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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寒淵既現(3) “喜歡得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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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寒淵既現(3) “喜歡得要命。”

G500油門被轟得發出一陣恐怖動靜, 路兩盤車輛紛紛避讓,墨清濯緊緊捏著方向盤的手指骨節狠狠突起,青白可怖。

墨不染當年只是不想讀私立高中,想走體育這條路, 墨禪鈞發現後費盡心思阻撓, 吵得天翻地覆,最後甚至強硬地給他辦商學院的入學......

而自己, 高中畢業後, 小心翼翼地告訴他不想從商想讀警校,他毫不猶豫地同意了......

究竟什麽是偏愛?

他從來沒得到過, 唯一有過的一點溫暖, 在記憶裏支撐了那麽多年, 也全部都是假的, 是苦心積慮的偽裝......

奔馳停在山頂別墅銅門外, 墨清濯握緊了手機。

別墅三樓, 墨不染剛因為那個離譜的要求掛斷路遠寒的電話,但又忍不住想證實,舉著手機看了半天墨清濯的聯系電話, 正猶豫著要不要打過去, 屏幕突然閃爍起來。

來電顯示“墨清濯”三個字,差點嚇得他把手機扔出去。

“餵。”墨不染收斂情緒接聽, “有事?”

“在鯨山沒?出來陪我吃個飯。”墨清濯極力維持著平常的口吻,“山下新開了家意大利餐廳,味道不錯。”

墨不染心臟突兀地撲騰了兩下, 機會竟然就這樣莫名其妙地送到眼前。

“行!”他顧不得屁股和皮肉開花的疼痛,直接從床上蹦起來,“不過你得上來接我一下, 墨禪鈞派了十幾個保鏢看著我,沒他的允許我連三樓都下不去。”

“爸......也在?”

“應該還在。”墨不染劃開免提,下床隨便找了身寬松衣服套上,“他正在氣頭上,你趕緊先過去哄他兩句,他看到你一高興沒準就消火了,我能少受些罪。”

“......平時倒沒聽你說過這種話。”墨清濯覺得古怪,“你又跟他吵架了?”

鯨山山下的意大利餐廳內。

“咳咳——”墨清濯被他幾句話嗆得接連咳嗽不止,“你說什麽?”

什麽叫“跟路遠寒上床被他撞見了”?

“怎麽,你也要教訓我?”墨不染心不在焉地插著幾片火腿,“我不過是談個戀愛,搞得好像我把地球炸了似的。”

“你他媽......”墨清濯一天內精神被摧殘了兩次,整個人都蔫了,“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墨不染心虛地低頭喝蘑菇湯:“他搞什麽突然襲擊,哪怕晚回來個一天都撞不見......”

“他是很久沒見你了,想回來看看你吧。”

“......”墨不染沈默了一會兒,“你剛剛怎麽跟他說的,他......情緒好點沒有?”

“沒,一個人悶在酒室喝酒,臉色很差。”墨清濯掩住苦笑,淡淡地說,“都沒跟我說幾句話,起先還以為我是你串通了過來帶你逃跑的,看我的眼神都帶點戒心,我再三保證一個小時肯定把你送回去,他才點了頭。”

“我哪敢,沒跑就挨了一頓皮鞭,真跑了不得給我扒皮抽筋。”

“你有沒有想過,他為什麽會反對成這樣?”

“這還用想?”墨不染嘴角機械地牽了下,眼睛卻像冰冷的玻璃珠,“帶回個同性對象,天底下隨便哪個家庭的父母都該接受不了吧,何況他這種身份地位,而且他本來就對路遠寒意見很大。”

“知道你還敢?”墨清濯眉梢挑了下,心裏發澀,“真就那麽喜歡他?”

墨不染垂著視線,耳根有點發燙,兩邊唇角卻忍不住微微翹起弧度:“喜歡得要命。”

墨清濯沒什麽情緒的雙眸緊緊盯著他,突然問:“如果我不是你哥,你會喜歡我嗎?”

墨不染腦中那根弦嗡的一聲錚響,不知道是直覺還是盤踞腦中的信息量在瘋狂暗示,他總覺得,墨清濯可能已經知道什麽了。

但他還是鎮定地拿勺子舀著湯,邊喝邊若無其事地開了句玩笑:“你也想吃皮鞭炒肉了?”

墨清濯哈哈笑出聲,是他從這頓飯開始到現在,唯一帶點溫度的笑。

兩人各懷鬼胎地吃完,墨清濯去前臺結賬時拿了兩三片托盤裏的口香糖,出門順手遞給墨不染一片。

墨不染不疑有他,撕開包裝丟進嘴裏嚼了嚼,然後不太自然並且不太熟練地擡起手臂勾住了墨清濯的肩膀。

他從未主動親昵過,墨清濯滿腹疑惑地轉頭看他:“......?”

“謝謝你請我吃飯還讓服務員給我墊了三層坐墊。”墨不染順勢抓著他的頭發揉了揉,“雖然菜味道一般,但我感覺好多了。”

“嘶——”墨清濯蹙著眉偏頭拍掉他細長的爪子,“搞什麽,扯得我很疼。”

“不好意思,沒控制好力度。”墨不染趕緊把手背到腰後,催促,“再不走要被興師問罪了。”

兩人走到飯店停車場,墨清濯給他拉開副駕駛車門,自己坐進主駕駛後,極為自然地拿起中控臺的小垃圾盒:“口香糖吐這裏,別弄臟我的車。”

墨不染看他一眼,不疑有他,叭地一下吐掉了嘴裏的口香糖。

車停在山頂別墅的銅門外,墨清濯沒下來:“我還有事要先回趟公安局,你替我跟爸說一聲。”

“知道了。”墨不染推門下車,沖他擺了擺手,轉身穿過庭院。

一樓會客廳空空蕩蕩,他去吧臺倒了杯蜂蜜水,然後下到負一層,推開了酒室的門。

果如墨清濯所說,整個房間烈酒氣息撲鼻,墨禪鈞坐在窗邊躺椅上閉著眼休息,開門聲一響他就醒了,睜開有些暗紅的眼睛看過來。

“爸。”墨不染雙手捧著玻璃杯放在他面前的高腳桌上,別扭地開口,“......別喝那麽多酒,容易胃疼。”

墨禪鈞眼尾瞥著他右手無名指和左手中指上那倆圈兒,五臟六腑都疼。

別墅外,奔馳大G已經調頭順著山道疾馳而下。

墨清濯提前聯絡好了某家私人檢測鑒定機構,血緣關系鑒定最快的加急服務在五個小時左右就可以拿到結果。

他低頭視線掃過垃圾盒裏那一小塊口香糖,是墨不染的唾液樣本。

外套口袋裏還有劉炳錫的毛發樣本,兩人同時跟他進行檢測,五小時後,他就會知道真相。

出來酒室,墨不染躲回三樓房間裏打電話給路遠寒:“頭發弄到了,不知道有沒有毛囊,我怎麽給你?”

“兼哥在靛海出差,我讓他去你家拿。”路遠寒囑咐完,像例行公事一樣誇了一句,“染崽真厲害,效率太高了。”

“滾吧你。”墨不染一點不買賬,“劉炳錫那邊,你們打算怎麽弄,總不能也找個人去拔他頭發吧。”

“哪用得著這麽麻煩,他入獄第一天,包含DNA在內的所有信息都建檔了,我們只需要檢測墨白的,然後從劉炳錫檔案裏調取進行比對就可以。”

“不行!”墨不染果斷拒絕,“這件事你要拿到外面簽保密條約的私立診斷機構去查,絕對不可以在市局內部經手別人,萬一推測是真,你要墨清濯以後怎麽辦?他還做不做警察了!”

“怎麽這麽在意他。”路遠寒醋溜溜地嘀咕了一句,才正色道,“那我讓兼哥調取他的DNA檔案,拿到外面機構鑒定,你放心。”

他說完沒多久,塗兼就過來鯨山了,只是墨不染萬萬沒想到,他是大包小包地提了一堆東西來的。

“.......”

這不是火上澆油嗎!

墨禪鈞知道他是路遠寒姐夫,當即沒給什麽好臉色,吩咐保鏢把人送下山。

塗兼眼見路差點被他走死,還是迫不得已掏了證件,說之前的案件還牽扯到一些小細節,希望墨塵能抽點時間配合他問幾句話。

然後墨清濯的幾根頭發就這樣落入了塗兼的證物袋裏,被他一路帶回了赤雲。

事關重大,路遠寒不敢耽誤,兩人立刻聯系了一家私人機構。

塗兼出示身份後又要求檢驗人員全部簽了保密協議,才把劉炳錫的DN息和墨清濯的毛發交出去。

他們被告知檢測結果最快也要五個小時才能出。

五個小時之後,墨清濯打開手機關聯的檢測機構應用APP,搜索已經出結果的兩份電子報告,下載了兩份PDF文件。

他的手指,先放在墨不染那份上,緩慢地下劃——

【本次檢測結果,不支持兩人之間存在生物學半同胞(即同父異母或同母異父)關系。】

墨清濯整顆心如墜冰窟,身體徹底涼透了,他顫抖著手指關掉了那份報告,卻無論如何都不敢打開另一份。

原來,只是聽別人三言兩句和確切的事實依據擺在眼前,所帶來的沖擊是截然不同的。

半小時後,他打印了第二份報告,帶著它出現在枕溪山莊華貴奢侈的莊園裏,瘋狂奔跑著去了林疏月所在的那棟樓。

墨清濯把幾頁紙扔在他媽面前:“我到底是誰的孩子?”

林疏月一楞,茫然地低頭撿起來,目光甫一掃過,立刻被加粗的【親子鑒定】四個字驚得靈魂出竅。

她第一次反應是墨清濯去做了跟墨禪鈞的親子鑒定,整顆心慌亂地茫然亂跳,可等她再次拿起帶著結果的那頁紙,掃過幾行卻倏地紅了眼。

【本次檢測結果,支持兩人之間存在生物學親子關系。】

“哪來的?”林疏月一向古井無波的眼神突然翻湧,撲過來拽著墨清濯襯衣領口,“你跟誰做了鑒定?你見過他了?”

“媽——”墨清濯顫抖著聲音呼喊,“究竟為什麽要騙我?”

“我不知道......”林疏月已經有些淡淡細紋的眼角淌下幾行淚,哭著搖頭,“我真的不知道......”

“可我總算知道了,為什麽這些年,你從來沒有因為我爸養著黎梵音母子兩個鬧過,為什麽你跟我爸,行為舉止沒有一點夫妻該有的親密,相敬如賓客客氣氣。”墨清濯眼神冷得像千年冰川,“我從你們之間窺探不到一點恩愛痕跡,原來,原來,竟然是這樣。”

林疏月雙手顫抖著捂住臉,大顆的淚珠順著指縫淌下手背:“兒子,對不起......”

“別跟我說對不起!”墨清濯歇斯底裏,“他是誰你知道嗎?”

林疏月痛苦抽泣著搖頭。

“那我告訴你,他是一個毒販,很大的毒販,在他們那個圈子裏,被稱作毒梟。”墨清濯猛地扣住她的手腕扯開,逼她對視,“是我親手抓住的毒梟。”

林疏月茫然又怔楞地看向他。

“可他也沒打算放過我,是他親口告訴我我的身世,他說他是我十八歲那年救了我的人!我告訴過你的,我做警察,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能把那群劫匪找出來,能救他!”墨清濯嘶吼,“可這一切都是假的,所有的綁架、囚禁、示好,支撐我在這條路上走下去的信仰,都是他刻意安排的!”

林疏月苦澀地開口:“原來......他真的知道你的存在。”

“你瘋了是不是?”墨清濯難以置信,“現在都什麽時候了,你在意的還是這些!”

“清濯,清濯......”林疏月牽起他的手,滿臉哀求,“我想見他一面。”

“你別癡心妄想!”墨清濯表情猙獰地揮開她的手,“你要見他做什麽?難道你想跟我說這麽多年你還是對那個十惡不赦的人念念不忘嗎?他被判了死刑,就在明天,一切都會隨著子彈打穿他的心臟徹底結束!”

“死刑?不——”林疏月聞言瞬間戰栗,失控一般跪在地上,“清濯,你救救他!我知道你會有辦法的,媽求你救他!我有很多事......沒來得及問他,這麽多年了始終堵在我心裏,如果這輩子不能再見他一次,我死都不會瞑目的!”

墨清濯咬牙把那份鑒定書撕了個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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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時間戳:202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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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3這天,發生了好多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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