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人，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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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人，身世
暨福的聲音在廢棄的場地上回蕩，深深刺痛著長笙的耳膜。
“你、你說什麽？”他的腦中空白一片，一時忘了運轉。
暨福笑道：“怎麽，發現自己和討厭的魔族是同類，讓你很震驚？”
長笙蒼白道：“你有什麽證據？”
“有很多證據，比如我稍微動用‘妖力’就可以看到你的靈魂，雖有人形但不完整——我們魔族是沒有靈魂的。還有，在你的魂魄上還有絲絲的‘妖力’，雖然很弱，但我感受得到。”暨福道，“如果你不信，可以讓那只小貓咪幫你的靈魂做個檢查，這方面他應該比捉魔要擅長。”
他唇角蠕動道：“可以你也說了，魔族是沒有靈魂的……”
“哦，對，所以從嚴格以上來說你只是個混血兒，可在這個‘魔族人人喊打’的時代，你和我又有什麽區別嗎？”黑色的霧氣繞著他轉起了圈，“連那只小貓咪都找不到我，你卻可以發現我的異常，難道你就從來沒有懷疑過嗎？”
口袋中握緊玉石的手松開。
的確，他不是沒有懷疑過這些異常，但他從未想過將自己與魔族掛鉤。
“看你可可憐憐地活了十幾年的份上，作為半個同族，我可以告你你的身世。”黑色的霧氣蹭上長笙的臉頰，他厭惡地別開，聽到暨福輕笑了一聲。
“不要把魔族想得那麽不堪，雖然大部分的魔都是渾渾噩噩地以吞噬妄念為生，但你和我跟它們不一樣，我們是更為高階的存在，我們是墮。”
長笙疑惑地皺緊眉頭，暨福繼續道：“魔族中只誕生過極少數量的墮，而墮才是真正讓三族聞之色變的存在，因為我們不僅實力強大，並且和他們一樣有著獨立的意識和身體。”
“不過我的□□在伏魔之征的時候就已經被他們毀掉了，所以只能暫時以魔氣的形態與你見面。”暨福解嘲道。
“言歸正傳，你父母的其中一方應該是墮，普通魔族是無法與人類生育的。也不知道那只墮看上人類什麽了，生出你這麽個半成品，‘妖力’用不了，輪回也進不去，又不像是天族的那個武器……”聲音戛然而止。
它細細地打量了長笙一會兒，自言自語道：“不，你不可能是，你的魂魄這麽虛弱。”
它安下心，重新回到話題上：“聽說你是孤兒，也對，像你這種非人非魔的存在，誰知道真相後都不會想要你吧。”
它輕蔑地笑了一聲，一縷霧氣溢出挑起了對方的下巴，“不過，我要你。”
“只要你讓我附在你身上，讓我離開這裏，我就帶你去魔域找其它魔族。想想，一旦身世暴露，你在這三界還會有安生日子可過嗎？”它帶著愉悅而瘋狂的語氣道。
長笙沈聲道：“她說你選擇了我，原來是這個意思。”
暨福嘆了口氣：“此行不僅僅是為了與同族相聚，更是為了救她。你在那些零散的記憶中應該可以感知到她對生的渴望，如此渴望活下去的人，你忍心讓她終結於此嗎？”
長笙問：“你可以讓她死而覆生？”
暨福道：“我族將才可不比他們三族少，他們視我們的方法為歪門邪道，但每年又有多少人和妖來到黑市尋求我們的幫助呢？”
他又道：“貓捉狐貍的那一次我也在，我可以告訴你他們口中的理論是真的，記憶越深刻，承載著靈魂越多，如今你我身上都有許思慧的靈魂，回到魔域後我可以利用招魂之術將她的魂魄喚回來，再為她重塑肉身，這樣她就能起死回生了。”
長笙譏諷道：“這方法可行嗎？你自己都還沒肉身呢。”
暨福嘿嘿笑道：“單靠我的力量肯定不行，所以才要回到魔域借助其它魔族的力量再開展。放心，只要你幫我，回去之後我也可以給予你力量，讓你成為真正的魔。”
見長笙有所遲疑，它激動道：“我這麽做都是為了她！你應該知道她的可憐，她還有大好的人生要過，絕對不能停留在這裏！你得快點答應我，要不然等七日之後她入了輪回，就徹底救不回來了！”
長笙沈默片刻，擡眼堅定道：“我拒絕。”
“她如果真的想活又怎會不顧一切地跳下去，她如果真的信任你又怎會將記憶交給我這個外人，你一定有事沒告訴我。”他目光如炬道，“你只是想利用我。”
暨福突然激動道：“她想回來！她一定會回來找我！我們從未分開！”
黑色霧氣發狂地沖向長笙，“就算我的力量虛弱，也還是能控制一個個體的。”
長笙拔足狂奔，呼嘯的風聲很快傳到耳邊，扭頭，黑色的霧氣已經觸碰到他的身體。
他閉上了眼，身體並沒有異樣的感覺，只聽見暨福發出一聲慘叫。
“可惡，為什麽會排斥我，這具□□難道不是人身嗎？”
趁他猶疑的片刻，長笙加快了腳下的速度。
於此同時幾道黑色的鐵簽從天而降，“玄鐵為律，束！”
黑色的鐵網憑空浮現，扣住鐵簽。
黑色的霧氣在鐵網中劇烈掙紮，不一會兒化作了一縷黑煙。
終於趕到的黑辭皺眉道：“力量這麽虛弱了，竟還能化出一個分身來。”
牧逸姍姍來遲，還沒站穩腳步就抓著長笙檢查道：“笙笙你沒受傷吧，剛剛你突然不見嚇死我了！那家夥是誰啊！”
“它叫暨福，是一只墮。”長笙悶聲道。
“難怪。”黑辭沈吟道，“它都跟你說了什麽？”
長笙沒有直接回答，而是開口請求：“黑辭，請你幫我個忙！”
……
黑辭收回妖力，將手從長笙的身上挪開，臉色變得鐵青。
他看著長笙嚴肅道：“它沒說錯。”
長笙面色蒼白道：“我竟然真的是……”
黑辭面沈如水，“我本想向上級報告申請讓你作為證人協助我們辦案，眼下這個說辭得撤回了。”他看著長笙目色微變。
牧逸立覺不妙，立刻擋在長笙身前兇狠道：“不管他是什麽，他都是牧家的人，都是我的人，別想打他的註意！”
長笙站在他身後，害怕他因自己做出沖動的事情而受傷，小聲喃喃道：“牧逸……”
黑辭看著他倆啞然失笑，而後正色道：“我沒那麽不講道理。”
他盯著長笙道：“我不會將此事上報給妖管局。只要八卦儀沒響，只要你沒做出傷人之事，你就還是我的朋友。”
“記住——”他將手搭在長笙肩上，低聲道，“今日過後不要再去探尋你的身世，從今往後你只要做一件事：守住這個秘密，活下去。”
長笙感激地點頭，餘光掠過他另一只手中的八卦儀，問：“為什麽事到如今八卦儀還檢測不出暨福呢？”
“如它所說，它的力量太弱了，它又將自己分出分身來，這點力量無論是人還是法器都很感知到。”黑辭撫額，“而且對方還是墮，事情變得棘手起來了。”
牧逸問：“它都這麽弱了，也難抓嗎？”
黑辭解釋道：“墮不像其它魔族一樣只靠吞噬妄念來增強力量，可以自主修煉，同時還十分聰明。”
他摸了摸下巴，“傳聞中魔王蜚和歸墟仙子就是墮，但是官方的資料中從未提過，我還以為這種說法是假的，沒想到這次就遇上了。”
魔王蜚長笙之前聽他們妖族提過，是每只妖怪從小到大必背的壞蛋名字，但後者他從未聽說過，“這個歸墟仙子是誰，她和歸墟林有關嗎？”
黑辭拍拍嘴，“說漏嘴了這個不該說，先別管這個，這個和眼下的事無關。”
兩個好奇的高中生已經兩眼放光，他只能冒著冷汗道：“她的情況比較覆雜，傳說她誕生於歸墟林間，脫胎於時間的執念，因為歸墟林的特殊性，她自誕生以來便從未傷害過三族，並被天君招安，在伏魔之征中立下過汗馬功勞。”
奈何黑辭自己也懷著一顆八卦心，開啟閘來便止不住，用手虛掩嘴，掩耳盜鈴道：“傳聞她與天君關系匪淺，具體深淺，便任你們想象了。她升天不久，天君便將所有有關她的記錄盡數抹除，墮這一稱呼也因此逐漸淡出傳聞。有人說她觸怒了天君，但野史卻多有記載，說天君對她自始至終都只有利用。多虧我年少時酷愛閱讀野史，要不然你們還聽不到此重秘辛。”
一個“野史”使整段話的可信度驟然降低，黑辭繼續說著，壓制著二人質疑的打算：“但凡有記載的，那都是有依據，野史雖野，但也是史。”
比起懷疑這一段話的真實性，長笙側頭尋思另一種異想天開的可能。
盡管黑辭剛讓他不要再追查自己的身世，可歸墟林、歸墟仙子、墮、身世，這幾個詞放在一起相互交叉，很難不讓人想到某種大膽的可能。
這會是巧合嗎？
“長笙！長笙！”沈思間恒九大喊著他的名字跑來。
他氣喘籲籲道：“你千萬不要到校門口去，外面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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暨福的聲音在廢棄的場地上回蕩，深深刺痛著長笙的耳膜。
“你、你說什麽？”他的腦中空白一片，一時忘了運轉。
暨福笑道：“怎麽，發現自己和討厭的魔族是同類，讓你很震驚？”
長笙蒼白道：“你有什麽證據？”
“有很多證據，比如我稍微動用‘妖力’就可以看到你的靈魂，雖有人形但不完整——我們魔族是沒有靈魂的。還有，在你的魂魄上還有絲絲的‘妖力’，雖然很弱，但我感受得到。”暨福道，“如果你不信，可以讓那只小貓咪幫你的靈魂做個檢查，這方面他應該比捉魔要擅長。”
他唇角蠕動道：“可以你也說了，魔族是沒有靈魂的……”
“哦，對，所以從嚴格以上來說你只是個混血兒，可在這個‘魔族人人喊打’的時代，你和我又有什麽區別嗎？”黑色的霧氣繞著他轉起了圈，“連那只小貓咪都找不到我，你卻可以發現我的異常，難道你就從來沒有懷疑過嗎？”
口袋中握緊玉石的手松開。
的確，他不是沒有懷疑過這些異常，但他從未想過將自己與魔族掛鉤。
“看你可可憐憐地活了十幾年的份上，作為半個同族，我可以告你你的身世。”黑色的霧氣蹭上長笙的臉頰，他厭惡地別開，聽到暨福輕笑了一聲。
“不要把魔族想得那麽不堪，雖然大部分的魔都是渾渾噩噩地以吞噬妄念為生，但你和我跟它們不一樣，我們是更為高階的存在，我們是墮。”
長笙疑惑地皺緊眉頭，暨福繼續道：“魔族中只誕生過極少數量的墮，而墮才是真正讓三族聞之色變的存在，因為我們不僅實力強大，並且和他們一樣有著獨立的意識和身體。”
“不過我的□□在伏魔之征的時候就已經被他們毀掉了，所以只能暫時以魔氣的形態與你見面。”暨福解嘲道。
“言歸正傳，你父母的其中一方應該是墮，普通魔族是無法與人類生育的。也不知道那只墮看上人類什麽了，生出你這麽個半成品，‘妖力’用不了，輪回也進不去，又不像是天族的那個武器……”聲音戛然而止。
它細細地打量了長笙一會兒，自言自語道：“不，你不可能是，你的魂魄這麽虛弱。”
它安下心，重新回到話題上：“聽說你是孤兒，也對，像你這種非人非魔的存在，誰知道真相後都不會想要你吧。”
它輕蔑地笑了一聲，一縷霧氣溢出挑起了對方的下巴，“不過，我要你。”
“只要你讓我附在你身上，讓我離開這裏，我就帶你去魔域找其它魔族。想想，一旦身世暴露，你在這三界還會有安生日子可過嗎？”它帶著愉悅而瘋狂的語氣道。
長笙沈聲道：“她說你選擇了我，原來是這個意思。”
暨福嘆了口氣：“此行不僅僅是為了與同族相聚，更是為了救她。你在那些零散的記憶中應該可以感知到她對生的渴望，如此渴望活下去的人，你忍心讓她終結於此嗎？”
長笙問：“你可以讓她死而覆生？”
暨福道：“我族將才可不比他們三族少，他們視我們的方法為歪門邪道，但每年又有多少人和妖來到黑市尋求我們的幫助呢？”
他又道：“貓捉狐貍的那一次我也在，我可以告訴你他們口中的理論是真的，記憶越深刻，承載著靈魂越多，如今你我身上都有許思慧的靈魂，回到魔域後我可以利用招魂之術將她的魂魄喚回來，再為她重塑肉身，這樣她就能起死回生了。”
長笙譏諷道：“這方法可行嗎？你自己都還沒肉身呢。”
暨福嘿嘿笑道：“單靠我的力量肯定不行，所以才要回到魔域借助其它魔族的力量再開展。放心，只要你幫我，回去之後我也可以給予你力量，讓你成為真正的魔。”
見長笙有所遲疑，它激動道：“我這麽做都是為了她！你應該知道她的可憐，她還有大好的人生要過，絕對不能停留在這裏！你得快點答應我，要不然等七日之後她入了輪回，就徹底救不回來了！”
長笙沈默片刻，擡眼堅定道：“我拒絕。”
“她如果真的想活又怎會不顧一切地跳下去，她如果真的信任你又怎會將記憶交給我這個外人，你一定有事沒告訴我。”他目光如炬道，“你只是想利用我。”
暨福突然激動道：“她想回來！她一定會回來找我！我們從未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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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笙拔足狂奔，呼嘯的風聲很快傳到耳邊，扭頭，黑色的霧氣已經觸碰到他的身體。
他閉上了眼，身體並沒有異樣的感覺，只聽見暨福發出一聲慘叫。
“可惡，為什麽會排斥我，這具□□難道不是人身嗎？”
趁他猶疑的片刻，長笙加快了腳下的速度。
於此同時幾道黑色的鐵簽從天而降，“玄鐵為律，束！”
黑色的鐵網憑空浮現，扣住鐵簽。
黑色的霧氣在鐵網中劇烈掙紮，不一會兒化作了一縷黑煙。
終於趕到的黑辭皺眉道：“力量這麽虛弱了，竟還能化出一個分身來。”
牧逸姍姍來遲，還沒站穩腳步就抓著長笙檢查道：“笙笙你沒受傷吧，剛剛你突然不見嚇死我了！那家夥是誰啊！”
“它叫暨福，是一只墮。”長笙悶聲道。
“難怪。”黑辭沈吟道，“它都跟你說了什麽？”
長笙沒有直接回答，而是開口請求：“黑辭，請你幫我個忙！”
……
黑辭收回妖力，將手從長笙的身上挪開，臉色變得鐵青。
他看著長笙嚴肅道：“它沒說錯。”
長笙面色蒼白道：“我竟然真的是……”
黑辭面沈如水，“我本想向上級報告申請讓你作為證人協助我們辦案，眼下這個說辭得撤回了。”他看著長笙目色微變。
牧逸立覺不妙，立刻擋在長笙身前兇狠道：“不管他是什麽，他都是牧家的人，都是我的人，別想打他的註意！”
長笙站在他身後，害怕他因自己做出沖動的事情而受傷，小聲喃喃道：“牧逸……”
黑辭看著他倆啞然失笑，而後正色道：“我沒那麽不講道理。”
他盯著長笙道：“我不會將此事上報給妖管局。只要八卦儀沒響，只要你沒做出傷人之事，你就還是我的朋友。”
“記住——”他將手搭在長笙肩上，低聲道，“今日過後不要再去探尋你的身世，從今往後你只要做一件事：守住這個秘密，活下去。”
長笙感激地點頭，餘光掠過他另一只手中的八卦儀，問：“為什麽事到如今八卦儀還檢測不出暨福呢？”
“如它所說，它的力量太弱了，它又將自己分出分身來，這點力量無論是人還是法器都很感知到。”黑辭撫額，“而且對方還是墮，事情變得棘手起來了。”
牧逸問：“它都這麽弱了，也難抓嗎？”
黑辭解釋道：“墮不像其它魔族一樣只靠吞噬妄念來增強力量，可以自主修煉，同時還十分聰明。”
他摸了摸下巴，“傳聞中魔王蜚和歸墟仙子就是墮，但是官方的資料中從未提過，我還以為這種說法是假的，沒想到這次就遇上了。”
魔王蜚長笙之前聽他們妖族提過，是每只妖怪從小到大必背的壞蛋名字，但後者他從未聽說過，“這個歸墟仙子是誰，她和歸墟林有關嗎？”
黑辭拍拍嘴，“說漏嘴了這個不該說，先別管這個，這個和眼下的事無關。”
兩個好奇的高中生已經兩眼放光，他只能冒著冷汗道：“她的情況比較覆雜，傳說她誕生於歸墟林間，脫胎於時間的執念，因為歸墟林的特殊性，她自誕生以來便從未傷害過三族，並被天君招安，在伏魔之征中立下過汗馬功勞。”
奈何黑辭自己也懷著一顆八卦心，開啟閘來便止不住，用手虛掩嘴，掩耳盜鈴道：“傳聞她與天君關系匪淺，具體深淺，便任你們想象了。她升天不久，天君便將所有有關她的記錄盡數抹除，墮這一稱呼也因此逐漸淡出傳聞。有人說她觸怒了天君，但野史卻多有記載，說天君對她自始至終都只有利用。多虧我年少時酷愛閱讀野史，要不然你們還聽不到此重秘辛。”
一個“野史”使整段話的可信度驟然降低，黑辭繼續說著，壓制著二人質疑的打算：“但凡有記載的，那都是有依據，野史雖野，但也是史。”
比起懷疑這一段話的真實性，長笙側頭尋思另一種異想天開的可能。
盡管黑辭剛讓他不要再追查自己的身世，可歸墟林、歸墟仙子、墮、身世，這幾個詞放在一起相互交叉，很難不讓人想到某種大膽的可能。
這會是巧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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