位置,我們圈定了大致的範圍,裏面有一處我們之前從未發現過的黑市,我們懷疑魔王蜚就在其中,需要有臥底進去探查情況。你有與帶路人接觸的經歷,且沒有真正進入過黑市,是幹凈且有經驗的人選。至於雲笙,他是最佳人選。”

“為什麽?進入黑市太過冒險,不可以讓我一人去嗎?”牧逸問道。

黑辭瞧了玻璃上的黑影一眼,“那殿下能知道原因是什麽嗎?”

衛生間的門打開,露出雲笙沈靜的臉,“你們想要天君或是天族的介入。”

“不錯。”黑辭笑道,“黑市涉及的利益遠沒有明面上那麽簡單,其中盤根錯節,甚至牽扯幾大妖王,即便是妖管局也難以觸動,可若有天族插手那便有了開口,只要涉及魔族,天族便有借口。可單有借口還不夠,願意入局的又有幾人?說實話,因為天族處於上界受魔族的幹擾最少,這幾年派兵平定魔族混亂的次數也越來越少,我們需要一個契機重新引起天族的註意。”

雲笙道:“那你憑什麽認為我想入局,你應該知道我已經不想再管這攤子爛事了。”

“你會想管的,因為你就是為此而生。你的功法和武器完全針對魔族,甚至連以攝魂蠱惑為主要手段的魔族都無法控制你,這世上,真有這麽巧的事?”

雲笙面色陰沈,他當然知道這一切背後的原因,因為他就是天君利用歸墟仙子誕下的針對魔族的武器。只不過他這把武器如今鋒芒已去。

“將你重新拉回這些事,是我們不好,可我們需要天族力量的介入。你清剿魔族餘孽這麽多年,與之勢同水火,又怎能容忍他們在三界再起波瀾。”黑辭卸去了先前面對故友的輕松與調侃,用一種冷靜克制的語氣說,“今日那幾名魔族作亂就是預警,他們偽裝成妖怪的模樣企圖挑起人妖矛盾,盡管妖管局已經證實他們被魔族附身,可不出半日,網上已經出現了人類反對妖怪進入人類社會的帖子。任憑事情再這樣發展下去,後果將不堪設想。”

黑辭莊重誠懇道:“走出過去的最好方法是直面它,我希望你能夠考慮的我的建議。”

雲笙閉了閉眼,“好,我答應你們。”

牧逸急聲道:“不行!你身子尚未痊愈,你過去不就是羊入虎口嘛!”

牧逸面帶慍色地對黑辭道:“誰也沒有資格逼他。”

黑辭張口想解釋,雲笙搶先道:“不算他們逼我,黑辭說的對,我為此而生。我身子流淌著一股永遠在叫囂的血,魔族的事情沒有解決,我就永遠無法回到平靜的生活。”

他攤開掌心註視自己的虎口,直至現在這裏還在因剛剛的那一場激戰而興奮到麻木。“星宿天尊幫我算過命,我的命格與蜚相沖,我命中註定會有一劫。”

“我原以為我此生的使命在歸墟一役後便已停止,現在看來似乎早得很。”他握緊拳頭,臉上露出牧逸從未見過的興奮,“或許,我真正的考驗現在才開始。”

他朝牧逸淺淺一笑,“不好意思呀牧逸,先前的話可能要作廢了,我還是比較適合在刀尖上過日子。所謂的新生活得我挺過眼前的風浪後再去考慮。”

他微笑道:“但有一句話我沒說錯,我確實不想再任人拿捏,這一次我要以身入局。”

牧逸的神情定格了幾秒,但雲笙知道他的答案,果不其然他斂起憂色,鄭重道:“我陪你。”

雲笙勾了勾嘴角。

黑辭道:“所以你們這是算和好了?”

雲笙又撇下嘴角,扭過頭去。

黑辭:“……”

牧逸蠕動著嘴唇,低聲道:“是我太急了,沒顧及到你的心情,可我確實很害怕你受傷,我實在是不想再經歷一遍失去的感覺。”

雲笙搭在胳膊上的手微微一緊。再經歷一遍?他曾經和自己說過他失去重要的人,那人倒底是誰?雲笙隱隱覺得他口中的那人與自己有千絲萬縷的關系,甚至牧逸就是因此留在自己身邊。

雲笙有幾次想開口問個清楚,又礙於這是對方的隱私自己不好戳破。同時他也有一種預感,一旦戳破,兩人將無法維持現在的關系。

牧逸又道:“也怪我自不量力,想留在你身邊卻沒有與之相匹的實力。”

雲笙道:“如果你是自不量力,那這世上會平白多出許多廢物。”

牧逸:“?”他這算是在誇自己嗎。

雲笙摸著脖子別扭道:“雲闕君教人功夫著實不錯,但他缺乏實戰經驗,他教的那些功夫增長功力強身健體還行,真要跟人打起來還差點火候。你需要實戰方面技巧的指導。”

牧逸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

雲笙倨傲地擡起頭,“未來幾天我會對你進行一番緊急訓練,保管你上陣之後能達到一般將領的水準。”

牧逸覺得這句話似曾相識,當年長笙說能保證他學習成績提高多少時也是這種口氣。

他又欣喜地貼了過去,“弟子定不辱師命——雲笙,你不生我氣了吧?”

雲笙撇嘴道:“是我生你氣嗎?難道不是你拍拍屁股走人的?”

“是是是,是我不對,我下次再也不會了!”牧逸笑嘻嘻地哄道。

黑辭十分無語地看著這兩貨。

我就多餘管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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