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寒淵既現（4） “你算什麽東西，也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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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寒淵既現（4） “你算什麽東西，也配……
兩小時後, 跟那份被撕碎的鑒定報告內容完全一致的信息，出現在塗兼和路遠寒眼前。
而同時，塗兼的電話打到鯨山看守所，急切地詢問劉炳錫情況。
看守所的獄警告訴塗兼, 墨清濯拿著鯨山分局蓋章的批示, 把人調走了，理由是涉及到境外在逃罪犯的案子, 鯨山分局要連夜秘密審訊。
“要糟。”電話沒聽完, 塗兼就掛了。
路遠寒開車，掛上紅藍警燈, 兩人立刻瘋狂疾馳著上了高速。
塗兼先是要看守所那邊提供了墨清濯帶走劉炳錫的監控, 清晰地看到三個警員帶著蒙了頭套的劉炳錫上了一輛押運警車。
然後他迅速把車牌發給了市局的技偵, 要他最快速度定位行蹤同步過來。
技偵那邊很快傳到他手機上海渡高速幾段路口監控和位置點。
“看樣子要往臨照那邊跑。”塗兼眉眼深深壓下, “那邊山多路又崎嶇, 藏個活人變成化石了都找不到, 他是真的動了歪心思。”
路遠寒臉色沒比他好多少，根據技偵傳過來的路段位置調整導航方向，瘋了一樣地踩油門追了過去。
兩人幾乎不約而同地推測出, 劉炳錫肯定在死前跟墨清濯坦白了一切, 想拿這張最後保命的底牌搏一線生機。
路遠寒在高速上將塗兼新買的那輛林肯航海家開出了貼地飛行的速度，甚至像被他男朋友附體, 無視一眾抗議鳴笛，不斷穿梭在車流裏加速和超車。
猛追了三個多小時，天已經全黑了, 兩個移動坐標點終於逐漸接近！
路遠寒根據監控指引拐下了靛海和臨照交界的高速口，往前沒走兩個路口就在一片荒山下看到了那輛警車。
他一腳緊急剎停，塗兼推開副駕駛車門, 握著槍探過去查看情況。
警車主駕駛位已經沒人了，副駕駛警員癱軟在座椅上，後面押運車廂兩扇門都是打開的，裏面本應該銬著重犯的位置空空如也，地上橫七豎八躺著兩個警察。
路遠寒緊隨其後過來，迅速輪流探了三人鼻息：“都活著，應該只是暈過去了。”
塗兼打開探照燈，掃了眼車下清晰的兩排腳印：“追。”
這邊山區剛下過雨，坑坑窪窪非常泥濘，路遠寒關掉兩人探照燈，僅憑一點微弱的月光朝著山林深處摸過去。
沒走多遠就隱約看到一棵粗壯的古樹下站了個人影，有些頹廢地低頭倚著樹幹。
路遠寒兩步沖過去，一把扯起他領口質問：“人呢！”
墨清濯擡頭，眼神有些茫然地看向他：“......誰？”
“劉炳錫！”塗兼緊跟過來，死死盯著他，“你把人放走了？”
墨清濯面無表情地笑了一下：“他自己跑了，我的責任。”
“你他媽清醒點！”路遠寒直接一拳揍到他臉上，“你倒是告訴我，他是怎麽在手銬腳鐐束縛下放倒三個警察然後自己逃跑的！”
他話還沒說完，塗兼已經循著地上泥濘的痕跡飛速追了過去。
“這麽想知道你去問他！”墨清濯毫不示弱，猛推了路遠寒一把，瞬間回擊一拳砸在他肩上，“我說了是我的責任，我會主動去領罰，怎麽處理我是鯨山分局的事，輪不到你插手！”
路遠寒渾身血液直沖頭頂，毫不留情地狠狠一腳踹過去，墨清濯立刻被他踹得後仰摔出去兩三米，落在泥坑裏。
“你是個警察！”路遠寒撲過去騎在他身上，掐住脖子將他強行半拽起來，“三言兩語就能被挑撥動搖，你他媽配穿這身衣服嗎？”
“我不配。”墨清濯眼神諷刺地看向他，“沒你哥配。”
路遠寒舉在半空的拳頭瞬間啞了火，半晌，緩緩地垂下來。
“怎麽沒話說了，剛才不是挺道貌岸然的嗎？”墨清濯譏笑，“事情落到自己身上，才知道是什麽滋味，你肯定比我更懂。”
掛在樹杈上的探照燈打過來一束傾斜的光，將兩人側臉映得慘白。
“那你知道我為了抓住他，付出了什麽？”路遠寒漆黑的雙眸像這片森林一樣深，沈甸甸地壓迫下來，“不止是他，還有劉炳錫、顧釣雪，永夜島犯罪經營的全部，為了摧毀這些，海渡公安布局了多少年，犧牲了多少人，才換來明天的槍決，你想過嗎？”
“我想了幾千遍！”墨清濯趁他失神，一個挺身將他掀翻，反撲上去擒住他手臂想反鎖，“可那些對我來說還有什麽意義，我的人生，從一開始就是一個謊言！”
路遠寒手腕詭異地一翻，頃刻掙脫束縛，一腳將他蹬開，立即撲過去，兩人瞬間在滿是汙泥的坑裏扭打開。
“砰——砰——！”
正當兩人打得激烈喘息，遠處深林裏突然傳來兩聲夜色掩映下極為淩厲刺耳的槍響。
他們倆幾乎是同時停手，渾身灼熱滾燙的怒意變成了冰冷的汗，瞬間被恐懼絞緊，再也顧不得跟對方爭論，踉蹌著爬起來朝著槍聲位置一同狂奔。
另一柄探照燈將漆黑的山林映得如同白晝。
刺目的燈光下，塗兼穩穩地站著，手裏還端著槍，槍口灼熱。
距離他不足十米的位置，胸口中了兩彈的劉炳錫死死睜著雙眼癱倒在一棵樹下。
夜風穿過林間，墨清濯眸中最後一點星火，驟然熄滅了。
塗兼選擇隱瞞墨清濯和劉炳錫的關系，在向鯨山分局做交接匯報時，甚至為他打掩護，說墨白警官早就察覺到劉炳錫有利用線索情報潛逃的意向，特意請他過來協助攔截。
他這麽做無非是想賣墨禪鈞一個天大的人情，好替路遠寒稍微挽回點形象。
但這件事並沒有被鯨山分局輕輕揭過，縱使疑點眾多，比如墨清濯那張偽造蓋章的訊問審批證明、劉炳錫哪來的□□、為什麽墨清濯會將車開到臨照附近等等......
但隨著墨禪鈞和省廳一二把手的一頓飯、幾杯酒，一切都以墨警官為了釣出劉炳錫掌握的線索特意設局為由蓋棺定論了。
即便如此，墨清濯還是免不了要受一個月的停職處分。
事情僅發生在一天之間，在劉炳錫放出這張底牌之前，墨清濯一直兢兢業業毫無違規，調查自然查不出什麽。
墨禪鈞已經快被兩個兒子搞瘋了，小兒子的問題還沒解決，大兒子又出了這麽大的事，他都一個周沒進過墨氏大樓的門了，每天都是一副心力交瘁操碎了心的狀態。
當年的真相被徹底揭露出來，他卻沒辦法去追責任何一個人，竭盡所能地想補償大兒子，墨清濯卻連見都不肯見他。
墨禪鈞無奈地提溜著在鯨山養傷養了一個周的小兒子去了枕溪山莊。
墨不染自己都想不到，他這輩子還能主動再來這地方，原因竟然還是墨清濯心情很差，把自己關在房間裏一個周了誰都不見，也不怎麽吃喝。
推開房門的那一刻，他差點認不出他這位向來都是意氣風發的大哥。
他記得墨清濯以前很在意形象，走到哪都像男模走T臺，每次不把自己捯飭得跟個大牌電影明星似的都不出門......
鯨山男模此刻卻窩在臥室沙發上，幾天沒洗的頭發泛著油光，臉上一周沒刮的胡茬看上去又臟又亂。
“奉命來看你。”墨不染走近，踢了踢他垂在沙發邊的腳踝，“憂郁演夠了沒？能不能去把你這張要死不活的臉洗幹凈。”
墨清濯猛地擡起眼，用一種從未有過的深沈眸光盯著他：“那天我跟你吃飯，你是不是抓了我的頭發，你把東西給路遠寒了是嗎？”
墨不染神色僵了零點幾秒後迅速恢覆正常：“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你早就知道了！”墨清濯起身一把扯住他手腕拽到沙發上，“你知道我的身份，還告訴路遠寒！”墨清濯忍不住咆哮，“最可恨的是，你敢拿我的頭發給他！讓他手裏握著能置我於死地的證據！”
“我沒有告訴過他。”墨不染皺了皺眉頭，手腕掙動，“放開！”
“你還敢否認？”墨清濯狠狠地將他按進沙發裏，“如果不是你，他和塗兼怎麽可能那麽快知道，然後像狗一樣尋著我追過來！”
“他早在我之前就知道了！”墨不染煩了，沖他吼了一句，“沒錯，是我拿了你的頭發給塗兼，可誰能想到，你真的要放走劉炳錫！”
墨清濯思緒一滯，很快就想明白了，路遠涼待在劉炳錫身邊那麽多年，肯定早把他所有底牌摸了個幹凈，什麽秘密不知道。
所以，是路遠涼告訴路遠寒的......
可如果不是那幾根頭發，僅憑猜測，他們怎麽敢確定！
“你害死了我生父。”墨清濯勁長的手指緩緩掐到墨不染脖頸上，“他就死在我面前，一直到咽氣，眼都沒閉上，就那樣瞪著我......”
“墨清濯！”墨不染抓住他掐著自己脖子的手腕，眼底透出失望，“你怎麽會承認那種人是你的......”
“因為他給過我的，墨禪鈞從來沒給過！”墨清濯嘴角扯出一個苦澀的弧度，“不可笑嗎？我看上去是那麽得天獨厚，墨氏唯一正統的繼承人，可我知道......他不在乎我，我沒走進過他心裏。”
墨不染哽住，覺得無比荒誕：“你最後一句話，我以前常說。”
“說白了，我就是他放在明面上，替你擋災的。”
“隨你怎麽想。”墨不染逐漸不耐煩，“我說了只是奉命來看你，對你的任何情緒我都不關心，現在放開我，我要走了。”
墨清濯微微俯下身，嘴角彎出一個詭異的弧度：“你不是喜歡男人麽，我這樣壓著你，你會爽嗎？”
“操。”墨不染惡心地當即擡手狠抽了他一巴掌，“立刻給我滾。”
墨清濯沒惱，緩緩將手放在他臉上，指腹撫過：“既然我們都沒血緣關系了，你能給路遠寒的，是不是也可以給我——”
“給你媽！”墨不染怒意沖到喉嚨，爆了粗口，一把將他推開，冷聲罵，“腦子有病趕緊去掛個精神科，你算什麽東西，也配跟我男朋友相提並論。”
他再次審視歪在沙發上的墨清濯，只覺得多了幾分陰沈和變態，似乎跟以前那個飛揚耀眼的墨氏大公子判若兩人。
墨不染幾乎是攢著滿肚子火離開枕溪山莊的，上車就沖著墨禪鈞撂下一句狠話：“以後他死了都別告訴我。”
墨禪鈞還在跟美國那邊的合作方打視頻電話，頭疼地揉了揉眉心，說了句“Sorry”先掛斷了。
那邊投資了兩百億的新項目出了問題，必須要他親自跑一趟盯著，這邊兩個兒子的事一個都沒解決，他實在放心不下。
幾番權衡後，墨禪鈞決定讓墨清濯跟省廳那邊走個特殊申請，帶他去趟美國換個環境散散心。
至於墨不染，只能先暫時全交代給黎梵音，他不放心，還留了十幾個保鏢充當實時監控，隨時要匯報少爺動向。
一月中旬，靛海FBO公務機基地，墨禪鈞帶著心不在焉的墨清濯乘坐他的私人專屬商務機，離開了海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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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時間戳：2021/1/3-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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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同時，塗兼的電話打到鯨山看守所，急切地詢問劉炳錫情況。
看守所的獄警告訴塗兼, 墨清濯拿著鯨山分局蓋章的批示, 把人調走了，理由是涉及到境外在逃罪犯的案子, 鯨山分局要連夜秘密審訊。
“要糟。”電話沒聽完, 塗兼就掛了。
路遠寒開車，掛上紅藍警燈, 兩人立刻瘋狂疾馳著上了高速。
塗兼先是要看守所那邊提供了墨清濯帶走劉炳錫的監控, 清晰地看到三個警員帶著蒙了頭套的劉炳錫上了一輛押運警車。
然後他迅速把車牌發給了市局的技偵, 要他最快速度定位行蹤同步過來。
技偵那邊很快傳到他手機上海渡高速幾段路口監控和位置點。
“看樣子要往臨照那邊跑。”塗兼眉眼深深壓下, “那邊山多路又崎嶇, 藏個活人變成化石了都找不到, 他是真的動了歪心思。”
路遠寒臉色沒比他好多少，根據技偵傳過來的路段位置調整導航方向，瘋了一樣地踩油門追了過去。
兩人幾乎不約而同地推測出, 劉炳錫肯定在死前跟墨清濯坦白了一切, 想拿這張最後保命的底牌搏一線生機。
路遠寒在高速上將塗兼新買的那輛林肯航海家開出了貼地飛行的速度，甚至像被他男朋友附體, 無視一眾抗議鳴笛，不斷穿梭在車流裏加速和超車。
猛追了三個多小時，天已經全黑了, 兩個移動坐標點終於逐漸接近！
路遠寒根據監控指引拐下了靛海和臨照交界的高速口，往前沒走兩個路口就在一片荒山下看到了那輛警車。
他一腳緊急剎停，塗兼推開副駕駛車門, 握著槍探過去查看情況。
警車主駕駛位已經沒人了，副駕駛警員癱軟在座椅上，後面押運車廂兩扇門都是打開的，裏面本應該銬著重犯的位置空空如也，地上橫七豎八躺著兩個警察。
路遠寒緊隨其後過來，迅速輪流探了三人鼻息：“都活著，應該只是暈過去了。”
塗兼打開探照燈，掃了眼車下清晰的兩排腳印：“追。”
這邊山區剛下過雨，坑坑窪窪非常泥濘，路遠寒關掉兩人探照燈，僅憑一點微弱的月光朝著山林深處摸過去。
沒走多遠就隱約看到一棵粗壯的古樹下站了個人影，有些頹廢地低頭倚著樹幹。
路遠寒兩步沖過去，一把扯起他領口質問：“人呢！”
墨清濯擡頭，眼神有些茫然地看向他：“......誰？”
“劉炳錫！”塗兼緊跟過來，死死盯著他，“你把人放走了？”
墨清濯面無表情地笑了一下：“他自己跑了，我的責任。”
“你他媽清醒點！”路遠寒直接一拳揍到他臉上，“你倒是告訴我，他是怎麽在手銬腳鐐束縛下放倒三個警察然後自己逃跑的！”
他話還沒說完，塗兼已經循著地上泥濘的痕跡飛速追了過去。
“這麽想知道你去問他！”墨清濯毫不示弱，猛推了路遠寒一把，瞬間回擊一拳砸在他肩上，“我說了是我的責任，我會主動去領罰，怎麽處理我是鯨山分局的事，輪不到你插手！”
路遠寒渾身血液直沖頭頂，毫不留情地狠狠一腳踹過去，墨清濯立刻被他踹得後仰摔出去兩三米，落在泥坑裏。
“你是個警察！”路遠寒撲過去騎在他身上，掐住脖子將他強行半拽起來，“三言兩語就能被挑撥動搖，你他媽配穿這身衣服嗎？”
“我不配。”墨清濯眼神諷刺地看向他，“沒你哥配。”
路遠寒舉在半空的拳頭瞬間啞了火，半晌，緩緩地垂下來。
“怎麽沒話說了，剛才不是挺道貌岸然的嗎？”墨清濯譏笑，“事情落到自己身上，才知道是什麽滋味，你肯定比我更懂。”
掛在樹杈上的探照燈打過來一束傾斜的光，將兩人側臉映得慘白。
“那你知道我為了抓住他，付出了什麽？”路遠寒漆黑的雙眸像這片森林一樣深，沈甸甸地壓迫下來，“不止是他，還有劉炳錫、顧釣雪，永夜島犯罪經營的全部，為了摧毀這些，海渡公安布局了多少年，犧牲了多少人，才換來明天的槍決，你想過嗎？”
“我想了幾千遍！”墨清濯趁他失神，一個挺身將他掀翻，反撲上去擒住他手臂想反鎖，“可那些對我來說還有什麽意義，我的人生，從一開始就是一個謊言！”
路遠寒手腕詭異地一翻，頃刻掙脫束縛，一腳將他蹬開，立即撲過去，兩人瞬間在滿是汙泥的坑裏扭打開。
“砰——砰——！”
正當兩人打得激烈喘息，遠處深林裏突然傳來兩聲夜色掩映下極為淩厲刺耳的槍響。
他們倆幾乎是同時停手，渾身灼熱滾燙的怒意變成了冰冷的汗，瞬間被恐懼絞緊，再也顧不得跟對方爭論，踉蹌著爬起來朝著槍聲位置一同狂奔。
另一柄探照燈將漆黑的山林映得如同白晝。
刺目的燈光下，塗兼穩穩地站著，手裏還端著槍，槍口灼熱。
距離他不足十米的位置，胸口中了兩彈的劉炳錫死死睜著雙眼癱倒在一棵樹下。
夜風穿過林間，墨清濯眸中最後一點星火，驟然熄滅了。
塗兼選擇隱瞞墨清濯和劉炳錫的關系，在向鯨山分局做交接匯報時，甚至為他打掩護，說墨白警官早就察覺到劉炳錫有利用線索情報潛逃的意向，特意請他過來協助攔截。
他這麽做無非是想賣墨禪鈞一個天大的人情，好替路遠寒稍微挽回點形象。
但這件事並沒有被鯨山分局輕輕揭過，縱使疑點眾多，比如墨清濯那張偽造蓋章的訊問審批證明、劉炳錫哪來的□□、為什麽墨清濯會將車開到臨照附近等等......
但隨著墨禪鈞和省廳一二把手的一頓飯、幾杯酒，一切都以墨警官為了釣出劉炳錫掌握的線索特意設局為由蓋棺定論了。
即便如此，墨清濯還是免不了要受一個月的停職處分。
事情僅發生在一天之間，在劉炳錫放出這張底牌之前，墨清濯一直兢兢業業毫無違規，調查自然查不出什麽。
墨禪鈞已經快被兩個兒子搞瘋了，小兒子的問題還沒解決，大兒子又出了這麽大的事，他都一個周沒進過墨氏大樓的門了，每天都是一副心力交瘁操碎了心的狀態。
當年的真相被徹底揭露出來，他卻沒辦法去追責任何一個人，竭盡所能地想補償大兒子，墨清濯卻連見都不肯見他。
墨禪鈞無奈地提溜著在鯨山養傷養了一個周的小兒子去了枕溪山莊。
墨不染自己都想不到，他這輩子還能主動再來這地方，原因竟然還是墨清濯心情很差，把自己關在房間裏一個周了誰都不見，也不怎麽吃喝。
推開房門的那一刻，他差點認不出他這位向來都是意氣風發的大哥。
他記得墨清濯以前很在意形象，走到哪都像男模走T臺，每次不把自己捯飭得跟個大牌電影明星似的都不出門......
鯨山男模此刻卻窩在臥室沙發上，幾天沒洗的頭發泛著油光，臉上一周沒刮的胡茬看上去又臟又亂。
“奉命來看你。”墨不染走近，踢了踢他垂在沙發邊的腳踝，“憂郁演夠了沒？能不能去把你這張要死不活的臉洗幹凈。”
墨清濯猛地擡起眼，用一種從未有過的深沈眸光盯著他：“那天我跟你吃飯，你是不是抓了我的頭發，你把東西給路遠寒了是嗎？”
墨不染神色僵了零點幾秒後迅速恢覆正常：“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你早就知道了！”墨清濯起身一把扯住他手腕拽到沙發上，“你知道我的身份，還告訴路遠寒！”墨清濯忍不住咆哮，“最可恨的是，你敢拿我的頭發給他！讓他手裏握著能置我於死地的證據！”
“我沒有告訴過他。”墨不染皺了皺眉頭，手腕掙動，“放開！”
“你還敢否認？”墨清濯狠狠地將他按進沙發裏，“如果不是你，他和塗兼怎麽可能那麽快知道，然後像狗一樣尋著我追過來！”
“他早在我之前就知道了！”墨不染煩了，沖他吼了一句，“沒錯，是我拿了你的頭發給塗兼，可誰能想到，你真的要放走劉炳錫！”
墨清濯思緒一滯，很快就想明白了，路遠涼待在劉炳錫身邊那麽多年，肯定早把他所有底牌摸了個幹凈，什麽秘密不知道。
所以，是路遠涼告訴路遠寒的......
可如果不是那幾根頭發，僅憑猜測，他們怎麽敢確定！
“你害死了我生父。”墨清濯勁長的手指緩緩掐到墨不染脖頸上，“他就死在我面前，一直到咽氣，眼都沒閉上，就那樣瞪著我......”
“墨清濯！”墨不染抓住他掐著自己脖子的手腕，眼底透出失望，“你怎麽會承認那種人是你的......”
“因為他給過我的，墨禪鈞從來沒給過！”墨清濯嘴角扯出一個苦澀的弧度，“不可笑嗎？我看上去是那麽得天獨厚，墨氏唯一正統的繼承人，可我知道......他不在乎我，我沒走進過他心裏。”
墨不染哽住，覺得無比荒誕：“你最後一句話，我以前常說。”
“說白了，我就是他放在明面上，替你擋災的。”
“隨你怎麽想。”墨不染逐漸不耐煩，“我說了只是奉命來看你，對你的任何情緒我都不關心，現在放開我，我要走了。”
墨清濯微微俯下身，嘴角彎出一個詭異的弧度：“你不是喜歡男人麽，我這樣壓著你，你會爽嗎？”
“操。”墨不染惡心地當即擡手狠抽了他一巴掌，“立刻給我滾。”
墨清濯沒惱，緩緩將手放在他臉上，指腹撫過：“既然我們都沒血緣關系了，你能給路遠寒的，是不是也可以給我——”
“給你媽！”墨不染怒意沖到喉嚨，爆了粗口，一把將他推開，冷聲罵，“腦子有病趕緊去掛個精神科，你算什麽東西，也配跟我男朋友相提並論。”
他再次審視歪在沙發上的墨清濯，只覺得多了幾分陰沈和變態，似乎跟以前那個飛揚耀眼的墨氏大公子判若兩人。
墨不染幾乎是攢著滿肚子火離開枕溪山莊的，上車就沖著墨禪鈞撂下一句狠話：“以後他死了都別告訴我。”
墨禪鈞還在跟美國那邊的合作方打視頻電話，頭疼地揉了揉眉心，說了句“Sorry”先掛斷了。
那邊投資了兩百億的新項目出了問題，必須要他親自跑一趟盯著，這邊兩個兒子的事一個都沒解決，他實在放心不下。
幾番權衡後，墨禪鈞決定讓墨清濯跟省廳那邊走個特殊申請，帶他去趟美國換個環境散散心。
至於墨不染，只能先暫時全交代給黎梵音，他不放心，還留了十幾個保鏢充當實時監控，隨時要匯報少爺動向。
一月中旬，靛海FBO公務機基地，墨禪鈞帶著心不在焉的墨清濯乘坐他的私人專屬商務機，離開了海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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