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塵埃終落（1） “我看得出來，他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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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塵埃終落（1） “我看得出來，他喜歡……
6月23號, 是墨塵的生日，也是清華本科生的畢業典禮。
大禮堂前灰白臺階上鋪著一層發燙的陽光，穿著一身挺括學生服、手裏拿著畢業證書的墨塵踩著一地陽光奔下來，撲進了正舉著手機給他錄像的路遠寒懷裏。
空氣裏散發著淡淡的荷花清香和學士服特有的厚重氣味。
“畢業快樂。”路遠寒今天特意穿了身沒那麽死板卻又帶著點隆重的黑色小西裝, 擡手給他正了下有點偏的學士帽, 又理了理那條流蘇，“你穿這身真好看。”
確實好看, 早已褪去青澀的骨架多了些挺拔, 高挑勁瘦，帶著體育生特有的利落, 寬大的袍服下肌理輪廓若隱若現, 簡直比致詞的優秀畢業生代表還要耀眼。
“餵, 我說你倆夠了吧？”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姜皓月拿手機記錄下了小情侶膩歪的一幕, “別在人家禮堂門口打情罵俏啊。”
“走吧走吧, 找地方給你倆拍點照片！”季思凡晃了晃脖子裏掛的那臺佳能, “相信我，我很專業。”
姜皓月拆臺：“你？相機都是剛買的吧？”
“滾一邊玩去。”季思凡毫不客氣地踢了他一腳，“別打擾我幫我的古早CP記錄幸福瞬間。”
墨塵大大方方地拽著不怎麽愛拍照的路遠寒圍著學校每個角落拍了幾百張, 直到路遠寒僵得擺不出任何動作才放過他。
中午路遠寒說要請客, 姜皓月沒跟他客氣，選了白家大院。
在雕梁畫棟裏邊看表演邊吃王府菜, 還是挺沈浸的。
吃完四人兩兩分道揚鑣，路遠寒終於得償所願地幫墨塵收拾了行李載著他去了自己租在單位附近的那棟小公寓。
只是他沒想到，剛拐進走廊, 就看到一個人影蹲在自己門口，低著頭臉埋在膝蓋上，像是等了很久。
那人聽見動靜, 立刻仰起了臉，竟然是他一年多沒見的大學室友林嘉。
“寒哥......”林嘉站起來，雙眼通紅地看著他，“你終於回來了，我等了你一天一夜。”
墨塵站在路遠寒身後，當即想調頭就走，這場景怎麽看怎麽像路遠寒在外面惹了什麽情債，被渣了的當事人都紅著眼找上門來了，還等他一天一夜。
“林嘉。”路遠寒問，“你怎麽知道我住址的，出什麽事了？”
林嘉左右看了眼，壓低了聲音問：“我......在這裏不好說，方不方便進你家裏？”
“不方便。”墨塵打斷他，扭頭瞥著路遠寒，“我要□□。”
路遠寒被他奔放的語言驚得楞了兩秒，隨即很快地按指紋開鎖，暗暗拒絕林嘉的請求：“確實不方便，我對象過來了，有什麽事微信上——”
他最後一句話都沒說完就被墨塵拽進了屋裏，砰的一聲摔上了門。
路遠寒這間小公寓是個四十多平的一室兩層小覆式，拿鐵聽見聲音從樓梯上噠噠噠噠狂奔下來就要撲路遠寒。
“滾！”墨塵抓住它後脖子直接扔到了沙發上。
“嗷嗚——”拿鐵不滿地吼了一聲，卻也能察覺出氣氛不對勁，噠噠噠噠又上樓了，留給路遠寒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
“幹嘛發脾氣？”路遠寒摟著他在沙發上坐下，“消消火消消火，過生日不能生氣。”
墨塵兇巴巴地抱著胳膊：“外面那個，什麽意思？”
“我哪知道，那是我大學室友，都一年多沒見了。”路遠寒壓低了聲音，“看上去真像有什麽急事，我出去問問他行嗎？”
“路遠寒。”墨塵一句話挑破，“我看得出來，他喜歡你。”
路遠寒：“......”
“他跟你表白過？”
“......沒有。”
“大學室友，同居四年，長得也湊合，你敢說你沒動過一絲念頭？”
“你把我當什麽人了，昨晚不是還說比我自己都了解我麽，你就是這樣了解的？”路遠寒無奈苦笑，“別亂想了，我大學在宿舍住的天數屈指可數，跟他除了是同窗，沒有別的任何關系。”
“好吧。”墨塵反思了一下自己，確實有些行為過激了，“你可以跟他聊，但我要跟著。”
“行。”路遠寒應允，接著又警告，“嘴裏別再給我蹦什麽虎狼之詞了，那些話留著晚上到床上讓你說個夠。”
十分鐘後，三人坐在了附近的星巴克裏。
林嘉眸光掃向路遠寒，幾秒後又轉向他旁邊咬著冰美式吸管漫不經心看他的墨塵，一時有些沈默。
“到底怎麽了，”路遠寒催問，“有案子？”
“嗯。”林嘉點點頭，“畢業之後，我考回了老家臨照，在沂水分局做了個小刑警，接近一年都沒遇到什麽太棘手的案子，可是最近兩個月，我們轄區附近，甚至整個臨照，都有人頻頻失蹤，而且毫無規律，年齡最小的才五歲，年齡最大的有五十多的，職業各異......”
墨塵擡眸看了他一眼，臨照，這大學室友還跟路遠寒是一個地方的。
“失蹤案......現在統共多少起了？”
“五起。”
“往上報了嗎？”
“報了，市局那邊有派人過來協查，但......線索太少。”林嘉搖搖頭，“現場幾乎沒有任何有價值的痕跡可以采集，能推斷出是專業的作案團夥，反偵察意識很強，但又必然不是為了綁架勒索，到現在為止，沒有一起受害人家屬接到過相關電話。”
路遠寒迅速在腦中盤了遍信息，臨照多山多水，地形隱蔽，現有記錄的失蹤者年齡、職業分布跨度大，失蹤日期集中在兩個月之間，不是為了財色，且到目前為止，沒有出現受害跡象，不是采生折割。
“你們那邊，是不是依山建工廠的很多？”
“對。”林嘉說，“其中有一名失蹤工人，就是某個化工廠的環保管理員。”
墨塵問：“五起失蹤的案子裏，有你熟悉的人，是嗎？”
“......是。”林嘉垂下眼，“那個五歲的小孩，是我外甥女，我姐和姐夫快急瘋了，我眼看案子毫無進展，實在沒辦法，才想要來北京找你，問我們當年的實戰教練要了你的住址，如果有打擾，實在抱歉。”
“你該早點來，兩個月過去就算找到人，毫發無損的情況也微乎其微。”路遠寒神色沈下，“你現在趕緊把五起失蹤者的詳細情況發我，讓臨照市局給北辰分局打協查申請，我回去收拾東西，明天天一亮過來這邊找我，我開車跟你回去。”
林嘉暗沈的眼睛驟然亮了下，聲音發顫：“......謝謝。”
一直到對面兩個人離開，他還楞楞地坐在椅子上，心裏翻湧著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認識路遠寒是在2021年9月，那時候剛入學，他是山裏考出來的，早年間沂水那一片拐賣泛濫，人販子甚至握著一條人口倒賣的產業鏈，他和弟弟在院門口挖泥巴，他只不過回屋喝了口水，再出來三歲的弟弟就不見了。
任憑他快要把山頭翻一個遍，苦苦找了十多年，依舊杳無音訊。
父母悲痛欲絕一夜蒼老的樣子成了他除卻愧疚之外最大的陰影，自此他立誓要成為一名警察，從沒有一天松懈過。
考上公大之後，在宿舍第一次見到路遠寒，他心頭積壓多年的陰霾之外，終於產生了一些其他的情緒。
他開始情不自禁地觀察他，一個深深把自己藏起來的人，過得機械而麻木，沒有一點人類情感似的，那張在公大這種地方殺傷力堪比槍支彈藥的臉上永遠是又冷又沈的神情，沒人見過他笑。
路遠寒的實戰技能連教官都不是對手，偵查類科目更是經驗豐富到碾壓教科書，甚至某次在宿舍，林嘉在剛洗完澡沒穿上衣的他背上看到了觸目驚心的幾處疤痕，槍傷的結痂依稀可辨。
林嘉很想問他的經歷，可他話少到有時候一天都說不上十個字，像是把自己封在一個真空的玻璃罩裏，隔絕了外界所有聲音和訊息。
他是一個不喜歡吃魚生的人，林嘉曾經見過他在宿舍聚餐時推走了面前那盤三文魚，卻經常一個人去日料店吃飯，前兩年幾乎去遍了北京大大小小的板前。
他還非常喜歡去清華，以前在公大團河校區的時候，距離清華將近四十公裏，他每周都去，經常被舍友調侃，這麽喜歡清華當年怎麽不再努努力，反正都覆讀兩年了。
林嘉暗中偷偷跟過他幾次，發現他去清華好像也沒什麽特別的目的，有時候連校門都不進，就在附近轉轉，有時候會找人帶進去，在操場某個隱蔽的角落一坐一下午。
他太想要多了解他一些了，想得抓心撓肝，某次放假回家，忍不住從臨照坐車去了赤雲，才知道路遠寒高考考了七百多分，甚至畢業之前，一直都是全市聯考的榜一。
為什麽要選公大？
他查遍了路遠寒在赤雲那幾年做過的案件，了解他每一道傷疤的來源，卻始終不明白他一次次留級的意義。
直到某個室友迷上了一個歌手，把那個歌手以前參加過的所有活動找出來看，卻意外翻到了2019年藍島音樂節的視頻，那段路遠寒公開出櫃的影像被單獨截出來匿名發到了學校論壇裏。
路遠寒性取向就以這樣荒唐離譜的方式被公開，整個學院嘩然，甚至一夜之間傳遍了周邊幾個學校，那群女生終於不再像蹲點明星一樣來公大校門外蹲他了，壞消息是換了一批男生。
林嘉不是沒有想過嘗試，可還沒等他想好措辭，路遠寒就從宿舍搬出去了，聽說是為了把貓接到北京來養。
時隔一年多再見到路遠寒，沒想到他變化那麽大，身上籠罩的真空感沒了，眼底深沈的陰霾也散了，就連話都變多了。
他還談了男朋友，那個男生氣質很冷眼睛卻亮，俊朗挺拔，站在他身邊，般配耀眼，隔著很遠都能感受到兩人之間那種親密無間、靈魂契合的感覺，幾乎讓他瞬間就後悔了這趟帶了一線私心的北京之行。
但也終於釋然。
無論如何，他現在心裏牽掛的，只有沂山失蹤的五起案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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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時間戳：2025/6/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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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塵站在路遠寒身後，當即想調頭就走，這場景怎麽看怎麽像路遠寒在外面惹了什麽情債，被渣了的當事人都紅著眼找上門來了，還等他一天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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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遠寒：“......”
“他跟你表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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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那邊，是不是依山建工廠的很多？”
“對。”林嘉說，“其中有一名失蹤工人，就是某個化工廠的環保管理員。”
墨塵問：“五起失蹤的案子裏，有你熟悉的人，是嗎？”
“......是。”林嘉垂下眼，“那個五歲的小孩，是我外甥女，我姐和姐夫快急瘋了，我眼看案子毫無進展，實在沒辦法，才想要來北京找你，問我們當年的實戰教練要了你的住址，如果有打擾，實在抱歉。”
“你該早點來，兩個月過去就算找到人，毫發無損的情況也微乎其微。”路遠寒神色沈下，“你現在趕緊把五起失蹤者的詳細情況發我，讓臨照市局給北辰分局打協查申請，我回去收拾東西，明天天一亮過來這邊找我，我開車跟你回去。”
林嘉暗沈的眼睛驟然亮了下，聲音發顫：“......謝謝。”
一直到對面兩個人離開，他還楞楞地坐在椅子上，心裏翻湧著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認識路遠寒是在2021年9月，那時候剛入學，他是山裏考出來的，早年間沂水那一片拐賣泛濫，人販子甚至握著一條人口倒賣的產業鏈，他和弟弟在院門口挖泥巴，他只不過回屋喝了口水，再出來三歲的弟弟就不見了。
任憑他快要把山頭翻一個遍，苦苦找了十多年，依舊杳無音訊。
父母悲痛欲絕一夜蒼老的樣子成了他除卻愧疚之外最大的陰影，自此他立誓要成為一名警察，從沒有一天松懈過。
考上公大之後，在宿舍第一次見到路遠寒，他心頭積壓多年的陰霾之外，終於產生了一些其他的情緒。
他開始情不自禁地觀察他，一個深深把自己藏起來的人，過得機械而麻木，沒有一點人類情感似的，那張在公大這種地方殺傷力堪比槍支彈藥的臉上永遠是又冷又沈的神情，沒人見過他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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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嘉很想問他的經歷，可他話少到有時候一天都說不上十個字，像是把自己封在一個真空的玻璃罩裏，隔絕了外界所有聲音和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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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非常喜歡去清華，以前在公大團河校區的時候，距離清華將近四十公裏，他每周都去，經常被舍友調侃，這麽喜歡清華當年怎麽不再努努力，反正都覆讀兩年了。
林嘉暗中偷偷跟過他幾次，發現他去清華好像也沒什麽特別的目的，有時候連校門都不進，就在附近轉轉，有時候會找人帶進去，在操場某個隱蔽的角落一坐一下午。
他太想要多了解他一些了，想得抓心撓肝，某次放假回家，忍不住從臨照坐車去了赤雲，才知道路遠寒高考考了七百多分，甚至畢業之前，一直都是全市聯考的榜一。
為什麽要選公大？
他查遍了路遠寒在赤雲那幾年做過的案件，了解他每一道傷疤的來源，卻始終不明白他一次次留級的意義。
直到某個室友迷上了一個歌手，把那個歌手以前參加過的所有活動找出來看，卻意外翻到了2019年藍島音樂節的視頻，那段路遠寒公開出櫃的影像被單獨截出來匿名發到了學校論壇裏。
路遠寒性取向就以這樣荒唐離譜的方式被公開，整個學院嘩然，甚至一夜之間傳遍了周邊幾個學校，那群女生終於不再像蹲點明星一樣來公大校門外蹲他了，壞消息是換了一批男生。
林嘉不是沒有想過嘗試，可還沒等他想好措辭，路遠寒就從宿舍搬出去了，聽說是為了把貓接到北京來養。
時隔一年多再見到路遠寒，沒想到他變化那麽大，身上籠罩的真空感沒了，眼底深沈的陰霾也散了，就連話都變多了。
他還談了男朋友，那個男生氣質很冷眼睛卻亮，俊朗挺拔，站在他身邊，般配耀眼，隔著很遠都能感受到兩人之間那種親密無間、靈魂契合的感覺，幾乎讓他瞬間就後悔了這趟帶了一線私心的北京之行。
但也終於釋然。
無論如何，他現在心裏牽掛的，只有沂山失蹤的五起案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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